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平原的風,在大地與海洋的交界處,狂暴得宛如一頭被抽打的巨獸。
海拔五十米,超低空。放眼望去,綿延數十公里的翠綠水稻田、縱橫交錯的古老灌溉水圳、以及上百座高達八十米、通體塗裝著純白防鏽漆的巨型離岸風力發電機,在平原上拔地而起,巍峨聳立。那一扇扇長達六十米的三葉合金旋轉葉片,在每秒二十五米的海峽烈風吹拂下,發出一陣陣低沉如悶雷般的呼嘯聲,每一次掠過低空,都捲起一股足以將卡車掀翻的狂暴剪切氣流!
「警告!前方進入後壁布袋段——高危低空紊流風暴區!」
蘇沐雪那冷靜而急促的聲音,在車載通信耳機中清晰炸響。少女白皙的十指在軍規加固平板電腦的虛擬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屏幕上紅色的氣流向量箭頭亂成了一團麻:
「偵測到異常高頻磁場共振!九幽商會在一號至四十八號風力發電機的頂部機艙內,非法安裝了微型生化引煞共振線圈!他們利用風機旋轉的動能,將原本單純的自然海風,人為改造成了一座覆蓋了八十平方公里的【極陰次聲波死亡氣渦陣】!」
話音未落,只見第七小隊後方不遠處,三支來自台中與彰化名門的空戰編隊,剛剛御劍衝入平原上空,飛劍內部的靈木在接觸到那股無形次聲波漩渦的瞬間,導電陣列瞬間陷入死循環混亂!
「哇啊啊!我的飛劍失控了!」
「氣流不對!壓不下去了!」
伴隨著一陣陣驚恐絕望的尖叫聲,三名天驕連人帶劍直接被狂暴的氣流吸入了渦流核心,宛如三隻被捲進洗衣機滾筒的小麻雀,在半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之後,轟隆轟隆接連一頭栽進了下方深達兩尺的泥濘水稻田裡,濺起漫天發黑的淤泥水花,當場淘汰出局!
「凡哥!我們車底的氣動配重正在劇烈失衡!」
副車斗內,丁小智雙手死死抓著儀表盤,戰術風鏡上的數值瘋狂閃爍:「雙三十八毫米化油器的進氣道遭遇強烈逆壓!引擎輸出功率下跌百分之十五!如果繼續保持三倍音速……車輪抓不住空氣,整輛車會被側風直接掀翻成碎片!」
「大石!開氣動舵!」莫凡雙眼微瞇,冷靜地一聲暴喝。
「交給我!」
如同一尊生鐵羅漢般的洪大石咆哮一聲,粗壯的雙臂青筋暴起,雙手猛地扳動了副車斗兩側的重型機械卡榫!卡嚓!只見那兩面各重一百二十斤的純黑宋江玄鐵重盾,在機關帶動下,以四十五度夾角向兩側斜上方彈開,化作了兩道通體閃爍著八卦獅頭符文的沉重氣動防風穩定舵!
轟!狂暴紊亂的低空剪切風暴狠狠撞擊在雙面玄鐵盾之上,發出宛如鐵鎚擂鼓般的轟鳴巨響!洪大石雙臂肌肉劇烈顫抖,虎口崩裂出一縷鮮血,但他那巍峨如山的身軀卻宛如鑄鐵一般紋絲不動,硬生生將整輛野狼125五代戰車的顛簸晃動死死壓制在水平線之上!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咻——!咻——!咻——!
尖銳刺耳的防空破甲音爆聲,驟然自戰車的後方左右兩側呈包夾之勢狂暴撕裂而來!
只見漫天飛揚的稻草與泥水之中,六道閃爍著刺目冰冷金屬幽光的漆黑身影,以超越兩點五倍音速的極限速度,宛如六柄黑色手術刀般貼地疾馳而來!
正是台北高野高專代表隊!
為首的王世賢,此刻那條漆黑的【九幽三型生化雷皇機械巨臂】已經完全展開,五根金剛石利刃噴射出三米長的深綠色死雷電弧!而他胯下那一頭被大蒜油煙炸瞎了光學鏡頭的生化機械雪狼,此刻眼眶內竟然換裝了兩枚散發著猩紅血光的生化神經感知晶片,嘴角不斷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黑色黏液!
「莫凡!張天曜!」
王世賢那經過合金擴音器變調的咆哮聲,在十級逆風中刺耳無比:
「你們跑不掉了!神經晶片已經鎖定了你們的熱源信號!今天在嘉南平原……老子要讓你們給這群風機陪葬!」
話音未落,王世賢猛地一揮機械巨臂!身旁的五名高野死士同時按下了魔狼脊椎上的高壓泵!
五頭生化機械巨狼四足的等離子噴口全力暴衝,竟然在高速狂飆中形成了一張長達兩百米的【生化極陰死雷合圍大網】!電網表面翻滾著滔天黑煙,帶著五萬伏特的毀滅性電磁脈衝,從後方與左右兩翼,死死地將第七小隊朝著前方那四座以每分鐘六十轉高速旋轉的巨型風力發電機封鎖逼去!
前方,是四座巨型風機並排組成的合金旋轉絞肉機,每秒鐘橫掃三次空域,絕無生還可能!後方與兩側,是封鎖了一切退路的五萬伏特生化電網!
死局!一個精心計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的絕對物理絞殺死局!
(客觀毒舌旁白:根據交通部靈安監理所的空戰事故統計,被逼入密集風力發電機旋轉半徑內的生還率,歷史記載為零點零零零一。王世賢這套結合了現代工業設施與九幽生化死網的合圍戰術,陰險毒辣到了極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公道謀殺。)
「凡哥!避不開了!」
丁小智看著雷達屏幕上被完全封死的紅色死角,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心:「距離風機旋轉核心只剩下最後三百米!以我們的速度……一點五秒後就會被風機葉片迎面腰斬!」
「沐雪!算!」
莫凡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慌,反而燃燒起了一股近乎瘋狂的市井悍勇!
「算出來了!」
蘇沐雪的平板電腦上,一道金色的光學幾何模型瞬間建立完成,少女的金絲眼鏡反光如鏡,聲音精準如手術刀:
「四座風機的電機控制器存在零點三秒的相位差!在第二號風機葉片向上揚起、與第三號風機葉片向下劈落的重疊瞬間……在離地四點二米的高空,會出現一個維持時間僅有【零點零三秒】的物理幾何盲區縫隙!」
「但那個角度極其刁鑽!必須在離地五米內完成一百三十七度的極限鈍角甩尾,並藉助風機基座的斜坡反彈起跳!稍有偏差,整車人連同這台野狼,會當場被六十米合金葉片削成肉泥!」
「零點零三秒?」
莫凡深吸一口氣,嘴角緩緩咧開了一抹宛如亡命徒般的燦爛笑容。
「足夠了!」
「天曜!準備拔劍!」
「大石!收起右舵!阿旺——抓緊扶手!」
轟隆隆隆!
距離風機基座只剩下最後五十米!王世賢在後方看著瘋狂衝向風機葉片的黑色戰車,眼中爆發出大仇得報的狂喜與猙獰:「哈哈哈哈!瘋了!他們自己送上去找死了!給老子睜大眼睛看著他們被削成肉碎——」
然而,他的狂笑聲在下一微秒徹底卡在了喉嚨裡。
只見在野狼125前輪距離風機混凝土基座石階只剩下最後三米的一瞬間——
莫凡雙手猛地一拉龍頭!右腳重重踩下後剎車!左腳同時猛力降檔!
整輛重達八百斤的重裝戰車,在離地四米的高空,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現代空氣動力學常理的姿態,在虛空中猛地硬生生橫了過來!
機車後座上那張大紅色、刻滿了密密麻麻純陽防禦符文的一百三十七度聚丙烯無靠背塑膠凳,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生鐵鈍角空氣剎車板!
砰!一聲沉悶的重擊!野狼125那包裹著鋼絲防滑網的前輪,借由甩尾的強大慣性,精準無誤地狠狠踏踩在風機基座凸起的九十度花崗岩石階邊緣!
極致的重力!極致的彈性!整輛戰車在一瞬間將萬噸衝擊力轉化為了一股沖天而起的彈射動能!
【一百三十七度生鐵鈍角・超低空貼地大甩尾】!
呼啦——!整輛重裝野狼戰車在半空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倒懸姿態騰空躍起,車底緊貼著下方旋轉呼嘯而過的六十米巨大風機葉片,相距僅僅只有五公分!
在零點零三秒的生死縫隙中,戰車宛如一道黑色的魅影,神乎其神地穿透了風機旋轉的致命盲區!
而在騰空的最高點——戰車車尾那根足有小腿粗細的白鐵巨型膨脹室直通排氣管,因為倒懸的角度,正正好好、嚴絲合縫地對準了後方全速追擊、根本來不及剎車減速的王世賢的面門!
「王少爺!」
身在半空的莫凡單手握把,回過頭衝著下方目瞪口呆的王世賢露出了一口森白燦爛的牙齒:
「老媽說了!出門在外……要多吃大蒜才不會感冒啊!」
莫凡右腳後跟再次狂暴踩下加壓閥!
轟隆隆隆隆——!
又是一聲宛如九天落雷般的狂暴爆鳴!排氣管尾端那一隻耐高溫高壓霧化噴嘴瞬間全開!整整五公升在兩百度高溫下沸騰的高濃度純陽熟豬油炸蒜香濃汁,化作一道長達百米、覆蓋範圍極廣的滾燙金色火柱,劈頭蓋臉地狠狠噴射在了王世賢與身旁五頭生化機械魔狼的臉上!
嗤啦啦啦啦啦——!
「啊啊啊啊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滾燙黏稠的熟豬油在大蒜素的催化下,具有無與倫比的高溫附著性!那高達兩百度的熱油順著王世賢機械手臂與頸椎的接縫處瘋狂滲透,瞬間將裡面的神經晶片與傳感線路燒成了一灘黏稠焦黑的塑膠鐵水!
「就是現在!」
坐在後座的張天曜眼中紫電神光暴射!紫霄神劍在此刻悍然出鞘!
鏘——!一道長達數十米、通體流淌著至純至剛九霄紫霄天雷的璀璨劍芒,撕裂空氣,宛如神罰般自半空中暴斬而下!
哢嚓!崩!衝在最前方的兩頭生化機械巨狼,其合金傳動軸與後頸處的生化死髓注射泵,在紫霄神劍那無堅不摧的純陽劍氣面前,宛如熱刀切黃油一般,被當場乾淨俐落地凌空斬斷!
轟隆隆!兩頭巨狼失去平衡,在兩點五倍音速的高速衝擊下,直接失控撞向了旁邊那一座正在高速旋轉的風力發電機合金葉片!
砰!轟!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鋼鐵爆鳴與漫天飛濺的金屬碎片,兩頭造價數千萬點功德的生化魔狼當場被巨大的風機葉片絞成了漫天廢鐵齏粉!
而滿頭滿臉被澆滿了滾燙大蒜油、右臂晶片全面燒焦冒煙的王世賢,在一片混亂中狼狽地在泥地裡滾出了幾十米遠,整個人被黏稠的黑泥與大蒜油糊得連親娘都認不出來,趴在地上發出淒厲絕望的瘋狂咳嗽:
「咳咳咳!嘔——!大蒜……又是該死的大蒜……!」
狂風呼嘯。野狼125五代戰車那四個輪胎穩穩砸落在嘉南大圳堤岸的水泥公路上,八百斤的車身在洪大石宋江雙盾的配重調節下,沒有產生絲毫晃動!
副車斗裡,黑狗阿旺興奮地仰天長吠,嘴裡甚至還叼著一塊剛才騰空時從路旁農舍曬乾架上順來的金黃烤番薯;丁小智哈哈大笑著擦去額頭上的冷汗;蘇沐雪合上平板電腦,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迷人的自信微笑。
莫凡單手給油,野狼五代的狂暴狼嚎再次撕裂長空!
前方的地平線上,一條渾濁發黑、散發著滔天死煞氣息的巨大黑水長河,已經在狂風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濁水溪黑水死煞泥沼,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