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樂低迴,白幡獵獵!
府城道校凌霄寶殿前那座平日裡用來舉辦開學大典與演武比試的千坪大廟埕上,此刻竟然破天荒地搭起了一座綿延百尺的肅穆白色巨型公祭靈堂!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校園警衛營修士持戈肅立,數十家來自全台各大修仙新聞台的記者正扛著長槍短炮的靈影攝像機,神情肅穆地對著正前方的白玉祭壇進行全島現場直播。
而在正中央的黑檀木演講台前,總務長老玄陽身穿一襲純黑素白相間的名貴長老法袍,右手握著一份寫滿硃砂銘文的悼詞,左手拿著白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對著麥克風聲淚俱下:
「……痛心疾首!天妒英才啊!
本屆一年級第七實習組學生莫凡等人,因貪功冒進,在三號黑礬礦坑內部違規私煉禁忌高爆法具,引發地脈狂暴連鎖大塌方!
而天母紫霄宮前來交流的甲班首席張天曜同學,深明大義,率隊深入險境企圖力挽狂瀾……奈何地煞無情,全體十一名優秀學子……皆在此次慘烈礦難中壯烈殉職!
本座身為道校總務長老,未能防患於未然,愧對祖師……愧對天母張家啊!」
說到動情處,玄陽長老身軀微顫,甚至「噗通」一聲對著靈堂正中央擺放的十幾座空白牌位,深深鞠了三個躬!
靈堂下方,無數涉世未深的年輕新生被感動得眼眶發紅,甚至隱隱傳出了抽泣之聲。
唯獨在廟埕最後方、緊挨著大榕樹陰涼處的一張大紅塑膠圓凳上,穿著洗得褪色短褲的亞瑟正斜靠著樹幹,嘴裡叼著一根竹牙籤。
這位平日裡邋遢放浪的怪老頭,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悲戚,只有如萬載玄冰般的森然冷意。
他手中緊緊攥著那柄三尺量天尺,腳底下踩著的十元正宗藍白拖,更是在青石板上壓出了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細微裂痕。
「放屁……全是狗屁……」亞瑟冷冷自語,眼底隱隱有紫金雷光閃爍,「春嬌那女人生的純陽怪胎,連老子的藍白拖都抽不死,怎麼可能死在一座小小的黑礬礦坑裡……」
然而,還沒等亞瑟起身——
「嗡————!!」
在廟埕右側後方、原本用生鐵厚重井蓋死死封鎖的重工地下貨梯出口處,原本平靜的地表突然開始瘋狂顫抖!
四周負責駐守的三聯裝【天罡破靈巨砲】在刺耳的警報聲中瘋狂轉向,砲管深處亮起了刺目欲盲的熾白充能光斑!
「【警報!充能百分之八十……目標距離地表十公尺!】」
祭壇上的玄陽長老眼角猛然一抽,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致的狠戾,對著耳麥瘋狂咆哮:
「地煞魔物衝井了!開砲!給本座立刻開砲轟碎井口!!」
但是!
他太小看了這群自地獄爬回人間的少年!
就在重砲充能即將達到巔峰的最後零點五秒!
「轟隆————!!!!」
一聲宛如十萬噸雷霆在耳邊同時炸裂的驚天巨響,毫無預兆地自地表深處狂暴掀起!
那面重達五噸、由特種防爆鎢鋼鑄造的貨梯井蓋,竟然在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巨力硬生生撞成了漫天呼嘯旋轉的金屬碎片!
下一剎那!
在全場數百名師生、記者、長老目瞪口呆的呆滯注視下——
只見漫天噴薄的烈焰與滾滾黑煙之中,一具通體由三百年老紅檜打造、雕刻著五虎下山紋、轎頂扎著大紅綵球的【五百斤四人刺桐雙人武神轎】,如同一枚自地心深處悍然發射的洲際彈道導彈,攜帶著滾滾赤金純陽烈焰,轟然衝上百米高空!
轎頂之上,天母少主張天曜雪白防護服早已撕成布條、滿臉黑灰,卻張狂大笑;
轎槓兩側,洪大石、丁小智、陳小白、莫凡四人雙臂肌肉暴突,體內真氣連鎖奔湧!
「純陽極陽——【天罡神轎・暴扣山河————!!】」
莫凡立於後轎槓之上,手中的二階折疊木劍直指祭壇,少年如同一尊踏火而來的少年戰神,在百米高空中發出了震撼整座府城的驚天長嘯!
「老狗——!!接轎————!!」
「轟————!!」
五百斤紅檜神轎帶著劃破蒼穹的萬丈赤紅尾焰,在空中以近乎九十度直角甩尾的狂暴姿態,直接無視了那三尊啞火的重砲,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砸向了祭壇正中央的玄陽長老!
「什、什麼?!!」
玄陽長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狼狽向後暴退!
「轟隆隆隆隆——!!!!」
紅檜神轎穩穩砸在黑檀木演講台正中央!
高達三公尺的白色輓聯被氣浪當場撕碎成漫天白屑!
供桌、香爐、生豬祭品、花圈,在一瞬間被神轎底座的鎢鋼滑軌碾壓成了漫天紛飛的木屑齏粉!
煙塵狂暴散去!
只見那具經歷了地底千難萬險的神轎紋絲不動地坐鎮在靈堂廢墟之上!
洪大石踏前一步,宋江巨盾頓地,震碎十丈石板;陳小白懷抱靈貓冷面如霜;丁小智推了推護目鏡,嘴角噙著冷笑;蘇沐雪一襲法務正裝,氣勢凌人!
而站在最前方的莫凡,隨手拍了拍肩頭的香灰,清秀而剛毅的面龐上揚起了一抹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
「哎呀,玄陽長老。」
「不好意思啊,聽說您老人家今天自掏腰包給我們辦喪事……我們幾個特地從地底下爬回來,領您的白包呢!」
全場死寂!
長達五秒鐘的時間裡,諾大的廟埕上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莫……莫凡?!張天曜?!」
台下的新生們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了出來,靈媒記者的閃光燈在一瞬間瘋狂暴閃,宛如白晝!
後方的亞瑟噗的一聲將嘴裡的牙籤吐在地上,狠狠一拍大腿,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抬著神轎砸靈堂……有種!真特麼有種!!」
「你……你們竟然沒死?!」
玄陽長老整個人狼狽地癱坐在地上,官帽歪斜,臉色煞白如死人,指著莫凡的手指瘋狂顫抖。
但身為執掌總務數十年的老狐狸,玄陽長老的眼中在瞬間閃過一抹窮凶極惡的毒光,他猛然自地上爬起,厲聲尖叫:
「警衛營!動手!!
這群學生早已在礦坑裡被高階地煞魔物奪舍了肉身!
他們不是莫凡!他們是披著人皮的生化邪魔!立刻啟動誅魔大陣,就地格殺勿論!!」
數十名不知情的校園警衛營修士聞言,當即拔出道劍,法力狂暴湧動,便要朝著神轎圍殺而上!
「我看誰敢動手?!」
一聲比玄陽更加冰冷、更加狂暴的少年厲吼,驟然自廢墟頂端炸響!
只見張天曜猛然踏前一步,少年狠狠將手中那半截早已被魔螈毒液腐蝕得焦黑扭曲的德製符槍,帶著狂暴的真氣,重重砸在了玄陽長老的腳下!
「張天曜?!」警衛營長腳步猛地一頓,驚疑不定。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少爺是天母紫霄宮張天曜!」
張天曜傲立於神轎頂端,指著玄陽長老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老者一臉:
「玄陽!你個道貌岸然的老雜毛!
你勾結泛亞科技抽取西拉雅地脈、在考場裡安插地脈侵蝕母樁要炸死我們全隊!
剛才在地下中控室,你親口下令要讓搜屍隊抽乾莫凡的脊髓、用化骨水把我張天曜化成血泥!
你特麼現在倒有臉在這裡給我辦追悼會?!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我天母張家的人送終?!」
字字如驚雷!將在場所有師生與靈媒記者的神經狠狠震得粉碎!
「胡言亂語!血口噴人!」玄陽長老色厲內荏地尖叫,「你被魔煞迷了心智……你有何證據?!」
「證據?你要證據,本班長就給你證據!!」
蘇沐雪踏前一步,少女手中的銀色保全箱驟然大放光明!
那一枚加蓋著九天神律天道金印的【太清不朽留影黑匣】,在少女的真氣催動下,轟然升騰至凌霄寶殿上空百米之處!
「《靈安法規》特別條例——【天道留影・乾坤昭雪!!】」
「嗡————!!」
一道紫金色的巨大光柱直衝雲霄!
剎那間,百米高空的雲層被一道橫跨千公尺的巨型三維全息立體投影徹底覆蓋!
大螢幕上:
玄陽長老三年來侵吞兩億八千萬經費的每一筆洗錢流水;
私下與泛亞科技簽署的出賣西拉雅地脈開採合約;
以及……剛才在地下排污中繼站中,玄陽長老親口下達滅口指令的高畫質影像與陰森錄音,如雷鳴般通過擴音法陣,響徹了整座府城校園的天空——
【只要找到莫凡的殘骸,立刻開啟低溫真空艙抽乾純陽脊髓液!其餘學生的屍首……全部就地潑灑化骨水融成血泥!對外就說是地煞烈焰高溫自燃……】
鐵證如山!!
全校轟動!
「我的天啊……玄陽長老居然是內鬼?!」
「兩億八千萬?!連我們的自爆符補助都被他貪了?!」
「他居然還要拿化骨水溶化全校學生的屍骨……禽獸!簡直是畜生啊!!」
台下數百名學生與外校代表群情激憤,怒吼聲直衝雲霄!
前來觀禮的靈安局特派督察專員更是臉色鐵青地拔出了腰間的降魔鐐銬,一步步逼向玄陽:
「玄陽長老!你涉嫌叛道通敵、蓄意謀殺天道學子!證據確鑿,立刻束手就擒!」
走投無路!
身敗名裂!
三十年苦心經營的偽善面具,在這一刻被這群少年用一具神轎狠狠砸得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哈……」
癱坐在地上的玄陽長老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淒涼漸漸變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厲笑:
「束手就擒……?
老夫為這座破道校賣命了五十年!老夫的心肺都要爛透了!凭什麼老夫就該死,凭什麼你們這些天賦異稟的小畜生就能長生?!」
突然!
「滴————!!!!」
一陣尖銳刺耳到了極致的生化蜂鳴聲,驟然自玄陽長老的胸膛深處瘋狂暴響!
只見玄陽長老胸口原本平整的皮肉下,一顆通體散發著刺目墨綠色魔光的心臟正在瘋狂跳動,十幾根如毒蛇般的生化排氣導管在一瞬間刺破了他的皮肉!
「【警告!泛亞三階生化煞魔心臟進入超頻自毀過載狀態!!】」
「【純陽壓制失效……魔化不可逆……】」
玄陽長老仰天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長嚎,他雙手抓住自己那件象徵著無上榮耀的紫色道袍,猛然一把撕得粉碎!
「嗤啦————!」
道袍碎裂的瞬間,全場所有人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玄陽長老的胸膛至小腹,早已沒有半點人類的血肉!
整具身軀被一套漆黑猙獰的生化鈦合金戰甲死死包裹,三根足有手臂粗細的排氣閥正瘋狂噴吐著滾燙的紫色毒煞,背後更是硬生生破皮生出了八根泛著倒刺的生化機械蛛矛!
老者的雙眼完全化作了兩團幽綠色的地獄魔火,聲音嘶啞如夜梟泣血:
「既然你們這群下賤的南部泥腿子……還有天母來的小雜種非要逼老夫去死……
那今天——
老夫就用這顆煞魔心臟……把你們全部拉進地獄陪葬————!!!!」
「轟————!!」
恐怖的三階巔峰生化魔煞,如火山噴發般在凌霄寶殿前轟然炸裂!
天地失色!
一場決生死的終極困獸大戰……在廟埕前悍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