府城道校

第一集|入學騙局!霍格華茲府城分校大暴走

第 23 回

偷渡肉燥飯與九號青銅鎖!藍白拖的深夜開小灶

午夜十二點四十分。

後山男生宿舍東廂三號房內,昏黃的鎢絲燈泡在夜風中微微晃盪。

洪大石已經換上了一條乾淨的灰色大棉褲,正四仰八叉地癱在下鋪,嘴裡發出雷鳴般的呼嚕聲,手裡卻還死死抱著剛才吳大富在市集替他淘來的那本《下營宋江陣七星破煞圖譜》;

丁小智坐在書桌前,厚重的鏡片倒映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十六進位數據流,手中的焊槍正「滋滋」地冒著青煙,替莫凡那柄折疊木劍的散熱片加裝最後一道陶瓷隔熱墊;

陳小白則縮在上鋪,正溫柔地拿著梳子替那隻剛吃飽小魚乾、正慵懶打著呼嚕的小白貓梳理毛髮。

「凡哥,你真要一個人去?」

陳小白探出腦袋,圓圓的包子臉上滿是擔憂,壓低聲音道:

「剛才在校門口,那聲從教學大樓底下傳出來的鐵鍊動靜……小白貓嚇得渾身毛都炸起來了。那底下的煞氣,比今天在赤崁老街遇到的刺客兇上十倍不止!」

「廢話,你以為我想去啊?」

莫凡蹲在地板上,正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己床底下那個沉甸甸的紅色大同不鏽鋼保溫鍋。

鍋蓋一掀開,一股被鋁箔紙緊緊包裹、卻依舊頑強滲透出來的醇厚醬香,瞬間在悶熱的寢室裡悄然瀰漫開來——那是春嬌老媽出門前硬塞進他行李箱底的「保命乾糧」。

最底下,還整整齊齊碼著最後兩顆比成年人拳頭還大的大肉燥飯糰,以及一顆浸透了深黑老滷、布滿了天然八卦龜甲暗紋的茶葉蛋。

只見少年指尖泛起一縷微弱純陽真火,在不鏽鋼鍋底輕輕一燙,被鋁箔紙緊緊包裹的厚實飯糰便重新散發出滾燙誘人的肉燥濃香。

「藍白拖那老頭在手環加密傳訊裡說得很明白,敢少帶一碗肉燥飯,下週早操他就把老子吊在鐘樓頂上吹一個月的嗩吶。」

莫凡小心地把兩顆熱騰騰的飯糰塞進帆布側背包裡,又將那顆黑茶葉蛋揣進牛仔褲暗袋,最後把丁小智遞過來的折疊木劍「喀噠」一聲扣在皮帶上:

「小智,手環的木馬防火牆盯緊點。萬一老子進去半小時沒動靜……記得去西翼公用電話亭幫我打電話回台南,叫我媽別再等我回去收碗了。」

丁小智推了推眼鏡,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放心,我已經在你的手環底層植入了心跳脈衝信標。只要信號中斷超過五分鐘,我的四軸無人機就會立刻攜帶高爆炸藥,直接把化糞池的排氣閥炸開!」

莫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這麼孝順。」

……

穿過夜色籠罩的宿舍林蔭道,整座府城道校在深夜裡顯得無比空曠靜謐。

然而,當莫凡剛踏入天師弘道大樓一樓穿堂的陰影處時,一道清冷纖細的熟悉嗓音,毫無預兆地自廊柱後方冷冷響起:

「深更半夜,違反《學生宿舍就寢規範》第 14 條擅自外出,莫凡同學,你這是打算去哪裡?」

莫凡嚇了一大跳,猛地退後半步,只見一襲黑藍相間道校制服、烏黑長馬尾束得一絲不苟的蘇沐雪,正雙手抱著厚厚的文件夾,靜靜地立在穿堂的月光之下。

夜風拂過少女秀麗的鬢角,將那張清冷出塵的容顏勾勒得宛如月下廣寒仙子。但那雙明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如手術刀般,銳利地刺在莫凡臉上。

「班長大人?!」

莫凡撫著胸口直翻白眼:「拜託!大半夜不睡覺在穿堂抓幽靈啊?人嚇人會嚇死人好不好!」

「回答我的問題。」

蘇沐雪走上前一步,鞋跟在花崗岩地面上踏出清脆的節奏。她微微仰起精緻的下巴,目光直視著莫凡的雙眼:

「下午在黑糖刨冰店裡……當我提到『上一代大天師莫崇天』這個名字的時候,阿達和小智都在震驚魔尊封印,只有你……」

少女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與困惑:

「你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三次,呼吸停滯了整整四秒,甚至連手指都在無意識地發顫。但你隨後卻故意插科打諢,用那雙破拖鞋把話題岔開了。」

「莫凡……你跟那位十五年前殉道的大天師,到底是什麼關係?」

穿堂內,夏夜的微風忽然變得有些涼意。

莫凡站在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臉上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滿嘴跑火車的神情,在這一刻一點一點地收斂乾淨。

他低著頭,右手大拇指下意識地按在自己胸口隔著襯衫的那枚殘缺青玉佩上,沉默了良久,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班長,妳是天母名門的大小姐,妳生下來就知道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立過什麼功勳、拿過什麼靈安勳章。」

「但我呢?」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刺痛人心的沉重:

「我從小在台南赤崁樓旁邊那間油煙熏黑的小吃店長大。從我懂事起,我就沒見過我爸。我小時候問我媽,我爸去哪了?我媽拿著生鏽的剁骨刀指著我鼻子罵,說他是個在路邊喝得爛醉、掉進水溝裡淹死的下賤流氓道士,連個木頭神主牌都買不起。」

「整整十五年,我媽連他的名字都沒跟我提過一次。」

莫凡抬起頭,漆黑的雙眸中泛著一絲血絲,迎上蘇沐雪微顫的美眸:

「直到今天下午,在妳嘴裡,我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那個淹死在水溝裡的老爸,名字叫莫崇天,而且……還是個為了封印地底下這座大陣而死的英雄。」

「妳問我為什麼毫無反應?班長,妳告訴我……換作是妳,妳該有什麼反應?當場掀桌子痛哭?還是衝進警察局去查戶籍謄本?!」

蘇沐雪愣住了。

少女那雙平日裡冰冷如霜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不知所措的慌亂與自責。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被罰拔草也笑嘻嘻的少年,心頭莫名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扎了一下,微微泛酸。

「對不起……我不知道……」

蘇沐雪咬了咬下唇,修長的手指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手繪的硃砂風水符圖,以及一小管散發著淡青色靈光的琉璃淨水,輕輕遞到了莫凡面前:

「這是天師弘道大樓地下管線的地磁走向圖,還有觀音亭長老加持過的甘露退煞水。亞瑟老師深夜叫你去化糞池……那裡是全校地脈的聚陰死穴,煞氣極重。帶上這個,防身。」

莫凡看著面前這張繪製得極其精細、標註了無數防禦退路的符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接了過來,重新換上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謝了,班長。要是明天早操老子沒出現,記得幫我跟玄虛子請公假,就說我為了拯救世界請假一天。」

說完,少年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沒入了通往地下室的幽暗階梯。

蘇沐雪站在原地,望著少年漸漸被黑暗吞噬的背影,雙手緊緊抱住胸前的文件夾,輕聲喃喃自語:

「莫凡……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

天師弘道大樓,地下二層(B1 最深處)。

這裡常年處於封閉狀態,刺鼻的消毒水味、高濃度的硫磺、陳年硃砂以及某種金屬生鏽的腥氣死死混雜在一起,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在幽暗潮濕的走廊盡頭,矗立著一扇足有三公尺高、以整塊黑鐵冷鍛澆鑄而成的沉重大門。

大門表面刻滿了斑駁的太極伏魔雲紋,門楣上方嵌著三面足有海碗大小的漢白玉太極凸透鏡,在昏暗的緊急照明燈下泛著幽冷的白光;而更駭人的是,整扇鐵門之上,竟橫七豎八地掛著整整九把足有海碗粗細、生滿綠鏽的青銅重鎖!

正中央的第九號鎖孔前,一個蓬頭垢面、身穿洗到泛白破舊花襯衫的邋遢老頭,正踩著一雙正宗十元藍白拖,嘴裡叼著一根甘草牙籤,大剌剌地蹲在水泥門檻上發呆。

正是班導師亞瑟。

「踏、踏、踏……」

莫凡拖著那雙用尼龍束帶綁好的破拖鞋,在空曠死寂的地下通道裡發出突兀的腳步聲。

「磨磨蹭蹭的,屬烏龜的啊?」

亞瑟連頭都沒抬,眼皮微耷拉著,鼻子卻像獵犬般猛地聳動了兩下,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綠光:

「少廢話!老子的春嬌肉燥飯呢?!」

「在這裡啦!催催催,餓死鬼投胎啊!」

莫凡沒好氣地走上前,從背包裡掏出那兩顆還冒著滾燙熱氣的鋁箔紙大飯糰,一把塞進亞瑟懷裡。

亞瑟雙手捧著滾燙的飯糰,連筷子都懶得拔,刺啦一聲撕開鋁箔紙,對著那飽滿油亮、裹滿了琥珀色肉燥肉汁的白米飯就是一大口狠狠咬下!

「唔——!爽!!」

三十年老滷爆香紅蔥頭與極品黑豬五花肉熬透的膏腴,混雜著滾燙的人間煙火氣,在老頭嘴裡瘋狂炸開!

亞瑟吃得滿嘴流油,整個人舒服得後頸都在發麻,渾濁的眼角深處,竟隱隱掠過了一絲極其深邃、又無比懷念的落寞感嘆:

「他娘的……整整十五年了。春嬌那個脾氣臭得像茅坑石頭一樣的婆娘,這手藝……真是一點都沒變老啊。」

莫凡抱著胳膊,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水泥牆,冷眼看著狼吞虎嚥的老頭,冷不丁開口問道:

「老師,吃爽了吧?吃爽了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亞瑟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問吧,看在肉燥飯的份上,準你問兩個。」

莫凡抬起手腕,在天道手環上一按,調出了丁小智下午反向排查出的【九幽噬魂木馬】拓撲圖,手環全息光幕幽藍的光芒照亮了兩人臉龐:

「第一,丁小智下午排查了我手環裡的木馬,母節點伺服器就在你身後這扇門裡面。學校裡是誰在當內鬼?

第二……蘇沐雪說,這扇門後面根本不是什麼化糞池,而是十五年前我爸莫崇天以身殉道、打碎九幽魔尊完全體的鎮魔陣眼。

老師……我爸到底是不是死在這裡面的?這扇門底下……到底鎮壓著什麼?!」

少年的聲音在空曠陰森的地下走廊裡回盪,字字如鐵。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下來。

亞瑟嘴裡的咀嚼動作停滯了兩秒。

隨後,老頭面無表情地將最後一口飯糰咽下肚,慢條斯理地用袖口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角,抬起頭,那雙原本混沌邋遢的雙眼,在此刻驟然變得冰冷森寒如萬年玄冰!

「呵……天母名門的絕密檔案?九幽魔尊完全體打碎封印?」

亞瑟從嘴裡吐出那根被咬扁的牙籤,「呸」的一聲吐在青石板上,嘴角掛著一抹極致輕蔑與嘲弄的冷笑:

「蘇家那個小丫頭懂個屁!天母那群坐在冷氣房裡喝咖啡、吃進口西藥的文官紈褲,又懂個鳥?!

他們要是真懂,當年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全台六大龍脈被生化探針打得千瘡百孔!他們要是真懂,這座學校就不會窮得連買符紙都要用七成回收再生紙!」

老頭緩緩站直了身子,原本佝僂的脊背在此刻竟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目光如重錘般直直砸在莫凡臉上:

「小子,別把名門編出來安撫老百姓的睡前故事當成真理!你老子莫崇天當年做了什麼,你現在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你想知道你老子是怎麼死的?等你哪天能靠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三年級黃冠法師、或者踩碎天母那幫少爺的腦袋,老子親自帶你去他的無名墓前磕頭!」

說到這裡,亞瑟轉過身,粗糙宛如枯樹皮般的大手,一把按在了那把足有臉盆大小、纏滿了暗紅硃砂雷紋的第九號青銅重鎖之上:

「但至於現在……老子今晚把你叫來,是要讓你的眼睛看清楚,有些畜生,究竟在老子跟你老媽的眼皮底下,幹了些什麼下作勾當!」

「喀啦!」

亞瑟自花襯衫內袋摸出一柄布滿了焦黑雷擊刻痕的青銅古鑰匙,對準第九號鎖孔,手臂青筋暴起,狠狠朝右一擰!

「轟隆隆隆————!!」

沉寂了整整十五年的九號青銅巨鎖,在此刻發出了一聲令人靈魂震顫的金屬呻吟,轟然脫落!

兩扇高達三公尺的厚重黑鐵大門,在無盡的鎖鏈摩擦聲中,緩緩向兩側滑開了一道一人寬的幽深縫隙!

沒有想像中的惡臭沼氣。

迎面撲來的,竟是一股刺骨冰冷、宛如置身於極地冰窟般的濃郁生化冷氣!

而在那縫隙深處的無盡漆黑中——

無數道幽綠色的微型激光二極體指示燈,正如同成千上萬隻深淵惡鬼的眼睛,在絕對的死寂中,整齊劃一地瘋狂閃爍!

一聲低沉宛如遠古巨獸瀕死悲鳴的地脈龍吟,自地心深處,轟然炸響!

第 23 回完

可用鍵盤 ← → 換上一回、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