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二集|洋魔導與陰陽師下鄉!台灣宮廟的文化大地震

第 165 回

南返高鐵的凱旋專列!春嬌肉燥飯的三天三夜流水席

台灣高鐵南下第七車廂內,空氣中漂浮著一種極其奇異的氣味混合體。

那是一半昂貴的車廂空氣清淨機除臭離子味,一半則是從那輛固定在無障礙大型行李架上的老爺野狼 125 車尾處,隱隱散發出來的爆炒紅蔥頭、三太子風火香灰、以及純陽黑麻油的濃郁家鄉氣息。

整節車廂被大會與交通部特別包租為「全仙聯全國總冠軍凱旋專列」。

在那張被加厚防滑橡膠墊死死固定的四人對座中央小桌板上,重達百斤的青銅【玉皇降魔九鼎神盃】端端正正立在正中央。神盃四周,被丁小智用八根特製高壓絕緣紮帶牢牢固定,九條青銅神龍在時速三百公里的車窗光影掠動下,泛著古樸威嚴的厚重青光。

莫凡整個人斜癱在柔軟的高鐵人體工學座椅裡,左腿隨意搭在右膝上,腳上的藍白拖一晃一晃。少年嘴裡叼著一根從台北便利商店買來的鱈魚香絲,雙手枕在腦後,安靜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台灣西部平原。

列車穿過八卦山隧道之後,窗外原本陰沉灰濛的天色,驟然化作了一望無際的蔚藍晴空!

熾烈而熱情的南部驕陽灑在金色稻浪之上,空氣的濕度與溫度在瞬間飆升了至少五度,那是屬於南台灣、屬於府城台南特有的空氣質感——黏稠、溫暖、帶著一絲絲彷彿直接由赤砂與冬瓜糖熬煮出來的甘甜氣息。

「呼……到家了。」

莫凡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各位旅客您好,本班列車即將抵達終點站,台南站……」

車廂廣播的女聲尚未完全落下,窗外的月台方向,便已然傳來了一陣宛如地動山搖般的沉悶轟鳴!

「咚咚咚咚!鏘——!咚咚咚咚!鏘——!」

「咻——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當高鐵列車的滑動氣密門緩緩向兩側開啟的剎那,一股熱浪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鑼鼓喧天與十萬發大紅連環鞭炮的硝煙香氣,宛如海嘯般兜頭席捲而來!

「來了!全國總冠軍回來啦!!」

整座台南高鐵站大廳乃至站前萬坪廣場,徹底化作了一片看不到盡頭的人潮汪洋!

安平開台天后宮的三尊純金軟身媽祖神轎、全台首邑縣城隍廟的十二司官將首、西港刈香的七十二名精壯宋江陣八家將壯漢,全員身著重彩戰甲、臉繪金剛煞紋,手持羽扇與虎頭生鐵牌,在月台出閘口兩側排開了長達兩公里的天級儀仗大隊!

「歡迎府城道校英雄凱旋!!」

「莫凡!阿達!第七小隊天下第一!!」

數萬名台南鄉親、宮廟主委、道術界宿老、以及身穿各色校服的南部高中學生們瘋狂揮舞著手幅與紅布條!閃光燈、高空無人機轉播鏡頭、甚至還有大天后宮法師們凌空拋灑的漫天金色純陽降魔符紙,將整座車站渲染得宛如神明巡境般的無上狂歡!

阿達那張黑炭般的臉龐激動得滿是紅光,單手扛著生鐵大盾走在最前頭,嘴裡不停咧開大嘴憨笑向鄉親拱手;而身後的英國白銀魔導師愛德華三世,原本還想端著架子維繫皇家威儀,結果剛走出閘門,就被三個熱情似火的台南阿嬤一人塞了一串沉甸甸的安平現烤烏魚子和一整袋冰鎮蓮霧,西裝口袋更是被塞滿了鎮瀾宮與天后宮的香火平安符,整個人被熱浪與人潮擠得七葷八素,卻忍不住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這……這就是東方的民俗狂熱嗎?」愛德華捧著油汪汪的烏魚子,忍不住喃喃自語,「不得不承認……比倫敦西敏寺的授勳典禮……要有溫度一千倍!」

而隊伍抵達赤崁樓古街的那一刻,狂歡的氣氛徹底被引爆到了極致!

整條長達五百公尺的石板古街被全部封閉!街道正中央,整整齊齊擺開了一百桌鋪著鮮紅塑膠布的大圓桌,數百張大紅塑料圓凳座無虛席!

店門口那口直徑足有一公尺的五十年老陶鍋深處,黑金發亮的滷汁正在炭火的煨燉下咕嘟咕嘟歡快翻滾!濃郁至極的老醬油醇香、爆香紅蔥頭的焦酥、五香肉桂的辛香、以及陳年豬皮膠質熬透後的黏稠肉香,化作實質性的香氣巨龍,籠罩了整座街區!

紅布條高高懸掛在赤崁樓飛簷之下:

【第七小隊全仙聯奪冠!】

【春嬌肉燥飯——三天三夜!流水席全免費!隨你吃到飽!!】

「開動啦!!」

隨著春嬌師娘手持那柄長柄生鐵大漏勺在鍋沿上重重一敲,這場轟動全台南修仙界的世紀流水席正式開席!

「小智!給我來五碗肉燥飯!要肥肉多的!再來兩碗燙青菜加蒜泥!」

阿達一屁股坐在紅椅上,桌子被他龐大的身軀壓得微微一沉。他雙手各抓著一根粗大的滷豬腳,吃得滿嘴流油,整個人沉浸在無上的幸福之中。

而愛德華與安倍清明這兩位當初剛來台南時高高在上的外籍天驕,此刻的模樣更是令人絕倒!

只見愛德華早已脫掉了那身悶熱的羊毛燕尾服西裝,身上套著一件印有「大天后宮萬民平安」的大紅色宮廟純棉汗衫,脖子上掛著一條吸汗毛巾,左手拿著竹筷,竟然無比熟練、無比優雅地夾起一塊顫巍巍的黑金滷大腸送入口中,閉著眼睛細細品味:

「太美妙了……這不是普通的滷汁,這是經過數百年時間沈澱的分子膠原蛋白聚合體!其口感的阻尼係數與靈力傳導效率,完全超越了皇家廚房的法式鵝肝!」

而在他身旁的安倍清明,頭頂的白烏帽子早已不知丟到哪裡去了,挽著袖子,右手正拎著一瓶開蓋的十八天台灣生啤酒,與身旁幾位滿臂刺青的西港刈香抬轎阿伯興高采烈地碰杯:

「乾杯!阿伯!你們宋江陣剛才那個『雙斧破煞步』的重心轉移,改天一定要教我!這杯我先乾為敬!」

「哈哈哈哈!日本少爺爽快!來,吃魚皮湯!台南的虱目魚皮最補精氣神啦!」

整條街巷笑聲震天,酒香、肉香、煙火氣與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洋溢著台灣最純粹、最滾燙的市井人情味。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喧鬧的人潮才逐漸散去。

街道兩側的大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灑下溫暖昏黃的微光。

莫凡一個人坐在攤位最角落的矮板凳上,面前擺著兩個空海碗,正拿著一根竹籤剔著牙,懷裡的大黑狗阿旺吃飽喝足,四腳朝天地躺在他腳邊打著震天響的呼嚕,嘴邊還沾著兩粒白米飯。

「踏、踏、踏。」

一陣熟悉的木屐拖沓聲在身後響起。

只見換下一身油煙圍裙、穿著一身樸素深藍碎花布衫的林春嬌,手裡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黑陶小沙鍋,無聲無息地走到了莫凡身旁的桌邊放下。

沙鍋的蓋子揭開,一股濃烈無比、辛香撲鼻的頂級黑麻油與老薑香氣撲面而來,裡面翻滾著十幾塊粉嫩肥厚、切著整齊麥穗花刀的新鮮黑豬腰花,湯汁表面甚至泛著一縷縷淡淡的純陽金絲!

「吃吧,臭小子。」

林春嬌在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隨手從圍裙兜裡掏出一盒長壽菸點燃,青白色的煙霧在微風中嫋嫋升起。

婦人瞇著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莫凡,嘴角泛起一絲看似嫌棄、眼底卻藏著溫柔的笑意:

「在台北打得挺威風嘛。又是踩著機車飛三十幾公尺,又是拿老娘繫的紅線在天上畫金烏……把那些天龍國的名門少爺打得哭爹喊娘,很爽是不是?」

「嘿嘿,師娘,我這不是給您爭臉面嘛。」

莫凡咧嘴笑了笑,拿起湯匙舀起一塊脆嫩爽口的麻油腰花塞進嘴裡,滾燙濃郁的靈力瞬間順著食道化開,溫養著他因極限戰鬥而微微受損的丹田經脈:

「一億元的修仙基金都撥給學校了,亞瑟校長樂得快瘋了,說明早就要給全校換純金水管呢。」

「換純金水管?」

林春嬌冷哼了一聲,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卻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深邃、無比冰冷:

「那個滿嘴威士忌的老洋鬼子,總算還沒蠢到家。」

莫凡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看著師娘。

林春嬌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莫凡和地上的阿旺能聽見:

「臭小子,你在台北那一戰,雖然靠著純陽金烏火把九幽商會的生化魔陣給燒乾淨了……但也正是因為你那一劍把純陽極陽氣催到了極限,那股霸道純陽之力的天地共振,順著全台龍脈天柱的南嶺地脈……已經徹底傳回了台南。」

「師娘,您的意思是……?」

莫凡心頭微凜,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一絲非同尋常的肅殺。

林春嬌將菸蒂在菸灰缸裡狠狠摁滅,目光望向了府城道校後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帶著森然殺意的冷笑:

「道校後山、那個老洋鬼子天天親自去巡邏的化糞池鐵門底下……那尊被封印了三百年的九幽老魔尊,昨晚聞到了你那純陽極陽血的香氣,已經在糞水底下發瘋般撞了整整一夜的玄鐵鎖鏈了。」

「亞瑟要是再不用純金符文管去加固那條排污主幹道,用不了三天,整座後山的封印陣法就得被那老東西的魔煞給頂穿!」

林春嬌轉過頭,深深凝視著莫凡那雙驚愕的眼睛,語氣嚴厲而沉重:

「下禮拜,學校就要舉行三年級的【天師御劍考照大賽】,緊接著就是全班拉去彰化廢棄古義莊的跳屍大考!」

「九幽商會這次在台北栽了大跟頭,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地底下的老魔物,也已經盯死你了。」

「把這碗腰花湯給老娘喝乾淨,一滴都不許剩!」

婦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轉身走向店內,只留下一句帶著刺骨寒意的叮囑在夜風中迴盪:

「吃飽了……明早給老子滾回演武場,好好把你的飛劍和那輛破野狼給老娘改裝結實了!」

「要是下週在考場上被跳屍或者老魔物給叼走……老娘親手打斷你的狗腿!」

第 165 回完

可用鍵盤 ← → 換上一回、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