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賢那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在十級海峽狂風的瘋狂撕扯下,宛如一塊被生生扯碎的破布,刺痛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當四名身穿防化白大褂的靈安急救醫護人員、抬著鈦合金急救擔架頂著狂暴的重力風暴,把整條右臂焦黑見骨、嘴裡大口狂吐夾雜著內臟碎屑血塊的王世賢搶救出考場時,整個七股鹽山會場的數百名考生、裁判與各大名門長老,已然徹底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怖深淵之中。
「下一組!基隆海事仙道中學——周海生同學!持法具【深海鐵骨雷擊沉香木】,攜二階巔峰靈獸【巨齒電鰻】,入場!」
主考官裁判長的聲音在狂風中透過靈能擴音大喇叭不斷傳來,但這一次,哪怕是平日裡在基隆外海黑水溝深處斬殺過二階深海鮫人的硬漢周海生,此刻那張布滿風霜的國字臉也慘白得宛如塗了一層石灰,雙腿在堅硬如鐵的鹽地上不受控制地劇烈打顫。
「海生!別怕!上去啊!」身後的帶隊主任臉上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厲聲咆哮:「你手裡的可是學校花了一百二十萬點功德、從南海打撈上來的沉船萬年沉香木!只要劈碎石碑,你就是全校的英雄!」
周海生死死咬著後槽牙,體內的靈力如決堤洪水般瘋狂運轉。他雙手握緊那柄長達一米八、散發著深黑色幽光的沉香大木刀,縱身躍起,與半空中盤旋的那條長達三米、渾身纏繞著刺目藍色電弧的『巨齒電鰻』合為一體,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龍捲,狠狠撞向了第二座【九幽鎮海黑煞石碑】!
「給老子開——!」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兩秒鐘!鐺————!一聲宛如將燒紅的生鐵狠狠鑿入花崗岩中的金屬巨響,驟然撕裂蒼穹!
緊接著,只聽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哢嚓!那一柄號稱水火不侵、萬年不朽的深海沉香木刀,在接觸到石碑表面的剎那,石碑內部深埋的三百年死髓液猛地爆發出一道濃烈如墨汁般的反噬黑電!
轟隆!沉香木刀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承受住,當場在極陰反噬脈衝的轟擊下崩碎成了數萬塊焦黑的木渣!巨齒電鰻發出一聲悽慘無比的尖鳴,身上的藍色電弧被黑煞瞬間腐蝕熄滅,整條長鰻被生生震斷成三截!而周海生本人更是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砲彈般倒飛出四十多米,重重砸在深不見底的苦鹵水池裡,濺起一片刺鼻的泥水,當場氣絕休克!
「第三組!台中神岡仙術專科——李志勇同學!手持九階雷擊棗木劍……」「轟!哢嚓!」法劍自劍柄處爆裂,李志勇右眼被碎片扎穿,慘叫倒地!
「第四組!台東卑南原住民聯合道校——陳阿達同學!持祖傳雷擊黑檀長矛……」「哢嚓!轟隆!」黑檀長矛化為焦炭,伴生靈獸火斑鳩羽毛全被燒光,吐著白沫墜落鹽丘!
崩潰了。徹底崩潰了。
整整二十八支代表全省各縣市頂級仙道實力、匯聚了無數名門資源的精銳三年級代表隊,在面對那十二座散發著極陰死髓的漆黑石碑時,淘汰率竟然高達不可思議的——百分之百!
整片雪白聖潔的七股鹽田外圍,碎裂斷折的昂貴法木殘渣鋪了厚厚一層,空氣中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化學焦糊味與絕望壓抑的痛哭聲。數十名原本在台北高檔私人會所裡指點江山、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爺們,此刻渾身泥水地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眼神空洞得宛如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這根本不是考試……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九幽商會的石碑有詐!抗議!我們要求立刻中止比賽!」
貴賓席北側的豪門家長與各校長老們徹底紅了眼,幾十名金丹期的修士紛紛拔出佩劍,怒氣衝衝地湧向裁判主席台。
然而,懸浮在三十米高空中的中壇元帥三太子哪吒,卻只是優雅地將嘴裡的草莓泡泡糖吐了出來,隨手揉成一團彈在了一旁的裁判桌上。神仙少年手持沉重無匹的紫金火尖槍,雷朋墨鏡下的雙眼猛地閃過兩道刺目如旭日的三昧真火神芒!
轟——!
槍尖輕輕向下一壓,一股浩瀚無垠的天界純陽真神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那一群氣勢洶洶衝上來的名門長老們,膝蓋一軟,竟然在一瞬間被生生壓迫得齊刷刷跪倒在花崗岩台階上,連動一動手指頭都成了奢望!
「吵死了。」
哪吒眼神冷冽地俯視著下方這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豪門修士,稚嫩的童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嚴:「全仙聯開辦一百年,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這群坐辦公室的凡人對考題指手畫腳?這十二座石碑,乃是九幽商會以深海地脈煞氣熔煉而成,確實凶險萬分;但如果連這點地煞反震都化解不了,等四年級台北總決賽九幽全面進攻時,你們這群所謂的天驕,除了給妖魔當點心,還能幹什麼?!」
哪吒槍尖一橫,冷冷吐出一個字:「滾回去坐好。誰再敢踏前一步,本太子直接開除全隊參賽資格!」
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而在南側的廢棄鹽倉棚架下,第七小隊眾人早已全員列陣,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蘇沐雪手裡握著一隻高精度便攜式法務掃描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報警代碼瘋狂跳動:「沐雪,分析出結果了嗎?」莫凡低聲問道。
「情況比小智剛才預估的還要惡劣。」
蘇沐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冰冷而凝重:「那十二座黑煞石碑的內部,不僅有反噬脈衝,更被植入了一種名為『萬年死髓共振晶片』的生化神經網絡。剛才二十八名學生的雷法衝擊,非但沒有破壞石碑,反而在無形中為整個陣法提供了海量的電能!現在這十二座石碑……已經全部進入了【狂暴充能狀態】!」
「而且,有一股極其恐怖的生化反應源,正在以三倍音速朝我們這裡逼近。」
丁小智死死盯著戰術雷達上的微波信號,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距離……不到五公里!高度……三百米!」
「來了。」
張天曜拔出紫霄神劍,劍身上九道紫金色的雷紋驟然大盛,少年的眼眸深處,燃燒著無盡的殺意與怒火:「這股氣息……我化成灰都認得。」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七股鹽山上方的整片天空,毫無預兆地猛烈震顫起來!原本被烈日照耀得一片透亮的雪白鹽田,在這一瞬間,驟然被一片自北方壓境而來的猩紅血霧徹底籠罩!
狂暴刺耳的噴氣式發動機轟鳴與螺旋槳重擊空氣的沉悶破空聲,如同一場自地獄深處席捲而來的雷暴,瘋狂碾壓著整座考場!
只見一架翼展超過三十米、通體覆蓋著重型反雷達吸波裝甲與暗黑生化塗層的九幽超重型武裝直升機,如同一隻鋼鐵巨蝠般撕裂雲層,以超低空五十米的高速狂暴俯衝而來!巨大的四葉旋翼掀起了一股長達百米的狂暴暴風,將整座鹽山上千萬噸雪白的鹽粒子瞬間吹飛,化為了一場席捲全場、遮天蔽日的白色暴風雪!
直升機艙門轟然滑開!
在漫天飛舞的白鹽狂風之中,一個渾身上下閃爍著冰冷金屬幽光的恐怖身影,正傲然站在起落架邊緣!
張天凌!
昔日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母第一少主,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一頭半人半機械的生化魔人!十二根由深淵暗玄鐵鍛造的鈦合金魔骨,宛如一條條猙獰的機械蜈蚣外骨骼般,自他的頸椎一直焊死到腳踝!金屬骨骼的縫隙間,無數根透明的導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高速泵動著劇毒的深綠色死髓液,每一根導管都在隨著他的呼吸劇烈起伏!他的半張臉已經完全被鈦合金面甲覆蓋,唯一露出的右眼,燃燒著宛如野獸般失去理智的猩紅魔焰!
而在直升機的機腹下方,由四根直徑半米的重型生化吊索緊緊捆綁著的一隻巨大鈦合金囚籠,正在劇烈地搖晃震顫!
「吼————!」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令方圓十里內所有生靈神經逆流的滅世狂吼,自囚籠深處猛然炸響!
卡嚓!崩!四根重型吊索被一股無法想像的蠻力硬生生崩斷!
伴隨著一聲撼天動地的重擊,那頭長達五米、渾身覆蓋著黑紅生化外骨骼龍鱗的龐然大物,自五十米高空攜帶著數萬噸的衝擊力,如同一顆燃燒著慘綠色火焰的隕石般,轟然砸落在第一號演武台正中央!
轟隆隆隆——!
大地崩裂!整片鹽田的地下苦鹵水管網在這一瞬間被恐怖的衝擊波生生震碎,數十道沖天的鹹水柱破土而出!堅硬的鹽結晶地面被砸出了一個直徑近四十米的巨大深坑!
三階巔峰生化改造魔獸——【狂暴火麒麟】!
巨獸傲立在深坑之中,頭頂焊死的兩柄高頻震動破甲合金角刃滋滋作響,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噴射出兩道熾熱刺鼻的綠色酸霧;胸口處的反物質引煞爐以每分鐘上萬轉的高速瘋狂運轉,散發出滔天黑煞,將周圍百米內的白色鹽層瞬間腐蝕成了黏稠發臭的黑色淤泥!
張天凌從直升機上縱身躍下,背後的金屬魔骨噴射出兩道慘綠色的等離子火焰,穩穩落在了生化火麒麟那布滿鋼刺的頭蓋骨正中央!
他手中的黑色生化魔劍凌空一揮,生化火麒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蹄重重踏在地面上!
轟!轟!轟!
考場內原本屹立不倒的第七號、第八號與第九號【九幽鎮海黑煞石碑】,在生化火麒麟那毀滅性的重裝踐踏之下,竟然如同乾脆的餅乾一般,當場被狂暴踏成了漫天碎裂的黑色石屑!
漫天黑屑如暴雨傾瀉,張天凌站在麒麟之巔狂笑連連,那雙充血的血眼穿透漫天煙塵,死死鎖定在了五百米外、站在廢棄鹽倉棚架下的第七小隊身上!
他的鈦合金下顎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笑聲,魔劍直指莫凡與張天曜的心臟,咆哮聲響徹整個海峽:
「張天曜!你這個靠南部土包子搶走我家產的雜種!」
「莫凡!你這個在頭城搶孤用破塑膠凳砸爛我臉面的下賤廚子!」
「今天,九幽商會的生化神獸降臨於此!我要用這頭火麒麟的魔焰,把你們的骨頭一點一點燒成焦炭,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吼——!狂暴火麒麟巨口猛然張開,胸口的反物質引煞爐爆發出刺目至極的極陰綠芒,一道長達三十米、足以融化鈦合金裝甲的毀滅性生化屍火巨浪,帶著毀天滅地的滅世威能,朝著第七小隊迎面狂暴吞噬而來!
生死一線,終極大戰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