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台北小巨蛋,周天星斗特級中央主擂台。
天空雖然依舊籠罩著北台灣初秋特有的濕冷晨霧,然而整座小巨蛋場館內外的氣氛,卻已然飆升到了足以將精鋼擂台生生引燃的瘋狂極限!
看台上整整四萬五千個座席座無虛席,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潮宛如沸騰的汪洋大海。連通往後台的特許觀察通道上,都擠滿了手持高清靈能記錄儀的各大世家長老、長老院監察特使、以及來自全球各地的超自然研究學者。
全仙聯全國八強淘汰賽——正式打響!
「嗡——!」
伴隨著一陣深沉渾厚、彷彿自虛空深處傳來的低頻共鳴,小巨蛋中央擂台四周的四十八根深海萬年白玉靈能立柱同時激發!
刺目耀眼的幽藍光瀑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出一片晶瑩剔透、直徑超過兩百五十公尺的【高維動態量子碎形幾何結界】!
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化作了一方由無數跳躍著幽藍色光芒的微縮矩陣網格。每一步踏在虛空之中,腳底都會蕩漾開一圈圈精密的二進制靈流光環,連空氣中流淌的靈子都在以精密的三維坐標精準歸位。
解說席上,兩名資深解說員換上了一身莊重典雅的深紫刺繡唐裝,對著全息麥克風激昂高呼:
「各位現場的道友,以及守候在全島超自然直播天幕前的億萬觀眾!早上好!」
「今天,我們迎來了全仙聯第二集第三單元的終極高潮——全國八強巔峰爭霸賽的首場生死對決!」
「而站在擂台兩側的,正是本屆大賽最具哲學思辨、最具觀念衝突的南北兩大頂級陣營——」
「南區第一種子、憑藉雙喜牌藍白拖、生鐵香爐與七股粗海鹽大破梵蒂岡教廷神裁加特林的黑馬霸主——【國立府城道術高中代表隊】!」
「對陣!北區第二種子、全島高考榜首集結地、將上古周易道法與現代量子力學、高階微分幾何完美融合的絕對理性天花板——【台北市立建國中學道術數理天道班】!!」
「轟————!!」
看台上,尤其是北區看台由數千名建中校友與天龍國各大科技財閥組成的龐大親友團,瞬間爆發出整齊劃一、極具教養卻氣勢駭人的雷鳴般掌聲!
「請雙方代表隊入場!」
北側選手通道上方,雕刻著周天星斗與二進制銘文的金屬大門緩緩滑開。
六名身穿筆挺修身深黑立領中山裝、胸前佩戴著象徵國際數理奧林匹亞金牌與三階羽士徽章的少年,神態沉穩如深潭秋水般步入賽場。
為首的建中主將陸承浩,身材修長筆直,鼻樑上架著一副纖細的純銀金絲眼鏡,面容冷峻而精緻得宛如精密雕琢的大理石像。
他的左手手腕上,佩戴著一塊由高純度單晶矽與深海萬年玄冰鐵共同打造的【天道超算量子智刃終端】;而他的右手掌心之上,則靜靜懸浮著一方巴掌大小、通體流轉著十二重幽藍色激光刻度的全息純銀算盤——【天命算籌・墨家天機羅盤】!
在他身後的五名隊員,神情冷漠得宛如五尊完全由精密代碼構建的高階人工智慧,每個人的瞳孔深處,都閃爍著微縮的矩陣綠光。
丁小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只看了一眼陸承浩手中的算盤,眼珠子便險些從眼眶裡蹦了出來,倒吸一口涼氣低呼道:
「臥槽……那塊算籌的主板……用的是台積電專門為長老院研發的【兩奈米極紫外光刻靈道晶圓】!浮點算力每秒超過一百個浮點千萬億次!那群天龍國做題家,竟然把超級電腦縮小成巴掌大掛在手上打擂台?!」
「見鬼的機器怪物!」
走在身旁的愛德華三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手裡的白銀魔杖在掌心轉了半圈,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咕噥:「在牛津大學,我們學習鍊金術講究的是靈感、 intuition 與古典如尼符文的神秘共振!這群黃皮膚的亞洲學霸到底怎麼回事?連空氣裡靈氣的流動都要列一組偏微分方程?!這簡直是對浪漫魔法藝術的無情凌遲!」
「非也。」
安倍清明單手輕輕搖動著蝙蝠扇,清秀的臉龐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眼角餘光掃過頭頂那座劇烈擾動的星斗結界:「愛德華君,不要大意。在陰陽道看來,這是以極致的‘數理之火’強行煉化天地自然之道。他們的陣法……沒有任何弱點。」
而在南側通道內。
「啪嗒、啪嗒、啪嗒……」
那極具辨識度、清脆響亮且帶著濃濃市井囂張氣焰的橡膠拖鞋摩擦聲,再次準時無誤地從小巨蛋的擴音陣列中傳出!
莫凡身上那套洗得泛白的深藍道袍隨風飄蕩,敞開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腳底下那雙磨損嚴重的正宗雙喜牌藍白拖鞋在藍光流轉的量子網格地面上踩出一圈圈散漫的漣漪。
他左手推著那輛造型粗糙暴戾、兩側焊接掛著黑生鐵大香爐的野狼 125,嘴裡正嚼著半根剛剛出爐的現炸熱騰騰古早味甜甜圈;身後阿達光著膀子,單手拎著那張標誌性的辦桌加厚大紅塑料圓凳;阿旺邁著神氣的八字步,金色狗眼傲睨全場;蘇沐雪踩著黑高跟鞋,神情冷豔端莊。
「噗……又是藍白拖和老野狼!」
「但這次建中數理天道班可不是那群只懂正面狂轟的洋修女!」
「建中的拉格朗日矩陣算力,連化神期老怪物的靈流軌跡都能提前預測出零點三秒的偏差!那輛破機車只要一加速,所有動態路徑瞬間就會被算力算死在起點線上!」
貴賓包廂內,張天耀雙臂環胸,目光森寒地盯著莫凡,嘴角泛起一抹陰冷笑意:
「莫凡,陸承浩那幫書呆子的量子算盤,最擅長的就是克制你們這種只懂橫衝直撞的南部野路子。今天這場擂台,我看你怎麼用那雙六十五塊的爛拖鞋跳出天龍國的精密算力天網!」
(在講究絕對理性、以代碼與公式重構天道法則的天龍國精英學術圈眼中,府城道校這種依託於肉身直覺、野性反應與市井偏方的戰鬥流派,在純粹的高維數學模型面前,就像一隻試圖用爪子去抓碎量子激光束的愚蠢土撥鼠。)
擂台中央,兩隊在相距三十公尺處站定。
陸承浩微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镜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如瀑布般飛速刷新的綠色算法數據流。
他神情淡漠地注視著莫凡,語氣冷靜得沒有半點情緒波瀾,宛如在實驗室宣讀一份不可更改的解剖測量報告:
「國立府城道術高中,隊長莫凡。」
陸承浩左手終端輕輕一按,半空中頓時拉開了一道長達十公尺的立體三維全息坐標系,裡面赫然精準復刻了莫凡昨天擊敗梵蒂岡加特林的所有運動曲線與化學反應方程式:
「根據我方超算中心昨夜運行的四千萬次蒙特卡洛算法模擬——」
陸承浩手指在虛空中優雅地劃過一道拋物線,聲音平靜如冰:
「你們在八卦山拉停高鐵的力學極限是四點二萬牛頓;你的野狼機車在四檔極限工況下的加速度是每秒平方十八點六公尺;而你昨天使用的七股粗海鹽等離子鹽霧噴射,最佳有效擴散半徑僅有四點七公尺。」
陸承浩嘴角泛起一抹極其微弱、卻帶著絕對智力傲慢的冷冽笑意:
「在我們建中數理天道班的【拉格朗日偏微分矩陣】面前,你們小隊今天勝率的數學期望值,僅有精確的圓周率前六位——百分之三點一四一五九。」
「換句話說,你們所有的動作、衝鋒角度、甚至這隻純陽黑狗撲咬的角度,在我的量子算盤撥動第一顆算珠之前,都已經是定局。」
然而,面對陸承浩這番近乎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算力宣判,蘇沐雪卻忽然面無表情地踩著高跟鞋上前了一步。
她手中銀白色的公事包「啪」地一聲彈開,抽出一份蓋著紅色鋼印的法院公文,清脆冰冷的聲音宛如尖刀般直接切斷了陸承浩的數據流:
「陸承浩同學,在你們撥動算盤之前,我作為府城道校的法定代表律師,在此正式對貴隊提出【智慧財產權侵權保全假扣押】宣告——」
蘇沐雪鏡片後的眸子冷酷如霜:
「依據我國《專利法》與《國家核心道術保密法》第八條,你手腕上搭載的『天道矩陣二階偏微分算核』,底層算法完全抄襲自我國立成功大學工程道術研究所於去年發表的第 8848 號專利!成大並未授予台北市立建國中學非專屬實施授權!若貴隊在今日賽事中強行調用該算法進行戰鬥算力加持,我方將在賽後向智慧財產法院聲請查封貴隊所有量子算盤與兩奈米超導晶圓,並追討三億五千萬元專利侵權損害賠償!」
「你……你說什麼?!」
向來冷靜如冰山、掌控一切數據的陸承浩,臉部肌肉第一次狠狠抽搐了一下,金絲眼鏡險些從鼻樑上滑跌下來!
台下的建中校友團與無數媒體記者更是集體絕倒!
在全國八強擂台即將動手的生死關頭,南區的黑馬律師竟然拿成功大學的專利法條去查封天龍國學霸的算盤?!
這幫南部道士到底有沒有哪怕一丁點身為修士的體面與榮譽感?!
然而,就在陸承浩心神動盪的剎那,他掌心懸浮的那方純銀全息算盤深處,三枚被九幽商會暗中植入的黑色微型納米晶片,卻在此刻驟然閃過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幽綠煞光!
一股森寒隱蔽的深淵重力折疊波紋,在算力天網的最底層悄然蔓延!
站在對面的莫凡,丹田深處的純陽大丹爐猛然發出一聲暴怒的鏗鏘鳴響!
莫凡嚼完了最後一口甜甜圈,用紙巾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將深藍道袍的袖口挽起至肘部。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野狼 125 那冰冷發燙的油箱,隨後抬起腳,用那隻洗得泛白、邊緣磨損的雙喜牌藍白拖鞋,在陸承浩精心構築的立體三維坐標原點上,無比粗魯地使勁碾了一腳!
「啪嗒!」
一聲清脆響亮的橡膠拍擊聲,瞬間在安靜得針落可聞的小巨蛋擂台上炸裂開來!
莫凡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清澈深邃的眼眸深處,一團暴烈熾熱、狂野無匹的暗金色純陽地火,宛如一頭自沉睡中驟然甦醒的萬古凶獸般,轟然翻滾燃燒!
他嘴角咧開了一抹極度猙獰、極度野蠻的狂傲獰笑:
「建中的優等生同學。」
莫凡右手猛然握緊了野狼 125 的油門把手,體內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中的純陽真火轟然共鳴,引發引擎發出一陣宛如神魔咆哮般的震天狂嘯!
「老子高一的時候,數學期末考只拿過二十八分。」
莫凡腳底下的藍白拖鞋猛然將排檔桿死死踩進了一檔,渾身氣血如怒海狂濤般噴薄而出,將周圍壓迫而來的幽藍算力線條生生震碎了數十根:
「但是老子從小到大在赤崁樓的巷子裡學到了一個道理——」
莫凡眼神如烈火般燃燒,聲音宛如九天雷霆般震碎全場算力波紋:
「當拎北把這輛野狼的油門焊死在一萬八千轉的時候……」
「就算閻王爺拿著生死簿親自下來算命,他的算盤……也他媽得給老子當場死機!!」
「轟————!!」
小巨蛋八強首戰——
天龍算力對決南部野性!
第三單元,在這一聲狂暴無比的引擎咆哮聲中,正式引爆全島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