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四集|全仙聯爭霸!南部野路子暴打天龍貴族

第 347 回

凱道慶功流水席!百鬼分香與裂隙深處的太古魔息

晚間六點四十五分。

整座台北城上空的暮色早已被萬家燈火徹底驅散,而整座島嶼的目光,此刻依舊死死鎖定在台北市中正區的凱達格蘭大道之上。

「轟隆隆隆————!!」

伴隨著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與氣浪呼嘯,那輛通體貼滿大天后宮辟邪金符、車頂神轎木雕還掛著幾抹生化死士硝煙的改裝雙層大巴,以一個極其囂張的甩尾姿態,穩穩停在了景福門前的大道入口!

車門猛然折疊彈開!

洪大石那如同一截黑鐵塔般的壯碩身軀第一個從駕駛座上跨步躍下,手裡拎著那面沉重無比的玄武巨盾,衝著整條大道扯著破鑼嗓子仰天大吼:

「兄弟姐妹們!陽明山七星山機房搞定了!電網保住了!老子們回來吃席啦——!!」

這一聲咆哮宛如在滾燙的油鍋裡倒進了一瓢涼水,整條長達數百公尺的凱達格蘭大道瞬間爆發出雷霆般的海嘯狂呼!

「第七小隊回來了!」

「莫隊長回來了!」

「萬歲!人鬼共榮萬歲!」

數萬名擠在大道兩側的地縛靈工會成員、靈安警察、新聞記者與無數熱心市民,如潮水般湧上前來。閃光燈與靈能顯影符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夜空照耀得璀璨若白晝。

而在大道正中央,原本莊嚴肅穆的談判會場,此刻早已徹底改頭換面——

整整三百張漆著喜慶大紅漆的傳統辦桌圓凳與折疊大圓桌,從景福門圓環一路整整齊齊鋪排到了長桌盡頭!

每一張圓桌正中央,都擺放著一口咕嘟咕嘟冒著騰騰熱氣的特大號不銹鋼深鍋。濃郁醇厚、混雜著百年老紅蔥頭爆香、黑豬肉油脂與陳年蔭油的極品肉燥香,在晚風吹拂下肆意瀰漫,勾引得整條街上的活人魂魄與地縛遊魂狂吞唾沫!

「上菜嘍——!!」

蔡敏敏繫著一條繡著府城大天師印記的純棉圍裙,雙手端著兩隻足有一米寬的巨大竹蒸籠,宛如風中彩蝶般在席間穿梭。

蒸籠蓋猛然掀起,滾燙雪白的蒸汽蒸騰而起,露出了裡面堆積如山的【台南經典手工米糕】——

晶瑩剔透、吸飽了高湯與柴魚精華的長糯米粒粒分明,表面鋪著一層油亮金黃、肥瘦相間的特製純陽肉燥,再點綴上慢火熬煮的綿密雲林花生、爽脆解膩的小黃瓜醃片,以及一小撮現炒的旗魚鬆。那股混合著稻米甘香與醬油焦香的複合氣息,哪怕是死了一百五十年的老秀才周百歲,此刻聞了都忍不住老淚縱橫、食指大動!

「來來來!趁熱吃!一人一碗,不夠管添!」

蔡敏敏笑靨如花,手腳麻利地給前排幾十位魂體半透明的坑道老礦工滿滿盛上:

「這是我們莫凡隊長特地吩咐廚房留下來的純陽糯米!裡面加了三錢安魂甘草與半錢陳皮,吃了不但不傷陰魄,還能修補你們在暗渠裡被陰煞腐蝕了幾十年的神魂經脈!」

「哎呀……香!真香啊!」

林阿順老工頭捧著那隻熱氣騰騰的青花瓷大碗,用竹筷夾起一大口裹滿肉燥的米糕送入口中。

下一秒,老人那虛幻了數十年的眼眶中,竟然真的滾落出了兩行由純淨靈光凝結而成的熱淚:

「三十年了……自從三十年前老水管塌方、老頭子被埋在北投地下暗渠裡頭之後……我已經整整三十年沒嘗過人間熱飯的味道了……」

「老林,哭個屁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旁邊一位同樣來自煤礦工會的老地縛靈抹了一把臉,端起身邊那碗撒滿了白胡椒與芹菜珠的滾燙虱目魚丸湯,一口氣灌了大半碗,舒爽得魂體直打哆嗦:

「瞧瞧!這虱目魚丸脆生生、彈牙有嚼勁,高湯還是用大骨跟蛤蜊吊出來的甜頭!這哪裡是在人間受罪,這分明是在天庭赴瑤池蟠桃會啊!」

整條凱達格蘭大道徹底化身為歡樂喧囂的人間極樂之宴。

活人修士與地縛陰魂共坐一席,大口扒飯、大碗喝茶。過去數十年間由於生死相隔、階級對立所積累下來的刻板偏見與怨氣,在這一碗碗滾燙香濃的台南米糕與純陽鮮湯面前,宛如春陽融雪般煙消雲散。

長桌一側,吳大富正滿面春風地拍著胸脯,面前擺著七台最新款的量子靈能驗鈔機與三尺高的純銅算盤。

「各位工會理事、各大堂口堂主,都別急!排好隊,人人有份!」

吳大富將一疊厚達半尺的燙金綠色憑證高高舉起,嗓門洪亮得像廟會敲鑼:

「根據三十二條備忘錄第十九條補充細則,全台金紙總會聯合南部三十二家百年老字號糊紙店,正式開通【億萬冥通抗通膨綠色兌付窗口】!」

「凡是持有地脈維護工會認證章的弟兄,即日起,憑手中的工會晶片,每逢初一十五均可在全台各大土地公廟與城隍分局,一比一全額提領由純竹漿高溫壓製、加蓋天壇大天師法印的九九金箔紙錢!」

「零手續費!零匯兌損失!保證讓大夥在陰間住洋房、開賓士,再也不用受黑心黃牛七成盤剝的鳥氣!」

「好——!!」

圍在四周的上千名地縛靈激動得掌聲雷動,紛紛爭先恐後地遞上自己的靈牌進行身分登錄與帳戶開戶。

(客觀毒舌旁白此時忍不住要替九幽商會的地下金融精算師們默哀三秒鐘:當天龍國的高層長老們還在試圖用高壓電網與暴力驅逐來維持秩序時,來自府城南部的幾個年輕高中生,已經用一碗四十塊錢的米糕與一張蓋著大印的竹漿金紙,直接在首都心臟地帶建立起了一套跨越陰陽兩界的微型貨幣金融清算體系。如果馬克思泉下有知,恐怕也得從海格特公墓爬出來給吳大富同志點個讚。)

然而,就在全場三萬人鬼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歡海洋中時。

坐在主桌正前方的莫凡,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竹筷。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府城道校藍色短袖校服,胸口正中央那道自幼便存在的純陽印記,此刻竟然隱隱散發出一種極其滾燙、熾烈、宛如火炭灼燒般的詭異悸動!

「咚……咚……」

那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聲。

而是一種來自腳下極深、極沉、極為古老的震顫共鳴!

(「搞什麼鬼……」)

莫凡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

(「狂雷真人那顆破晶片不是已經被老子一炒勺砸成碎渣了嗎?天罡渦輪機也早就退火降溫了,這股像是被滾水燙到的感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

喧鬧的席間,阿達正跟幾個宋江陣的師傅拚酒划拳,小白正被三十幾隻靈貓圍著分搶虱目魚皮,蘇沐雪正優雅地跟天母律師諸葛明逐字校對備忘錄的存檔副件,根本沒有人察覺到這股微弱到極致的波動。

莫凡站起身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熱鬧的主桌,沿著紅地毯邊緣,一步步走向了那張長達二十公尺的談判長桌正下方。

長桌下方,大紅地毯的一角被微風掀起了一條細縫。

而就在那條縫隙正下方、原本堅硬平整的柏油馬路上,那道長約三寸、深不見底的微細裂紋,正靜靜橫臥在那裡。

還沒等莫凡俯下身子,一個極其慵懶、甚至帶著幾分含糊不清的蒼老聲音,突然從長桌底下那片陰暗的角落裡幽幽飄了出來:

「臭小子,吃飽了不擦嘴,跑來這裡聞瀝青味道幹啥?」

莫凡心頭一跳,猛地探頭朝長桌下一看。

只見一個穿著泛黃汗衫、下半身套著一條洗到褪色的大花短褲、腳上趿拉著一雙磨平了鞋底的正宗藍白拖的老頭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隻倒扣的紅色塑膠油漆桶上。

老頭嘴裡叼著一根竹籤剔著牙,手裡還拿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黑糖米糕,不是他們的班導師亞瑟,還能是誰?

「亞瑟老師?!」莫凡壓低聲音驚撥出聲:

「你怎麼躲在桌子底下?敏敏那邊剛開了三鍋大骨高湯,你不上桌吃席,鑽到桌底下當土行孫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亞瑟白了他一眼,將嘴裡的竹籤隨口吐在地上,伸出那隻油膩膩的大手,指了指自己面前那道僅有一指寬的地面裂縫:

「你以為老子想聞這柏油焦味?自己低頭看看,這道縫裡頭冒出來的是什麼味兒。」

莫凡神色一肅,立刻蹲下身來,將體內純陽真氣凝於雙目,凝神朝著那道裂縫深處看去。

只見那道看似不起眼的柏油裂口深處,竟然沒有半點泥土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如墨汁般濃稠、泛著刺目腥紅微光的暗黑煞氣!

那些黑煞宛如一條條細小的深淵毒蛇,在裂縫邊緣吞吐不定。更令人心驚的是,每當莫凡胸口的純陽印記跳動一下,那些黑煞便隨之產生一陣劇烈的頻率共振!

「這不是地縛靈的陰煞……」莫凡臉色驟變,指尖隱隱泛起一抹純陽真火:

「陰煞是冰冷刺骨的,但這股氣息……雖然冰冷,骨子裡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血腥味!而且暴虐到了極致,就像是……像是沉睡了幾百年的活火山?!」

「算你小子長了個鼻子,沒被那些紅蔥頭豬油把腦子給糊死。」

亞瑟收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子笑容,眼神中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冷冽:

「這不是現代生化晶片搞出來的小打小鬧,這是沉澱在台北盆地地脈最底層、至少壓了三百年的【太古魔煞殘息】。」

「三百年?!」莫凡倒吸了一口涼氣:

「台北盆地底下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台灣這座島,自古就是六大天柱鎮鎖四海地軸的樞紐之地。」

亞瑟雙手撐在膝蓋上,聲音壓得低不可聞,宛如從九幽深處傳來:

「七星山是北天柱,南嶺地脈是南天柱。兩百年前地脈安穩,是因為天地陰陽有大陣相衡。但剛才,天門那幫蠢貨勾結九幽商會,試圖在七星山引爆渦輪機、抽乾台北地脈靈能造就焦土。」

「雖然你小子用你媽的青草茶把發電機給降溫退火了,保住了全島電網;但那一抽一放之間引發的地脈海嘯,還是把這座城市地底深處某個原本沉睡的老封印,給硬生生震出了一條微不足道的縫隙。」

亞瑟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後摸出了那柄滿是磕碰痕跡、通體漆黑的量天尺。

只見他隨手在大花短褲上擦了擦手上的米糕油漬,隨後咬破右手食指,在尺身上飛快劃出了一道繁複古樸的赤金雷紋:

「幸好這道縫只有三寸長,裡頭的老東西大概只是翻了個身,還沒真正醒過來。」

「莫凡,借你生鐵炒勺裡的一點純陽鍋氣用用。」

「好!」

莫凡毫不遲疑,右手一翻,那柄紫金生鐵大炒勺瞬間落入掌心。丹田之內純陽極陽真氣轟然運轉,炒勺邊緣瞬間泛起一圈純淨熾烈的赤金光暈!

「啪!」

亞瑟將量天尺狠狠插進了柏油裂縫正上方,莫凡手持炒勺淩空一拍,一團融合了總鋪師老滷煙火氣與純陽真火的金紅火星,如同一道滾燙的烙鐵,悍然印在了量天尺的尺柄之上!

「滋滋啦啦————!!」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煙自裂縫中蒸騰而起,那股令人心悸的硫磺血腥味在純陽真火與天師量天尺的雙重重壓之下,被寸寸逼退回了地底萬丈深淵!

裂縫表面迅速被一層暗金色的靈能晶膜所覆蓋,轉眼間恢復成了尋常馬路的模樣。

「呼……」

亞瑟拔起量天尺,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陰雲卻沒有散開半分:

「暫時封住了。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小子,記住老子的話。這次全仙聯大賽,小巨蛋的主擂台……剛好就壓在北天柱靈脈與整個台北地網的七大交匯節點之一上。」

「九幽商會那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這次在凱道沒有把事情搞大,下一步的目標,絕對是小巨蛋的八強與四強決賽!」

「到了擂台上,不管遇到天母那幫貴公子,還是遇到外國來的洋和尚、洋道士,給老子往死裡打!千萬別手軟,聽懂了沒有?!」

「放心吧老師!」

莫凡握緊了手中的炒勺,眼中閃爍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鋒芒:

「管他是什麼天龍貴族還是九幽老鼠,在小爺的炒勺面前,通通給他們翻炒收汁!」

然而,莫凡的話音才剛落——

長桌外圍的大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無比的高跟鞋腳步聲!

只見蘇沐雪那高挑冷豔的身影快步穿過狂歡的人群,原本平靜如止水的美眸之中,此刻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驚怒交加的冰冷寒霜!

在她的身後,天母大律師諸葛明亦步亦趨,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莫凡!亞瑟老師!」

蘇沐雪快步走到長桌前,一把掀開桌布,將一份剛剛從加密傳真機上撕下來、通體蓋著鮮紅死印的文件狠狠拍在了桌板上:

「出事了!全仙聯最高組委會剛剛發來緊急紅色照會!」

莫凡和亞瑟同時一愣:「照會?什麼照會?」

諸葛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微微顫抖地沉聲道:

「是……是全仙聯外國受邀代表團!梵蒂岡神聖驅魔代表隊的彼得神父,聯合日本高野山密宗代表團的安倍少主……」

「他們在十分鐘前,正式向最高靈安法庭遞交了聯名緊急控訴書!」

「控訴府城道校第七小隊在凱道事件中,使用未經世衛認證的非法化學食品投毒、惡意煽動冥界非法集會、非法改裝重型神轎車輛參與公共危險駕駛!」

「他們要求……靈安最高督察院立即召開緊急聽證會,正式取消府城道校代表隊的八強晉級資格,當場除名!!」

蘇沐雪冷冷盯著文件末尾那兩記猩紅如血的教廷與陰陽寮大印,玉手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聽證會定在明早八點整,台北小巨蛋頂層最高法庭!」

「如果明早八點我們無法推翻這份控訴……我們六年來所有的努力,連小巨蛋八強擂台的邊都摸不到,就會被直接剝奪比賽資格!」

夜風呼嘯而過,將凱達格蘭大道上空飄揚的慶功紅布條吹得獵獵作響。

原本熱鬧非凡的空氣,在這一剎那,驟然降至了冰點!

第 347 回完

可用鍵盤 ← → 換上一回、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