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一刻,台南府城舊城區,地下二十米。
這是一處始建於日治時期、橫跨整座台南舊運河底部的百年廢棄地下排洪暗渠。
整座暗渠全由大正年間特製的紅磚與三百年安平天然蚵灰糯米灰漿砌成,在幽暗的地下延伸出數十條錯綜複雜的迷宮支線;百年前,這裡曾是走私鴉片與軍火的法外之地,而如今,它卻成了跨國生化財閥企圖撕裂全台地脈的毒瘤溫床。
(客觀毒舌旁白:台北名門高層在每年招生簡章上,總是將自家的校園精英包裝成喝著阿爾卑斯山純淨雪水、手持高定名杖的貴族王子;然而只有深入這座地下暗渠的人才知道,像周烈這樣為了維持『年級第一』頭銜的天驕,私底下每天必須向九幽商會注射至少兩支含有重金屬防腐劑的生化死髓針劑,骨髓早就被腐蝕成了爛泥,外表光鮮亮麗,內裡卻早已活成了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化傀儡。)
「莫凡……你懂什麼?!你們這群南部的泥腿子懂什麼?!」
周烈狂暴地喘息著,黑血順著下巴不斷滴落,聲音裡充滿了扭曲的嫉妒與瀕死的絕望:
「在台北,輸一場比賽,家族就會把老子當成垃圾一樣扔進外海!只有力量……只有九幽的死髓才能讓老子永遠留在頂點!今天就算把整座台南炸成死域,老子也絕不向你們這群鄉巴佬認輸!!」
厚重陰森的紅磚拱形穹頂上,布滿了濕漉漉的發光青苔與滴落的黑色水珠;而在暗渠中央的生鏽鐵軌旁,刺鼻欲嘔的生化死煞、重金屬酸液以及下水道淤泥的腐臭味,濃烈得令人窒息!
踏、踏、踏。
一陣急促狂亂、伴隨著金屬關節摩擦尖叫的沈重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暗渠深處瘋狂迴響。
「該死的……該死的府城道校!該死的莫凡——!!」
周烈踉踉蹌蹌地扶著冰冷濕滑的磚牆,嘴裡狂吐著黑血,身上的太極道袍早已被曾文水庫的大蒜天火燒成了襤褸布條,大半個胸膛露出了皮肉下方焦黑變形的鈦合金生化魔骨!
在他手中,死死攥著一隻密封的手提黑箱,箱子中央連接的一枚微型引爆器,正閃爍著幽綠色的待命光芒。
這裡,正是貫穿全台南地下水系、直通府城道校後山化糞池總排污機房的第四天柱地下分支盲端!
只要將這箱子裡的三十噸高濃縮九幽死髓炸藥在此處引爆,滾滾毒血就會順著地下水系倒灌進入後山,將化糞池第九把青銅神鎖的防禦法陣連根腐蝕炸碎!
「幽冥子總裁……老子完成了任務……老子要讓全台南的人……跟老子一起陪葬——!!」
周烈神經質地狂笑著,眼中浮現出無盡的瘋狂!
他猛然咬破指尖,自懷中掏出一整支深黑色的玻璃試管,連同試管玻璃一起狠狠咬碎吞入腹中——【九幽特級・太古極陰死髓禁藥】!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非人的淒厲咆哮,周烈體內的骨骼與肌肉在剎那間發出了炒豆般的恐怖爆響!
只見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至四米之巨,體表的皮膚撕裂開來,生長出一層層泛著森寒金屬冷光的深黑魔鱗;背後生生破體而出四條長達兩米的生化合金骨刺,那柄太極陰陽生化魔刃更是與他的右臂血肉彻底熔鑄為一體,暴漲成了一柄燃燒著滔天黑煞綠火的二十米【修羅滅世巨鐮】!
生化九幽修羅魔將!
然而,就在周烈獰笑著揚起巨鐮、企圖斬斷總排污閥門的千鈞一髮之際——
「周首席,在下水道裡玩炸彈,經過我們府城環保局同意了嗎?」
一道冰冷而充滿譏諷的少年嗓音,宛如一道劃破黑暗的金色閃電,自後方幽暗的暗渠入口處驟然響起!
嗡——!
兩道熾亮如烈陽的車燈光柱穿透了黑暗死霧!
只見莫凡單手扶著野狼七代的鈦鈮合金龍頭,車身兩側的可變後掠翼收縮收攏,那對金剛衝撞角在黑暗中散發出三十萬伏特的金色電弧,載著第七小隊全員,緩緩自污泥中駛出,將周烈的退路徹底堵死!
「莫凡——!!你們竟然追到了這裡?!」
化身四米魔將的周烈猛然轉身,猩紅如血的雙瞳死死鎖定莫凡,發出狂暴至極的厲吼:
「來得正好!在這封閉的地下暗渠裡,你們的超音速甩尾根本施展不開!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化為這座城市的地下淤泥吧!」
呼啦——!!!
周烈雙手掄圓了那柄二十米長的修羅生化巨鐮,帶著撕裂虛空的破空尖嘯,朝著狹窄的暗渠通道狂暴橫掃而來!
巨鐮所過之處,厚達一米的百年紅磚牆體宛如豆腐般被輕易切開,整座暗渠劇烈搖晃,碎石泥漿如暴雨般砸落!
「洪大石!頂住!!」
「宋江地煞!給我扛住啊啊啊——!!」
站在車前的洪大石狂吼一聲,全身四年級紫金靈官神力瘋狂注入雷嶽神盾,神盾迎風暴漲至三米高,金色金剛光幕化作了一道不可動搖的鋼鐵山脈!
當啷啷啷——!!!!
二十米巨鐮狠狠斬在神盾之上,刺耳欲聾的金鐵爆鳴聲震得暗渠水花沖天而起!
洪大石雙腿深深犁入泥漿深處,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那面神盾卻如銅牆鐵壁一般,硬生生將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死死擋在三尺之外!
「蘇沐雪!封閉暗渠!」
「九天法規・絕對真空隔絕結界——立!!」
蘇沐雪十指翻飛,手中的法盤光芒大盛,七十二道金光符文沿著暗渠四壁瘋狂蔓延,在短短兩秒內,將整座地下暗渠構築成了一座連一絲生化毒氣都無法外洩的【超強度絕對密封防爆法陣】!
「丁小智!切斷引爆!」
「干擾脈衝,命中!」丁小智發射微型電磁刺針,啪的一聲將地上的引爆器晶片打得稀爛!
「吼!老子體內還有反物質死髓核心!老子自爆一樣能炸死你們!」
周烈眼見大勢已去,癲狂地狂拍胸膛!
只見他那四米高的魔軀胸口處,那座植入心臟位置的反物質死髓爐驟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自毀紅光,整座地下暗渠內的溫度在瞬間飆升至三千度,周圍的石磚開始瘋狂熔化為岩漿!
【核心過載倒計時:00:00:03……】
「阿旺!破其神經!」莫凡身形動了!
汪——!!
小黑狗阿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在空中靈巧地踩著凸起的磚石,一口狠狠咬穿了周烈後頸處那枚控制死髓能量的生化控制晶片!
滋啦!神經信號瞬間紊亂!
而就在這零點一秒的停滯瞬間——
莫凡腳踏泥滑,施展出台南赤崁樓傳承百年的【市井泥鰍半步游龍步】,身形貼著滾燙的岩漿水面,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姿態,自巨鐮的下方一滑而過!
少年手中那柄融合了萬年紅檜神木與三百年老蒜油真火的四階神木劍,在黑暗中化作了一柄長達數丈、至純至剛的赤金長虹!
「市井煙火・萬家純陽天火刺——!!」
噗嗤——!
一聲清脆無比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四階神木劍以毫微米級的絕對精準,如同一根通紅的烙鐵刺入黃油一般,乾脆俐落地自周烈胸膛正中央刺入,正正洞穿了那座即將自爆的反物質死髓反應爐!
「嗷啊啊啊——!!」周烈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魔嘯!
然而,死髓反應爐雖然被洞穿,內部暴走的狂暴毀滅能量卻依然要噴薄而出!
一旦爆炸,這股堪比十噸TNT的衝擊波,依然足以震塌半座府城地下水系!
「莫凡!能量要溢出了!」張天曜長劍橫空,驚駭大喊!
「有我在……這座城市的一磚一瓦,你都休想動它一下!!」
莫凡雙眸之中,兩道赤金色的純陽真火轟然沖天而起!
少年單手緊緊握住四階神木劍的劍柄,體內的萬古極陽心血毫無保留地順著手臂狂暴注入劍身!
轟——!
四階神木劍內部的萬年紅檜神木真芯,在感受到至純陽氣的剎那,爆發出了一股宛如神木參天、包容萬物的太古吞噬神力!
只見從反應爐中狂暴噴湧而出的黑色毀滅死煞,竟然在神木真芯的瘋狂吸收下,被一道道金色的純陽雷火神紋死死包裹、壓縮、煉化!
滋滋滋滋——!
暴戾狂暴的生化死髓能量,在萬年神木與大蒜純陽真火的溫柔包裹中,連半點衝擊波都沒能擴散出去,硬生生被四階神木劍徹底吞噬、淨化成了最精純的天地靈力,反哺進了整條乾涸的舊運河水系之中!
原本漆黑黏稠的下水道污水,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在一瞬間變得清澈見底,甚至飄散出一股淡淡的神木清香!
(客觀毒舌旁白:依據台南市環保局下水道工程處的歷史水質日誌記載,這條百年暗渠的大腸桿菌與重金屬含量,在過去半個世紀裡從未低過危險值;然而在莫凡純陽神木真芯的全力淨化之下,整座暗渠兩側原本發黑腐爛的百年老紅磚縫隙裡,竟然奇蹟般地鑽出了一株株翠綠欲滴的野生茉莉花與赤崁野百合,更在純陽天火的滋養下,綻放出了無數朵散發著清雅幽香的潔白花朵,直接把全台灣最骯髒的化糞排污溝,硬生生淨化成了一座生機盎然的地下空中花園!)
「這……這是生生造化的純陽神木之力?!」
張天曜收劍入鞘,伸手接住一片在暗渠微風中飄落的白色茉莉花瓣,眼中唯有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佩:
「不僅斬碎了魔軀,甚至連殘留的生化死煞都被徹底度化反哺地脈……莫凡,你的純陽之道,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殺伐,真正觸摸到了【上善若水、載物度生】的聖賢心境!」
周烈那龐大如小山般的四米修羅魔軀,在生化能量被抽乾之後,如同一座崩塌的沙雕,魔鱗寸寸脫落,重新變回了那個面容萎靡、骨骼寸斷、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廢人!
咔嚓!
兩副刻滿了太上天師鎮煞符的生鐵玄冰銬,毫不客氣地扣在了周烈的雙腕之上。
蘇沐雪收起法盤,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一般的周烈,冷冷宣布:
「陽明山太極魔宗周烈,因蓄意引爆城市地下水系、意圖發動特級反人類恐襲,即日起取消一切全仙聯參賽資格,移交中央最高軍事法庭受審!」
而在暗渠盡頭的生鏽鐵門外。
亞瑟老師拎著一把生鐵量天尺,腳下躺著三個早已被敲暈的九幽接應死士,吐出一口長壽菸圈,轉頭看向滿身大汗卻眼神堅毅的莫凡,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幹得漂亮。這條老水溝……終於乾淨了。」
中央巡邏法艦的大螢幕上,刺目的金色大字瞬間傳遍全台灣:
【八強第二回合結束!】
【台南府城道校代表隊,以總分兩百八十分碾壓全勝戰績——】
【正式晉級全國四強!!】
當第七小隊押解著周烈,推開舊運河在安平路出口的那座生鐵水閘大門時——
只見閘門外的小碼頭上,數十名手拿手電筒、身穿反光背心的台南安平巡守隊阿伯與熱情阿姨們,早已將小吃店的保溫大鋁桶搬到了碼頭邊!
「哎呀!出來了!孩子們平安出來了!」
「快快快!這是春嬌大姐剛熬好的【黑糖老薑番薯甜湯】!快趁熱喝一碗暖暖身子!」
幾名熱情的老阿伯不由分說,將熱騰騰、飄散著生薑甜香的瓷碗硬塞在莫凡、張天曜和阿達手裡,阿旺更是被兩位阿姨圍在中間,嘴裡被塞了三塊現炸的金黃香脆紅燒肉,舒服得直打呼嚕!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純樸熱情的笑臉,莫凡端著熱薑湯,深深吸了一口台南特有的溫暖晚風,體內翻騰的極陽氣血在這一刻沉澱為無比踏實的溫暖。
整座台南府城,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一片歡慶沸騰的紅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