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清晨,刺目的猩紅血光自北方天際線如墨汁般迅速擴散,將原本萬里無雲的府城晴空染上了一層壓抑至極的暗紫色陰霾。
上午六點整。
「嗚————嗚————嗚————!!」
一陣長達一百八十分貝、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的刺耳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自府城道校鐘樓頂端轟然拉響!
這不是平日裡火警演習的短鳴,而是自府城道校建校一百八十餘年以來,僅僅在百年前抗擊深淵魔潮時才動用過兩次的最高警戒代號——
【大中華仙道盟南區:一級赤色除魔動員令】!
「啪嗒!啪嗒!啪嗒!」
整個校園內的寧靜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打碎!
操場上空,數十道金色的防空護校結界如倒扣的巨碗般層層升起;
男生宿舍、女生宿舍、以及教職員公寓的窗戶全數彈開,無數穿著睡衣、道袍、或是運動服的學生們,在值星教官憤怒的哨音與喝斥聲中,宛如奔騰的潮水般朝著中央大操場瘋狂集結!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你看北邊的天空!天樞星位……天樞星位裂開了!!」
「天龍國出事了!北方的七星山龍脈塌了!!」
無數學生抬起頭,看著北方天穹那一道長達數百公里的暗紅色虛空裂縫,整個人嚇得面色慘白,人群中傳來了陣陣倒吸冷氣的驚呼與騷動。
……
此時此刻,後山老芒果林深處,天工坊地下三層防空洞。
這座平日裡用厚重生鐵鉛門緊鎖、被玄虛子視為「私人禁區」的地下秘密庫房,此刻大門敞開,數百盞雪白的軍規高溫防爆燈將整座地下坑道照耀得如同白晝。
「老子存了四十八年的養老棺材本……全他媽交代在今天了!」
老校長玄虛子站在一座用純鋼焊接的巨型貨架頂端,身上那件破舊的灰色道袍沾滿了機油與灰塵,手裡抓著那一張剛剛在基隆港兌現入帳的「一億零五百萬功德黑金卡」,整個人手舞足蹈,眼眶裡泛著血絲,瘋狂朝著下方的天工坊弟子們大吼:
「拆!給老夫把所有的封條全拆了!!」
「第一庫房的深海冷鍛龍紋鋼!第二庫房的三千年雷擊棗木精華!第三庫房的九階純陽火靈晶!全部搬出來!!」
「還有老夫藏在第四通風管道後面、三十年前從金門前線繳獲的那六門八二三砲戰改裝反煞單兵無後座力火箭筒!全給老夫搬出來擦機油!!」
「老夫今天不過日子了!昨晚剛贏了一億功德,今天全給老夫砸在這群小兔崽子的裝備上!誰要是敢在北伐前線上因為法具卡殼被九幽雜碎砍死,老夫做鬼都去地府扣光他的學分!!」
「轟隆!」
一箱箱沉重如山的軍規合金箱被符文起重機重重砸在地面上,金色的靈氣與璀璨的寶光如火山爆發般自箱內噴薄而出!
整個地下三層的空間足足有三個足球場大小,這裡原本是日治時期的地下海軍燃料庫,後來被府城道校歷任校長改裝成了一座深層戰略避難所。只見那一排排長達百公尺的重型鋼架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堆積如山的軍火法器——
有整箱整箱用油紙嚴密包裹的五七式穿甲桃木火箭彈;有成排架設在三角支架上、每分鐘射速三千發硃砂鎢金彈頭的重型防空轉管加特林菩薩;甚至在最深處的防爆隔離間內,還停放著四台由台電退役高壓變壓器魔改而成的「五百萬伏特五雷正法移動發電機」!
「周老頭平時在電視上罵我們南部是沒教養的泥腿子學校,」玄虛子跳下貨架,一腳踹開一隻裝滿特等深海冷鍛龍紋鋼的箱子,吐了一口濃痰,惡狠狠地冷笑:
「他懂個屁!八十年前深淵海妖登陸安平港,是老夫帶著第七代天工坊的師兄們,拿著這些改裝火箭筒,把那群深海八爪魚的腦袋一個個轟進黑水溝的!天母那些養在溫室裡的少爺兵,連真槍的火藥味都沒聞過,遇到九幽的生化死煞只會尿褲子!」
走在一旁的亞瑟手持四尺黑鐵量天尺,「當」的一聲敲碎了一隻刻著九重禁制的精鋼封條,從裡面拎出了一大捆通體泛著深藍色雷霆電弧的特級符文光纖:
「老東西,少吹你當年的牛皮了。趕緊把你的庫存九階純陽晶核拿出來!老丁,別睡了!把你的眼屎擦乾淨,幹活!」
坐在角落工作台上的丁小智猛然抬起頭。
這位連續熬夜三天、眼眶黑得跟熊貓一樣的科技總監,此刻手裡握著一把通體通紅的電烙鐵,嘴裡叼著三根焊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疲憊,反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技術狂熱!
「誰說我睡了?!老子的焊槍早就等不及了!!」
丁小智一躍而起,一把將野狼125飛劍的主劍身狠狠固定在液壓調試台正中央:
「莫凡!過來注入純陽真火!老子今天要讓這柄破鐵馬,成為全島有史以來第一台突破五馬赫的純陽天魔超跑!!」
「來了!」
莫凡脫掉了外面的校服,露出了肌肉線條精壯結實的臂膀,右手猛然按在飛劍的劍柄核心位置!
「轟————!!」
一團精純到了極點、帶著淡淡紫金色澤的純陽極陽天火,自莫凡掌心如怒濤般瘋狂倒灌而入!
整座地下防空洞在這一瞬間溫度驟升三十度,彷彿置身於太上老君的八卦煉丹爐之中!
丁小智雙手快如幻影,無數軍規零件如狂風暴雨般被焊接組裝在野狼飛劍之上——
原本三十毫米的王牌平吸賽車化油器,被直接拆解,換上了一套直徑五十毫米、由航太級鎢鈦合金一體車削而成的【九天真火氣動雙進氣增壓化油器】;
劍身兩側,加裝了兩具由深海冷鍛龍紋鋼打造的【雙渦輪逆流中冷散熱鰭片】,內部注入了整整二十公升的高密度寒玉靈液,能夠在五馬赫的高超音速飛行中,將迎面而來的刺骨罡風強行壓縮轉化為冰靈回氣,冷卻莫凡體內狂暴過熱的純陽真火;
劍尾那柄立下汗馬功勞的三十五元五金行白鐵大漏勺消音塞,在熔鑄了三兩萬年金精與九幽導彈破片精華之後,表面被亞瑟親自刻滿了繁複至極的乾坤八卦反相位諧振靈紋,徹底進階為【八卦風火乾坤爆震炮】;
而在那張標誌性的一百三十七度大紅塑料凳之下,丁小智更是發揮了他喪心病狂的台式改裝天賦——
他找來了整整四張同款的大紅塑料凳,將它們以千分之一毫米的間隙重疊嵌套,中間灌注了由純陽真火結晶、納米鈦絲、以及赤崁樓香灰混合而成的非牛頓流體防彈凝膠!
「這叫【四重複合裝甲鈍角力場】!」
丁小智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得意洋洋地用扳手在塑料凳上狠狠敲了兩下,發出沉悶如防空鋼板的「咚咚」聲:
「只要角度保持一百三十七度,哪怕正面硬抗一枚五階地煞破甲導彈,衝擊波也會沿著凳面四個角呈十字扇形完美導向兩側!坐在上面,連放個屁都能產生額外推力!」
「嗡————!!」
當最後一顆軍規火星塞被狠狠擰入發動機缸體的剎那,整柄野狼125飛劍爆發出了一聲宛如遠古太古炎龍破淵而出的高亢咆哮!
一道金色的沖天光柱直接將天工坊厚達兩公尺的鋼筋混凝土天花板燒穿了一個透明的大洞,整座地下坑道劇烈搖晃!
(這已經不再是一台在鄉間小路上突突突冒煙的二行程破機車,而是一具披著野狼外皮、隨時準備將整片蒼穹撕成碎片的戰爭弒神凶獸。)
與此同時,第七小隊其他成員的裝備也全數完成了震撼蛻變——
洪大石那面在搶孤大賽上抗下導彈衝擊的金剛山嶽盾,被亞瑟親手烙印下了赤崁樓老廟傳承了三百年的【八家將黑虎鎮煞天圖】,整面重盾厚達二十公分,通體漆黑如墨,盾面隱隱浮現出一尊怒目圓睜、手握銅錘的黑虎大將軍虛影,防禦力暴漲十倍!
蘇沐雪那支原本清秀纖細的法規金筆,筆尖被加裝了一截由九階破甲鎢金打磨而成的微型尖錐,筆桿內部更是嵌合了一枚高頻法律條文全息光腦,能在零點零一秒內檢索全島七千八百條靈安法條,化作實質性的金色言靈鎖鏈;
陳小白的乾坤靈寵袋被擴展出了三個獨立恆溫空間,小白懷裡那隻白靈貓脖子上掛著一隻微型高爆符文項圈,雙爪磨得寒光四射;
蔡敏敏的一對安魂法鈴熔入了深海定海鐵,音波震盪頻率直通三十萬赫茲,足以隔空震碎任何三階邪修的神魂識海;
連小黑狗阿旺,身上都被老校長破天荒地套上了一件量身定制的黑色鈦合金防彈軟甲,四隻狗爪上套著金剛合金指套,胸前那枚純陽八卦銅鏡散發著威嚴的金光,威風凜凜,宛如一尊天庭降世的黑金神獒!
「報告!全隊裝備整備完畢!」
蘇沐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挺直腰桿,那張清冷絕美的容顏上滿是肅殺與堅定。
……
上午七點三十分,府城道校正門牌樓前方。
通往台一線省道的大馬路上,那一輛破舊的藍色三噸半卡車整裝待發。
然而,當莫凡一行人全副武裝邁出校門的剎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在了原地。
只見在清晨微涼的薄霧之中,校門外的整條街道兩側,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除了全校七個年級的近千名師生之外,赤崁老街的數千名鄉親父老也全數自發匯聚到了這裡。
沒有任何嘈雜的喧嘩,只有一雙雙充滿了擔憂、敬重與決絕的熾熱目光。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一身紅色圍裙、手裡緊緊握著大鐵勺的林春嬌。
在老媽的身後,八名穿著白背心的小吃店幫工,正滿頭大汗地用手推車推著整整十個巨大的保溫保鮮箱。
「臭小子,過來。」
林春嬌看著眼前這個全副武裝、眉宇間已然有了頂天立地之氣的兒子,眼眶微紅,但語氣依舊如同往常那般霸道乾脆。
莫凡老老實實地走上前去,低下頭:「老媽……」
「啪!」
林春嬌猛然伸出雙手,重重抓住了莫凡的雙肩,那一雙常年握鐵勺、布滿老繭與燙傷疤痕的手掌,力道大得讓莫凡肩膀生疼。
「七星山的事情,老娘聽說了。」
林春嬌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深處的哽咽,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了一隻用紅布精心包裹的鐵盒,塞進了莫凡的懷裡:
「這裡面是一百顆老娘昨晚親手挑選、用百年老陳滷汁浸泡了整整一夜的【純陽補元十五元茶葉蛋】!每一顆上面都烙了老娘親手刻的灶神保命符!」
林春嬌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十個保溫箱:
「還有這五百包真空包裝的純陽手切肉燥!給老娘帶到前線去!不管是天母紫霄宮的少爺,還是靈安特勤隊的阿兵哥,只要是跟九幽雜碎拼命的漢子,餓了就給老娘大口吃肉!」
老媽猛然抬起頭,死死盯著莫凡那雙漆黑明亮的眸子,一字一頓地咬牙喝道:
「莫凡,給老娘記住!」
「我們台南人,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天龍國的貴族老爺們要是軟骨頭不敢上,你這當隊長的就給老娘頂在最前面!把那些想要炸毀人間煙火的雜碎們,全給老娘剁成肉醬!!」
「但是……」
林春嬌的聲音忽然微微一顫,眼底泛起了一抹滾燙的淚光,她抬手替莫凡正了正脖子上的紅蔥頭防風鏡,輕聲道:
「……但是,給老娘全鬚全尾地活著回來。老娘在赤崁樓,等著給你煮熱牛肉湯喝。」
莫凡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深處彷彿有一團熾烈的火焰在瘋狂燃燒。
少年猛然挺直胸膛,抬手對著面前這位平凡而偉大的母親,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道門至高的大禮:
「老媽,您放心!」
「莫凡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九幽的死煞,跨過濁水溪一步!!」
「好孩子!!」
老校長玄虛子站在卡車車頂,手中的桃木劍猛然指向蒼穹,仰天發出了一聲響徹整座府城的豪邁長嘯:
「三年級第七小隊,全仙聯冠軍戰隊——」
「出征————!!」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在全校師生與數千鄉親震天動地的戰鼓歡呼聲中,莫凡一腳踏下野狼飛劍的啟動桿!
雙渦輪增壓的恐怖轟鳴伴隨著兩道絢爛無比的藍金色純陽尾焰,瞬間刺破了府城清晨的陰霾,帶著那一輛裝滿了家鄉味道與復仇怒火的三噸半卡車,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北方的血色地平線,悍然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