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
「【00:14……】」
血紅色的倒數投影在玄陽長老猙獰的生化面孔前瘋狂閃爍,刺目欲盲的毀滅光芒將半座廟埕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血海!
「當————!!」
一聲清脆得近乎絕望的金鐵交擊脆響在半空中炸裂!
莫凡那柄附著著滾燙純陽真火的二階折疊木劍,精準無比地刺在玄陽長老胸前那面加厚鎢鋼鈦合金重甲正中央!
然而。
反器材級別的超合金胸甲連一絲凹痕都未曾留下,反震回來的數千斤反作用力,震得莫凡右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少年整個人自半空中被生生彈飛出數公尺遠,在青石板上滑退出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虎口崩裂滲血!
「哈哈哈哈哈!小雜種!老夫說過……你那柄破木頭片子,連老夫的皮都擦不破!!」
玄陽長老揚天狂笑,剩下的六根機械蛛矛在狂風中舒展如魔神巨爪,胸口心臟搏動的轟鳴聲已經如同雷霆滾滾:
「【00:09……】」
「【00:08……】」
整座凌霄寶殿的地基開始瘋狂顫抖,空氣中的靈氣被生化逆流強行抽乾,形成了一個直徑百尺的高壓風暴漩渦!
「完了……全完了……」
癱坐在遠處的新生們面如死灰,甚至有人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連平日裡自詡傲視全台的天母少主張天曜,此刻也雙手死死攥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裡,眼底滿是無能為力的灰敗。
沒有人能破開那面重甲。
神仙難救!
然而——
就在這天地即將徹底粉碎的最後五秒鐘!
廟埕最後方、那棵百年老榕樹斑駁的樹蔭底下。
一直斜靠在樹幹上、翹著二郎腿叼著竹牙籤的邋遢怪老頭亞瑟,終於慢悠悠地睜開了那雙渾濁卻深邃如淵的眼眸。
老頭從嘴裡吐掉了那根嚼扁的竹牙籤,左腳輕輕在地上一蹭。
隨後。
只見他右腳腳踝猛然一抖——
「咻————!!」
一道細微得幾乎被全場轟鳴掩蓋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自榕樹下幽幽響起!
那是一隻通體泛著微黃茶垢、鞋底磨平了大半、鞋帶用透明膠帶纏了三圈的——【正宗十元藍白拖】!
然而,就是這樣一隻扔在路邊連流浪狗都懶得聞的破拖鞋,在離地的千分之一秒內,其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層濃郁深邃到了極致的紫金色古老太清神雷道芒!
空氣在一瞬間被這隻拖鞋撕裂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甬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慢動作。
百米距離,瞬息即至!
「啪————!!!!」
一聲響亮、清脆、無比沉重、宛如九天神雷當頭劈落的耳光脆響,在千坪廟埕的最中央,石破天驚般轟然炸裂!
只見那隻十元藍白拖,不偏不倚,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微震暗勁,結結實實地抽在玄陽長老胸前鈦合金胸甲右上方、一處連丁小智儀器都無法偵測到的微型生化散熱排氣閥接縫之上!
「喀啦……崩!!」
看似堅不可摧的超合金護甲表面,竟然在被橡膠鞋底抽中的瞬間,泛起了一圈圈奇異的蛛網微震波紋!
緊接著,那處嚴絲合縫的排氣閥卡槽發出一聲脆響,被生生抽碎出了一道不足髮絲寬度、卻直通核心心臟中樞的微米級細縫!
「噗!」
藍白拖在半空中優雅地打了個旋,慢晃晃地重新飛回了榕樹下,啪嗒一聲掉在老頭赤裸的腳丫子旁。
老頭雙手插在花褲衩口袋裡,揉了揉鼻子,懶洋洋的粗啞嗓門透過滿場狂風,精準地鑽進了莫凡的耳朵裡:
「臭小子!剛才在礦坑裡怎麼捅母樁的,全特麼就飯吃進狗肚子裡去了?!誰准你拿天火當大鐵錘亂砸?!給老子往死裡入微!!」
母樁!仙草蜜細吸管!
亞瑟這一聲破口大罵宛如當頭棒喝,瞬間抽碎了莫凡在生死關頭險些被狂暴真火裹挾的盲躁!
剛才在黑礬礦坑地下二層,他能在最後三秒熔斷靜止母樁的晶片;如今面對這具以每分鐘三百次瘋狂震顫、外殼堅不可摧的狂暴魔心,他竟然下意識想靠蠻力硬劈?!
「吸管不碎果粒……動態穿針,方為真陽!」
莫凡原本因反震而酸麻的右手在剎那間恢復了極致的冰冷與平靜!
少年的呼吸在瞬間凝固,體內原本狂暴洶湧的純陽極陽真氣不再盲目向外噴薄烈焰,而是在萬分之一秒內被神識壓縮、提純、凝聚到了超越極限的微觀維度!
那柄握在手中的二階折疊短木劍,劍身原本燃燒的赤金烈焰盡數內斂。
取而代之的,是劍尖之上那一抹比現代頂級光刻機雷射還要纖細千百倍、入微至亞微米級別的金紅微芒——
純陽入微至高境——【純陽離火微芒神針】!
「【00:03……】」
「【00:02……】」
玄陽長老胸口的煞魔心臟血光已經膨脹到了極限,整顆心臟幾乎要破皮而出!
「雜毛老狗……」
莫凡眼底倒映著那一縷比髮絲還細微的護甲裂痕,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少年神色平靜如古井寒潭,手腕輕輕一抖:
「下輩子……別再喝偷來的地脈了!」
「嗡————!」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劍氣如絲!
莫凡手中的純陽折疊木劍,化作了一道無可阻擋的破曉金芒,順著藍白拖震出的那一抹微米級縫隙,以肉眼難辨的神速,毫釐不差地深深刺入了玄陽長老的胸膛正中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宛如繡花針刺破氣球般的輕微噗嗤聲。
高達五千度、凝聚於一針之中的極陽真火,在刺入煞魔心臟的千分之一秒內,如手術刀般精準貫穿了泛亞生化母巢的【高爆自毀主引信晶圓】!
極致高溫在一瞬間將核心晶片氣化蒸發,而四周原本處於臨界點的微型聚變能量,在失去了引信點火的剎那,被純陽浩然正氣生生掐滅在了搖籃之中!
「【系統……故障……】」
「【引信中斷……自毀協議……已強制終止……】」
機械電子音發出斷斷續續的沙啞盲音,隨後徹底化作了一陣焦黑的青煙。
「【00:01】」的倒數血光,定格在了最後一秒。
隨後。
幽綠色的魔光寸寸暗淡、熄滅。
死寂。
整座千坪廟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捲起地上散落的白色輓聯碎屑,發出沙沙的輕響。
「噗……」
莫凡緩緩拔出二階木劍,隨手一甩,劍身在機關彈簧的脆響聲中優雅折疊回原本的短棒形態,被少年反手插回後腰。
而在他的對面。
玄陽長老那具龐大猙獰的生化魔軀猛然一僵。
老者低頭看著胸口那一截冒著縷縷青煙的微小針孔,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神情冷峻的短寸少年,臉上的瘋狂與猙獰在瞬間凝固成了極致的茫然與呆滯:
「老夫的……煞魔心臟……老夫的長生……」
「喀嚓!喀嚓!轟隆!」
失去了魔心供能的六根鈦合金蛛矛在一瞬間動力斷絕,如沉重的廢鐵般齊齊從關節處崩裂折斷,重重砸在泥水瓦礫之中!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與黑色生化機油的腥臭黑血,自玄陽長老的口鼻中狂噴而出!
這位在府城道校執掌總務大權長達數十年、位高權重的長老,在這一刻如同一座轟然倒塌的朽木,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了莫凡的面前,眼底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潰散!
「贏了……」
「自爆停了……我們活下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顫抖的尖叫。
下一秒!
「轟————!!!!」
整座千坪大廟埕爆發出了掀翻雲霄的狂暴歡呼!
數百名一年級新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靈媒記者的靈影攝像機閃光燈瘋狂連閃,將這一張少年踏碎陰謀的震撼歷史畫面實時傳輸給全台各大仙道門派!
「靈安司法——【天道九玄鎖仙銬!!】」
剛剛被同僚扶起的靈安局特派督察專員抹去嘴角血跡,神情肅穆如雷,反手自袖中甩出兩道雕刻著三清天律金印的九天玄鐵鐐銬!
「嘩啦啦!」
粗重的玄鐵鎖鏈如靈蛇般盤旋而上,將癱軟在地的玄陽長老雙手雙腳死死鎖定,鎖鏈上的天道符文深深烙印進老者的皮肉經脈之中,將其體內殘餘的生化毒煞徹底固化封印!
「玄陽!」督察專員厲聲喝道,「你勾結外邦科技財閥、侵蝕地脈、蓄意謀害天道學子,鐵證如山!自即日起,剝奪你府城道校總務長老道籍,押入靈安總局詔獄候審!!」
大局已定!
老狗伏誅!
廟埕廢墟之上,洪大石、陳小白、丁小智、蘇沐雪、蔡敏敏、吳大富六人齊步走上前來,與莫凡並肩而立。
陽光穿透靈堂撕裂的黑煙,灑落在七位少年少女疲憊卻堅毅的臉龐上,散發出少年特有的璀璨神采。
然而。
就在兩名全副武裝的靈安執法官上前將如死狗般的玄陽長老架起拖走之際——
玄陽長老那張血肉模糊的老臉突然詭異地轉了過來,那雙布滿血絲與機械故障白斑的眼睛,死死釘在了莫凡的臉上。
老者咧開滿是黑血的嘴,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殘笑,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的低語,幽幽飄進了莫凡的耳膜:
「小畜生……純陽極陽體……」
「你以為……抓了老夫……你們就贏了嗎……?」
「泛亞背後的真正主人……九幽商會的高空隱形浮空艦……早已跨過濁水溪……抵達了這座後山的頭頂……」
「這座學校底下壓著的東西……還有你老子留給你的血……全天下……沒人能保得住你……嘿嘿……老夫在黃泉底下……等著你……」
話音未落,老者腦袋一歪,徹底被執法官套上黑布頭罩塞進了押送囚車之中,警笛呼嘯而去!
莫凡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萬里無雲的西拉雅蔚藍天空。
冥冥之中,一股極其微弱、卻浩瀚冰冷到了極致的窺伺感,彷彿正透過千米高空的雲層,冰冷地注視著他胸腔深處那一團熾熱跳動的純陽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