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整,夕陽將整座台南府城的古老紅磚與赤崁樓的飛簷斗拱,染成了一片溫暖而濃烈的金紅色。
民族路上,長達五百米的四線道瀝青柏油路已被台南市政府交通局與民政局聯合發文緊急封閉。整整五十張鋪著喜慶大紅塑膠桌布的圓形辦桌大圓台,自赤崁樓大門口一路筆直延伸到了永福路十字路口!每一張圓桌正中央,都擺放著一整套由安平文朱殿特別加持的青花瓷餐具、兩大瓶插著吸管的純天然古法冬瓜檸檬仙草蜜、以及滿滿三碟現炒的蒜香胡椒毛豆。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足以令神仙當場還俗的油脂香氣、炭火微煙、以及高溫爆炒紅蔥頭與九層塔的無上人間煙火美味!
整座府城的大街小巷早已徹底陷入了狂歡的海洋。數千名台南市民、安平港的漁民阿伯、國立府城道校全體教職員工、以及數百名在七股大比中獲救的各校學生家長,將整條街道圍得水洩不通,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而在整條宴席的最前排、正對著春嬌小吃店大門口的正中央主桌旁,那一輛剛剛跨越了四百八十公里狂暴風雨的【野狼125第五代・純陽蒜香重裝戰車】,此刻正穩穩架在起降架上。車頭上那一面上書『全仙聯跨島長途拉力大演武・總魁首』的九龍金絲大纛戰旗隨風烈烈作響,丁小智甚至貼心地將車載的四盞高功率鹵素大燈改造成了旋轉彩色射燈,車尾白鐵排氣管每隔三分鐘還會極其人性化地向天空噴射出一小縷散發著焦香的蒜油彩煙,引來圍觀群眾一陣陣如雷般的掌聲與喝彩!
「來囉!開席大菜第一道——【赤崁古法現炸雲林莿桐蒜香黑豬手切肉燥飯】!」
林春嬌老媽嘹亮高亢的台語喝聲,宛如一記清脆的金鐘,瞬間壓過了整條街的喧囂!
只見老媽身穿一件嶄新的紅色刺繡大馬褂,腰間繫著那條標誌性的圍裙,右手拎著那柄足有八斤重的生鐵大炒勺,身後跟著十二名身穿白色廚師服的安平神轎班壯漢。每兩名壯漢合力抬著一隻直徑超過一米、由純生鐵鑄造的高溫大蒸籠,將一碗碗冒著滾燙濃香白氣的肉燥飯,如流水般穩穩擺放在每一張大紅圓桌正中央!
那肉燥飯粒粒晶瑩剔透,浸透了用五隻老母雞濃湯慢火煨透的琥珀色老滷汁;在肥瘦相間的黑豬五花肉丁頂端,厚厚鋪著一層炸得金黃酥脆、入口即化的紫皮大蒜顆粒,每一口下去,肉香、醬香與蒜香在舌尖轟然引爆,香得連在座的各寺廟主委都差點把舌頭一起吞了下去!
「第二道!【安平古港酥炸黃金土魠魚羹】!」「第三道!【七股現撈脆皮雙蛋鮮蚵煎】!」「第四道!【滿漢全席手切紅糟香腸配古法炭烤大香腸大拼盤】!」
一道接一道的地道台南傳統辦桌大菜如長龍般源源不斷地上桌,整條民族路在剎那間變成了全台灣最熱烈、最快活的饕餮盛宴!
而在最核心的主桌之上。莫凡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正端著一隻特大號的深碗,一邊大口扒著肉燥飯,一邊抓起一隻炸得金黃酥脆的土魠魚塊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
坐在他身旁的張天曜,此刻也早已徹底褪去了天母少主的冰冷防備。少年將紫霄神劍隨意靠在桌腳邊,捲起道袍的衣袖,正興致勃勃地跟旁邊的洪大石搶奪最後一隻肥美的清蒸紅蟳,嘴角甚至沾著一粒金黃的炸蒜碎,笑得開懷而灑脫。
而在主桌的正上方太師椅上,特級主考官中壇元帥三太子哪吒,此刻正化身成了一個穿著紅色潮牌連帽衛衣、腳踩復古球鞋、頭戴鴨舌帽的酷炫小學生模樣。神仙少年手裡的筷子快得化作了一片殘影,面前已經疊起了整整八隻空空如也的青花瓷大海碗!
「嗝——!」
哪吒打了一個響亮至極的大蒜肉燥飽嗝,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角,兩眼放光地對著端著大托盤走過來的春嬌老媽豎起了兩根大拇指:
「林掌櫃!本太子在天庭吃了三千年的王母蟠桃宴,那些神仙整天拿玉露瓊漿和清蒸龍肝糊弄人,淡得嘴裡能淡出鳥來!跟你這鍋肉燥飯比起來……天庭的御廚簡直全該拖去斬仙台砍了腦袋當球踢!」
「哎呀,太子爺您真是太會說話了!」
老媽笑得臉上的皺紋都開成了花,連忙朝身後一揮炒勺:「快!把老娘壓箱底的終極大菜給太子爺端上來!」
呼哧!呼哧!兩名身高近兩米的宋江陣壯漢,額頭青筋暴起,合力抬著一尊直徑足有八十公分、由整塊生鐵手工鍛打鑄造的巨型雙耳大砂鍋,重重頓在主桌正中央的花崗岩隔熱板上!
當老媽親手掀開那厚重鐵蓋的瞬間——轟!一股濃郁醇厚到了極致、帶著深山老土雞的極品鮮甜、七股野生現撈大文蛤的海鹽甘甜、以及整整三十斤慢火煨至金黃軟爛的整顆蒜頭精華香氣,如同一場溫暖的金色海嘯,瞬間將整座主桌徹底籠罩!
【特級灶神純陽・蒜頭蛤蜊土雞生鐵大砂鍋】!
砂鍋內,濃白如羊脂玉般的雞湯在微沸翻滾,整整三隻散養了一年半的黑羽土雞被燉得骨酥肉爛,數百顆肥美多汁的七股大文蛤張開了厚殼,浸泡在乳白色的高湯之中。
哪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抓起大瓷勺,連舀了三大碗濃湯咕咚咕咚連骨頭帶肉暴風吸入!滾燙鮮美的雞湯順著喉管滑入腹中,一股純陽極致的浩然正氣瞬間流遍周身四肢百骸,神仙少年舒服得在椅子上直哼哼,連頭頂那兩根衝天鬏都興奮地豎了起來!
「汪嗚!」
坐在老媽身旁專屬太師椅上的黑狗阿旺,脖子上掛著一金一銀兩枚沉甸甸的特等大金牌,正心滿意足地抱著一隻巨大的土雞腿啃得歡實。每當有經過的鄉親端著酒杯上來敬酒,阿旺就神氣活現地下巴微揚,伸出一隻毛茸茸的黑爪子跟鄉親們『握爪回禮』,惹得全場男女老少笑聲震天!
(客觀毒舌旁白:在東亞神仙譜系中,能夠同時讓中壇元帥三太子連扒八碗米飯、讓天母紫霄宮繼承人當街搶螃蟹、並讓一隻土狗享受特等功臣握手禮的餐飲盛會,歷史上僅此一家。春嬌小吃店的這鍋蒜頭雞湯,其外交調解與人情凝聚力,已經徹底超越了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全部法定職能。)
……
然而,就在台南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香氣四溢的人間慶典之時。
三百公里外的台北市,信義區。九幽商會總部那座高達六十六層的現代化摩天大樓,此刻卻正被一場前所未有的毀滅性黑色風暴徹底淹沒。
夜幕低垂,整座大樓的一樓廣場與周邊三條交通主幹道,已被數千輛閃爍著警燈的執法車輛與數以萬計憤怒至極的名門家長徹底圍堵!
『還錢!九幽商會退錢!』『賠償我兒子的紫檀法杖!賠償十萬點修為功德!』『商業欺詐!生化謀殺!立刻逮捕幽冥子!』
在阿里山千年紅檜神木復甦引動全省地脈正氣逆流之後,全島各大名門子弟手中塗抹了九幽『生化奈米鍍膜』的數千柄天價法杖,在同一個小時之內全部發生了連鎖化學熱失控大自爆!
數千柄法具化為廢鐵,數千名世家二世祖身受不同程度的電弧燒傷與靈能反噬!
憤怒的豪門世家、道門長老院、全省消保協會以及靈安檢察署聯合簽發了整整三百份查封凍結令!九幽商會的跨國靈能股票在短短四個小時內連續跌停十七次,市值暴跌百分之九十二!高達五百億點天價功德的民事索賠與刑事指控,如同一座萬丈大山,徹底壓垮了這座稱霸全島數十年的超級財閥!
大樓頂層,全景總裁辦公室。整座辦公室內一片死寂,地毯上鋪滿了被砸碎的紅酒杯、撕碎的法律公文與燒焦的電腦終端。
幽冥子披頭散髮地坐在真皮沙發中央,那身原本昂貴平整的高定西裝被扯得破爛不堪,臉色慘白得沒有絲毫活人血色,眼眸深處燃燒著歇斯底里的猩紅怨毒。
嗡——!辦公室正前方的全息光幕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一道通體籠罩在深淵黑霧之中、聲音沙啞冰冷宛如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恐怖虛影,緩緩自虛空中浮現:
『幽冥子……你太讓長老會失望了。』
『一場三年級的拉力賽,你動用了生化死髓、出動了狂暴火麒麟、甚至調用了生化雷皇完全體……結果,被一個台南端麵的窮酸小子,用一柄大蒜木劍和一隻紅塑膠凳,打得全軍覆沒,讓商會面臨五百億點的滅頂追償?』
黑霧虛影的聲音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宛如寒鐵刮骨:
『海外董事會已經簽署了裁決令:九幽商會在台的所有合法資產,今夜十二點前將全面進入破產清算程序……我們已經不需要合法的商業外衣了。』
幽冥子渾身劇烈一顫,猛地跪倒在碎玻璃碴上,重重磕頭,聲音發顫:
『大人!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七股與阿里山雖然失守……但在全島六大天柱的陣眼深處,我們的引煞共振導線早已鋪設完畢!』
幽冥子眼中爆發出近乎病態的瘋狂光芒,咬牙切齒地尖叫道:
『還有第四單元!全仙聯三年級最後的【搶孤空戰大狂飆】!只要在第四單元引爆台南化糞池與台北小巨蛋的南北兩大陣眼……三百年老魔尊就能徹底衝破封印!到那個時候……整座台灣島都會淪為九幽的血祭屠場!莫凡……張天曜……府城道校……全部都要成為魔尊復甦的祭品!』
全息黑霧中的虛影沉默了良久,隨後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陰笑:
『很好。這是你最後的救贖機會。』
『海外總部已經派出了一批真正的【太古生化魔神死士】抵達台灣海峽外海……第四單元,把這場人間鬧劇……徹底變成一場萬劫不復的血色修羅場吧。』
唰!全息投影瞬間消散在黑暗之中。幽冥子緩緩從血泊中站起身來,望著窗外遙遠的南方夜空,嘴角咧開了一抹宛如惡鬼般的猙獰笑容。
……
夜深,子時。台南市中西區,赤崁樓民族路。
喧鬧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辦桌流水席,終於在滿街的歡笑與感激聲中漸漸散場。五十張大紅圓桌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獲贈了整整五大桶打包熱湯的鄉親們依依不捨地道別離去。
莫凡揉了揉發脹的肚子,手裡拎著一隻裝著最後半隻鹽水冷油雞的小塑膠袋,慢悠悠地走到了街角的一處石階前。
在他身旁,張天曜背負紫霄神劍,夜風吹拂著少年的長袍,兩人在夜色中並肩而立。
「九幽商會……徹底破產了。」
蘇沐雪踩著皮鞋走上前,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聲音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剛剛靈安法務總署發布了全省緊急公報:九幽商會全島兩百家分支機構已被查封,幽冥子下落不明。但……這反而意味著最危險的時刻要來了。」
「因為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是不會再遵守任何法律規則的。」張天曜冷冷接話,眼神望向北方那片被陰雲遮蔽的天空。
莫凡咬了一口手裡的鹽水雞,轉過頭,看著身邊生死與共的夥伴們,嘴角勾起了一抹從容而平靜的笑意:
「管他是瘋狗還是魔神。」
少年拍了拍腰間那一柄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紫金雷光的【蒜香純陽九霄雷火木劍】,眼中倒映著漫天星辰:
「他敢來台南,老媽有剁骨刀;他敢去天上,老子有野狼125。」
「三年級的最後一個單元……我們第七小隊,陪他玩到底!」
夜風浩蕩,海潮低吟。慶功的狂歡落幕,而一場決定整座人間命運的終極風暴,已然在黑暗的地脈深處,緩緩張開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