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四十分,高雄火車站第二月台。
伴隨著一聲悠長而蒼涼的氣笛長鳴,一列通體塗裝著橘黑相間條紋、在夜色中如同一條鋼鐵巨龍般的台鐵跨區特快車,緩緩滑入了月台。
車廂外牆上,斑駁的鐵皮在昏黃的水銀燈下泛著沉穩的冷光。而在最後一節特等專用車廂的走廊裡,一股濃烈到足以讓整列車乘務員與列車長集體靈魂出竅的極致香氣,正肆無忌憚地穿透空調出風口,向整列火車瘋狂擴散!
(客觀而言,在台鐵長達百餘年的客運歷史中,『台鐵排骨便當』一直被奉為這座島嶼上凡人與修士共同的精神圖騰。無論你生前是叱吒風雲的元嬰老祖,還是囊中羞澀的築基期高職生,只要坐上這列晃晃悠悠的鐵皮車,咬下一口醃入骨髓的厚切炸排骨,再配上一顆滷得皮皺肉香的鐵蛋,哪怕天大的恩怨情仇都能在嚼碎軟骨的瞬間化為一聲滿足的長嘆。然而,當林春嬌老媽親手把整整六只重達五斤的雙層加厚不鏽鋼保溫鐵盒塞進第七小隊行李架的剎那,這輛普通的莒光號特快車,便注定要昇華為一座移動的人間神級法壇。)
車廂中央的四人對坐皮椅上,愛德華與安倍清明兩位名門外師,此刻正捧著屬於自己的那只大鐵盒,眼眶通紅,神情虔誠得宛如在朝覲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或伊勢神宮。
鐵盒上層,是吸飽了純陽高湯、燉得軟爛拉絲且每一塊都連著晶瑩牛筋的【特級蒜香紅燒牛腩】;而掀開下層,赫然是整整兩大塊用老滷汁浸泡了七十二小時、裹著極薄純地瓜粉炸至金黃酥脆的【府城手打厚切黑豬大排骨】!排骨下方,鋪滿了熱氣騰騰的香菇肉燥飯,旁邊還豪邁地塞著兩顆滷得通體漆黑發亮的陳年鐵蛋與一大勺酸甜脆爽的金黃醃蘿蔔乾!
「咕嘟……」
愛德華用顫抖的雙手握著竹筷,夾起一塊半筋半肉的牛腩送入嘴中。
入口即化的濃郁牛肉醇香與溫潤大蒜素瞬間引爆了味蕾,甚至連他體內原本因水戰消耗過度而乾涸的皇家魔力之海,都在這股人間煙火願力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翻騰回血!
「噢……上帝啊……」
大英白銀魔導師抹了一把眼角的熱淚,嘴裡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呻吟:
「倫敦長老院那幫蠢貨一輩子只配吃水煮豆子配冷三明治!如果在霍格華茲的禮堂裡能有這樣一盒便當,我當年甚至願意放棄皇家特許魔導師的頭銜,留在大廚房裡給洗碗機當學徒!」
安倍清明也是細嚼慢嚥著金黃排骨,折扇輕輕拍打著膝蓋,感嘆道:
「純陽肉燥固本培元,蒜香牛腩通絡醒神,炸排骨酥香生脆以破體內陳腐陰濁……春嬌夫人所調配之便當,看似凡俗飯食,實則暗合神農本草太極陰陽大化之玄機。莫凡君能在此等神級飯食滋養下長大,難怪體內純陽真火熾烈如斯!」
坐在對面的莫凡狠狠灌了一大口仙草蜜,吐出一口濁氣:
「那是當然!我從小只要考試不及格,老媽就拿生鐵大鋼勺一邊抽我屁股一邊逼我吃完兩大盒排骨飯。吃得老子現在哪怕被十萬伏特雷劈一下,骨頭都比高壓電塔還要硬!」
而在車廂尾端的吸菸車門過道旁,亞瑟老師穿著人字拖,雙手插在深藍色運動短褲口袋裡,嘴角叼著半截長壽七號菸。他看著窗外急速倒退的漆黑山海夜景,眼神罕見地沒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臉:
「小子們,趁現在多吃兩口肉吧。宜蘭頭城,可不是澄清湖那種小打小鬧的水上遊樂場。」
亞瑟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生鏽的黑鐵量天尺在車門鋼板上發出規律的輕敲聲:
「兩百年前,清代道長與噶瑪蘭族先民在頭城海岸築起十二根三十米高的神木孤棚,用黑牛油封閉木身,表面是為了超渡無主孤魂的搶孤科儀,暗地裡……那裡正是全台灣東北角抵禦太平洋幽冥魔煞的【乾天第一陣眼】。」
「九幽商會跨國財團選在今年搶孤大典動手,不僅僅是想搶一塊金牌。他們在全省地脈打入的病毒探針,需要一個能夠瞬間承受百億噸地脈爆發的洩洪口。只要頭城孤棚被炸毀,整個東台灣的海防靈陣會在半小時內全面癱瘓!」
聽著亞瑟低沉的講述,原本在歡快啃排骨的第七小隊全員,神色逐漸肅穆。
然而,歡樂溫馨與嚴肅交織的夜行時光,在列車行駛至凌晨兩點三十分時,被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驟然打斷!
嗚——!!
車廂內的紅色應急避煞燈毫無預兆地瘋狂閃爍起來!
窗外原本漆黑平靜的太平洋海面,此刻突然颳起了十二級以上的狂暴腥風。列車正全速穿行在蘇澳與南方澳之間極其險峻的海崖峭壁隧道群之中,右側是萬仞絕壁,左側則是怒浪拍擊、深不見底的萬丈驚濤!
「警告!前方五百米一號跨海鐵路大橋感應到特級高壓電磁阻斷場!」
丁小智原本正趴在小桌板上敲鍵盤,此刻電腦螢幕瞬間化為一片血紅:
「有不明生化熱源正從太平洋外海高空超音速俯衝!數量……六十……不!整整一百二十個!」
轟隆隆——!
丁小智話音未落,列車正前方的隧道口上方,十幾枚高爆電磁飛彈如暴雨般呼嘯而下,狠狠炸在前方鐵軌的道碴碎石之上!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數百噸巨大的山體岩石被生生炸裂,帶著滾滾濃煙如瀑布般砸向疾馳的列車車頭!
同時,夜空中傳來無數如金屬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凄厲尖嘯。
只見漫天黑霧之中,上百架通體漆黑、翼展兩米、背部加裝著微型加特林機槍與九幽生化毒刺的【三階生化電磁海蝠無人機】,如同一大群嗜血的黑色烏雲,密密麻麻地朝著整列車廂瘋狂撲咬而來!
「是九幽商會的跨國暗殺蜂群!」
蘇沐雪霍然起身,手中金色法典猛地翻開:
「依據《鐵路靈安維護法》第四十二條——遭遇危害公共交通之恐怖襲擊,特派作戰小隊獲授權實施無限制自衛反擊!【列車自動避煞金剛壁】!」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法規光幕自車廂兩側升騰而起,硬生生彈開了漫天呼嘯射來的穿甲鋼芯燃燒彈!
「想在鐵道上陰老子?門都沒有!」
莫凡眼中真火暴湧,單手反握腰間的四階【蒜香純陽九霄雷火木劍】,整個人身形如同一道赤金色的閃電,直接一腳踹開車頂的緊急維修通道天窗,悍然躍上了狂風呼嘯的車頂!
呼啦啦啦——!
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狂暴海風如利刃般割面而來,莫凡雙腳如生鐵老樹般死死扎在車廂頂部的防滑鋼板之上,衣袂獵獵作響。
在他身側,黑狗阿旺爆發出一聲威震山海的狂暴咆哮!
嗡——!
二十米之巨的神話級【純陽蒜香四翼天狗食靈】法相破體而出,璀璨純金的神羽雷翼在夜空中轟然張開,宛如一座巍峨不可撼動的金色移動要塞,將整列車廂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張天曜!打掉高空母機!」莫凡在狂風中暴喝。
「交給我!」
張天曜白衣翻飛,同樣踏上車頂,紫霄天師劍直指九霄蒼穹!
「紫霄秘傳・九天真雷狙殺咒!」
轟咔——!
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耀眼紫金神雷自天穹烏雲中被張天曜一劍引動,如貫穿天地的誅神長矛,精準無比地撕裂了三千米高空中的隱形迷彩雲層,一劍將隱匿在雲海深處、指揮蜂群的九幽巨型隱形生化母艦凌空打穿!
轟隆隆隆!
巨大的母艦在夜空中化作一團劇烈翻滾的萬丈火球,如流星般墜入波濤洶湧的太平洋中!
而在車頭方向,數十塊重達數噸的落石正當頭砸落!
「給俺碎——!!」
洪大石狂吼著翻滾出車窗,龐大的身軀如同一枚出膛的重型砲彈重重砸在火車頭頂端,手中的【雷嶽神盾】迎風暴漲至十米之巨,神盾表面由阿里山紅檜神木外皮烙印的萬道山嶽神紋全面甦醒!
當——當——當——!!
數百噸巨石狠狠砸在雷嶽神盾之上,激盪出漫天刺目的金屬火星,洪大石雙臂青筋暴起,如同一尊鎮守鐵路的遠古刑天,硬生生將所有落石撞得粉碎化作漫天齏粉,為特快車撕開了一條筆直暢通的鋼鐵生路!
車廂走廊處,亞瑟手持黑鐵量天尺,隨意在空中一畫,一道無形的天師力場便將數十枚漏網的電磁穿甲彈如雨點般盡數彈飛落入海中,嘴角依舊叼著香菸,甚至連菸灰都沒有掉落分毫。
而此時此刻,夜空中剩餘的近百架生化電磁海蝠蜂群,發出刺耳的次聲波尖嘯,如同一片密不透風的黑刺死網,朝著莫凡的面門瘋狂絞殺而來!
「你們的生化假鍍膜在祝山炸得還不夠碎嗎?!」
莫凡嘴角勾起一抹極度霸烈而嘲諷的冷笑,握緊了手中的四階偽靈寶神劍!
丹田之內,極陽真火與老媽春嬌留下的蒜香紅燒牛腩精華徹底融合相生!神木真芯內的萬古雷髓如同億萬座沉寂火山同時噴發!
市井煙火道・神木九霄天火橫空斬!!
錚——!
四階偽靈寶神木劍出鞘的剎那,一聲宛如古老鳳凰啼鳴的悠長劍吟,直接蓋過了海浪與狂風的呼嘯!
一道長達百丈、通體由璀璨赤金純陽大日神火與萬道紫金雷霆交織而成的月牙形通天劍芒,自疾馳的火車頂端橫空出鞘!
劍芒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被徹底蒸發,漫天飛舞的上百架九幽生化無人機,在接觸劍芒的剎那,體內的生化晶片與高強度碳纖維機翼如冰雪遇烈陽,在零點零一秒內化為了漫天飄散的金色灰燼!
呼——!
霸道絕倫的純陽蒜香劍氣餘波未歇,直接在浩瀚無邊的太平洋海面上,生生犁出了一條寬達十米、長達千米的巨大無水真空鴻溝!怒浪被劍氣死死壓在兩側,宛如神蹟摩西分海!
「汪——!!」
阿旺興奮地仰天長嘯,四翼天狗神相雙爪猛然一收,化作兩道金光回歸阿旺肉身,神犬威風凜凜地蹲坐在火車排氣煙囪邊,享受著海風的洗禮。
五分鐘後。
橘黑相間的台鐵特快車帶著一身刺目的雷火殘焰與滾燙的蒸汽,呼嘯著衝出了最後一座海崖隧道!
遠方,地勢平坦開闊的蘭陽平原驟然展現在眼前。
晨曦微露的灰白夜色下,宜蘭頭城海岸線上,一座巍峨高聳、頂端直插雲海的巨大古代黑木神壇,在海霧中若隱若現。
那是全台灣最具傳奇色彩、也即將迎來最殘酷血戰的舞台——頭城搶孤大典三十米通天孤棚!
莫凡迎著東方海平面上的第一抹晨光,緩緩還劍入鞘,黑髮在狂風中肆意飛揚。
少年遙望著那座屹立在海風中的通天神柱,眼眸中戰意如烈火般燃燒:
「宜蘭頭城……九幽商會……」
「老子帶著台南的野狼和老媽的便當,如約來砸你們的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