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府城道校演武場西北角的特種改裝修車棚內,刺鼻的焊藥味、高溫松香氣、以及陳年機油的焦香在悶熱潮濕的空氣中濃烈得幾乎化不開。
一盞吊在老鐵皮屋頂下方的兩百瓦黃光鎢絲燈泡在夜風中微微晃盪,將五個少年的影子在斑駁龜裂的水泥牆上拉扯得扭曲而狂放。
「滋滋滋——!劈啪!」
刺目欲盲的青白色電焊弧光在黑暗中瘋狂炸裂,伴隨著成千上萬顆滾燙的橘紅色金屬火星四散飛濺。
科技宅丁小智頭戴那頂黑乎乎、滿是焊渣斑點的遮光護目面罩,雙手握著大功率氬弧焊槍,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純銅焊條,正神情狂熱地在一張鋪著防火石棉板的鑄鐵工作台前進行著一場足以讓全台灣所有傳統修仙世家氣得當場中風的瘋狂手術!
在工作台的正中央,赫然固定著莫凡那柄看似寒酸無比、長約三尺三寸、劍柄用粗糙黃麻繩纏繞的十元五金行折疊桃木短劍。
而在這柄象徵著道門清規戒律、講究天人合一與虛靈飄逸的桃木飛劍劍首配重部位……
此刻,竟然被丁小智用四枚由三重黑手大師「黑叔」親自以五軸數控機床切割、以航天級鈦合金鍛造的加厚雙抱箍,死死焊接上了一根長達八十公分、外徑達四十五毫米的老式野狼 125 白鐵手工直通膨脹室排氣管!
排氣管的尾端微微向上翹起了十五度,黑洞洞的管口內部,甚至還能看見昨夜留下的純陽黑麻油與三太子萬民香火殘渣!
「小智……你確定這玩意兒在天上點火的時候,不會連人帶劍直接炸成天邊的一朵煙花嗎?」
站在一旁的洪大石赤裸著上身,粗壯宛如生鐵澆鑄的胸膛上滿是油污與汗珠。他手裡拎著一把十二磅重的重型鐵錘,眉頭緊鎖地盯著那根粗暴無比的排氣管,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敬畏:
「俺老洪活了十八年,見過道長御桃木劍、見過佛爺踩金剛降魔杵、甚至見過隔壁屏東農業職校踩鋤頭上天的……但我發誓,全世界絕對沒有任何一本正經的道門古籍,教過人踩在一根會噴火的摩托車排氣管上飛行的!」
「達哥!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工科思維降維打擊修仙唯心主義』!」
丁小智一把掀開護目面罩,露出了一張被電焊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卻亢奮得雙眼血紅的臉龐。他抓起桌上的一支記號筆,在一塊畫滿流體力學公式的白板上瘋狂敲擊:
「傳統天師御劍,靠的是自身神識與丹田靈力在劍身周圍激發微弱的『地磁反斥浮力場』!這種傳統飛行方式有三大致命硬傷:第一,起步極慢!零到一百公里加速需要至少四點五秒!第二,尾速極低!受到空氣阻力與靈氣回饋限制,極速很難突破時速一百五十公里!第三,轉向半徑巨大!要轉一個九十度的急彎,至少需要一百公尺的緩衝空域,否則劍氣紊亂,修為不夠的當場就會被離心力甩出去摔成肉醬!」
說到這裡,丁小智激動得唾沫橫飛,伸手深情地撫摸著那根冰冷的白鐵排氣管:
「但是!只要我們把莫哥體內那股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純陽極陽真氣,當成高標號的航空辛烷燃料!藉由劍柄深處的微型壓電化油閥進行超高壓霧化,再導入這個具有回壓反射錐的膨脹室內進行毫秒級脈衝引爆!」
「轟的一聲!排氣管瞬間產生高達六百公斤的狂暴物理後坐力!零到兩百公里加速直接縮短到零點八秒!而且藉由排氣管尾段可偏轉的十度矢量導流閥,只要莫哥在空中輕輕側傾重心,強大的排氣反推力能在零點一秒內完成【空中直角硬核折射】!」
(好的,丁小智這套理論聽起來極其硬核、充滿了近代物理與航太動力學的嚴謹美感;但用最通俗的台語翻譯過來其實就一句話——這幫瘋子把一枚二行程火箭綁在了一塊爛木頭上,還打算讓莫凡踩著它上西濱公路飆車。)
「上帝啊……這簡直是一場瘋狂的鍊金術褻瀆,但為什麼……我體內的魔導血液卻在不可遏制地沸騰?」
工作台的另一側,身穿白色襯衫、袖口挽得高高的英國皇家白銀魔導師愛德華三世,此刻正面色凝重地手持一柄極其纖細的純銀雕刻刀。
在愛德華修長的手指下,白銀魔力如水銀般在金屬表面流淌。他正在排氣管最脆弱的消音腔內壁上,以零點一毫米的極致精度,深深刻畫著密密麻麻的【不列顛皇家抗熱疲勞非歐幾何符文】!
「愛德華,符文導流槽刻得怎麼樣了?」莫凡咬著一根冰棒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莫凡,不要催促一個正在追求完美的藝術家。」
愛德華優雅地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你的純陽真火溫度高達三千度,尋常的白鐵皮在連續爆燃兩秒後就會金屬疲勞軟化甚至熔斷!我在膨脹室內部鍍上了整整一層水銀非歐幾何流體隔熱層,能夠將熱應力以雙曲面形式分散至整柄桃木劍的年輪紋理中!這不僅是一根排氣管,這是一根擁有皇家專利認證的魔導增壓火箭噴嘴!」
「急急如律令——【陰陽玄風・八門氣渦平整咒】!」
而在飛劍的劍尖與兩側薄刃處,安倍清明更是手持白玉狼毫筆,沾著特調的京都鴨川陰陽硃砂墨,一筆一劃地在桃木表面勾勒著繁複玄奧的式神風紋!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柄桃木劍的表面竟然自然流轉起了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型負壓氣旋,將四周飄散的金屬鐵屑無聲無息地吸附、排開!
「清明兄,這又是什麼黑科技?」莫凡驚訝地眨了眨眼。
安倍清明優雅地收起狼毫筆,用衣袖拂去臉頰上的墨漬,瀟灑一笑:
「莫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當你的飛行速度突破音速臨界點時,劍刃兩側的空氣阻力會形成致命的音障激波,稍有不慎就會將御劍者掀翻。小生以此陰陽風遁之術,在劍體四周創造了十二個微縮的『氣流負壓渦心』,能將迎面而來的狂風逆轉為推進輔助氣流。換言之……你飛得越快,周圍的風反而會推著你飛得更快!」
英國魔導隔熱、日本陰陽減阻、三重黑手鈦合金鍛造、台南科技宅硬核電焊!
再加上莫凡本身那霸道絕倫的大天后宮純陽萬民極陽真火!
這柄集結了當今全球三大修仙與魔法體系最高智慧的究極產物,終於在凌晨三點一刻,徹底完成了最後一顆螺絲的緊固!
「呼……完成!!」
丁小智扔下扳手,整個人癱坐在沾滿油污的塑膠凳上,激動得渾身發抖:
「全台首輛……不,全宇宙首輛【野狼直通排氣後坐力推進式桃木飛劍 Mark-I 型】……組裝完畢!!」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齊刷刷落在了工作台上的那柄武器之上。
那是一柄視覺衝擊力強烈到了極致的奇形兵刃——三尺桃木古劍,通體泛著深邃沉靜的暗紅木紋,兩側流轉著幽藍色的陰陽風紋,內部隱隱透出水銀般的璀璨銀光;而在劍身後半段,粗壯剛硬的白鐵膨脹室排氣管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殘酷的金屬光澤,兩側還加裝了兩個小巧的純陽高壓儲氣罐與腳踏式藍白拖卡槽防滑墊!
「汪!汪汪!」
趴在桌角下的純陽神犬阿旺猛地站起身子,金色的狗眸中精光暴射,仰頭吐出一縷熾亮的純陽金火,精準地落在了排氣管前端那枚新換上的銥合金高頻跳火火星塞之上!
「嗡——!」
火星塞瞬間被純陽金火開光,散發出一陣神聖清脆的高頻電流嗡鳴!
「太帥了……這簡直就是男人的終極浪漫!」莫凡雙眼放光,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劍柄處那個用機車油門把手改裝而成的特殊握把。
「等等!莫哥,別在室內擰油門——!」丁小智臉色驟變,驚恐尖叫!
然而,已經太晚了!
莫凡體內奔騰澎湃的純陽真火,在右手下意識擰動油門轉把的千分之一秒內,順著經脈毫無保留地狂湧入劍柄化油閥之中!
「滋——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聲足以震塌整座修車棚屋頂、高達一百二十分貝的瘋狂二行程引擎爆鳴聲,在狹窄的室內悍然引爆!
那不是尋常機械運轉的聲音,那是純陽真火在白鐵膨脹室內以每秒一萬兩千次的高頻連續引爆的滅世狂瀾!
「呼————!」
排氣管尾段那道黑洞洞的噴口深處,驟然噴射出一道長達三公尺、熾白耀眼的純陽離火氣柱!
狂暴無匹的物理反推力在一瞬間將重達半噸的鑄鐵工作台向後平移了整整半公尺,滿地的扳手、螺絲、鐵屑與空冬瓜茶罐被狂暴的氣浪捲上了半空!
而站在排氣管正後方、剛剛還在低頭檢查螺絲的洪大石……
「轟!」
阿達那兩條濃密粗黑的眉毛,在與三公尺純陽烈焰發生近距離物理接觸的零點零一秒內,伴隨著一陣皮毛燒焦的焦糊臭味,當場化作了兩道裊裊升起的青煙!
「阿達!!」蘇沐雪推門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捂著小嘴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只見滿臉焦黑、光禿禿沒有半根眉毛的阿達緩緩轉過頭來,眼角掛著委屈的淚花,嘴裡吐出一口白煙,顫巍巍地伸出大拇指:
「莫……莫哥……這推力……很夠勁……俺老洪……給滿分……!」
「哈哈哈哈哈!」
莫凡看著手中那柄通體泛著微紅高溫、震顫得宛如隨時準備撕裂虛空的噴射飛劍,放聲狂笑,雙眼中滿是肆意燃燒的中二野性:
「走!收拾裝備!」
「今晚……去西濱快速道路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