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台南清晨,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黏稠如麥芽糖般的濕熱與水氣。
赤崁樓後方那條鋪著斑駁紅磚的老巷子裡,天色才剛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兩旁低矮的水泥透天厝牆角下,幾隻大花貓正懶洋洋地趴在生鏽的鐵花窗台上舔著肉墊。遠處大馬路上,偶爾傳來幾聲早起送菜的三輪車排氣管突突聲,混合著露水蒸發時帶出的紅土泥腥味,構成了這座南台灣古都百年如一日的沉靜脈搏。
然而,在老街中央那間掛著褪色塑膠招牌的「春嬌傳統肉燥意麵・當歸鴨」騎樓下,這種寧靜早已被震耳欲聾的剁骨聲撕得粉碎。
「匡!匡!匡!匡————!!」
沉重得彷彿能砸碎青石地板的生鏽大菜刀,帶著肉眼可見的狂暴風壓,一次又一次狠狠劈在足有半尺厚的老櫸木砧板上!
「阿凡!你手腕是在中風是不是?!叫你剁個豬大骨熬湯,你給老娘切得像給狗啃的排骨酥一樣碎!老娘三十年老滷湯是要清甜濃郁、骨髓精華慢慢熬出來,不是要客人咬到滿嘴碎骨頭去告消保官啦!」
騎樓中央,一口直徑足有一公尺、正咕嘟咕嘟翻滾著濃白高湯的大生鐵鼎前,春嬌老媽繫著一條沾滿油漬與紅蔥頭碎屑的花圍裙,一手叉著水桶粗細的腰,另一手握著一柄長柄鐵炒勺,嗓門大得連屋頂瓦片上的麻雀都驚得撲棱棱亂飛。
「媽!妳講點道理好不好?!」
站在砧板前的莫凡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吊嘎汗衫,下半身穿著一條大紅色的四角海灘褲,腳踩正宗十元加厚藍白拖,額頭上的黑髮被汗水浸得濕透,正咬牙切齒地雙手掄著菜刀:
「我現在好歹也是堂堂中央靈安局考功司正式授印、全台仙道高校大比總冠軍隊長、府城道校五年級【都功法師】!妳知不知道昨天走在大操場上,連三年級的學弟看見我都得立正鞠躬喊一聲『凡哥好』?!全台灣有哪一個五年級掌壇都功法師,清晨五點半還要在這裡被親媽拿鍋鏟敲頭剁豬大骨的?!」
「都功法師?都功法師吃麵不用付錢是不是?!」
林春嬌眼睛一瞪,手中那柄沉重的生鐵炒勺在空中掄出一道凌厲無匹的破空呼嘯,勺尖精準無比地在莫凡腦袋上「咚」地敲出了一記清脆響亮的暴扣:
「少在那邊給我翹尾巴!就算你明天去當三界玉皇大帝,回到這間屋子裡,你依然是老娘生下來的那個只會吃茶葉蛋的賠錢貨!神仙不用拉屎?大天師不用喝大骨湯?還不快點把紅蔥頭給我切完!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娘答應學校大鼎學餐要送兩大桶老滷過去,耽誤了吉時,老娘把你整個人塞進滷鍋裡當蹄膀燉!」
「嗷!好痛……妳這絕對是私刑報復……」
莫凡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卻不敢再頂嘴半句。
(「這世道還有天理嗎?幾天前在地火深淵底下,老子手握完璧天師神劍,腰纏九尺星宿神鎖,連三百年的太古九幽魔尊都被老子一劍釘死在熔岩心臟上……結果回到家,連我媽手裡一把三十塊錢的生鐵破炒勺都躲不開?這灶神血脈壓制未免也太不講基本法了吧?!」)
(不好意思,我們的男主角顯然還沒搞清楚『家庭食物鏈』的真諦。在全台所有母親的眼裡,無論自己的兒子在外面是屠龍勇士、拯救世界的超能力者、還是仙道高校的風雲人物,只要一回到客廳,他的本質定位永遠都只是一個『整天盯著手機傻笑、叫他收碗像要他命、連蔥花都不會切的廢物大學生』。)
莫凡嘆了口氣,只得認命地重新抄起菜刀。
不過,當他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少年體內原本狂暴奔騰的純陽真火,卻在不知不覺間順著經脈緩緩沉入掌心。
自從在萬丈地火深淵之中,天罡斷劍與生父莫崇天的萬劫玄鐵劍鞘完美合璧、神劍重鑄完璧之後,他胸前那一枚翡翠「崇」字殘玉便徹底洗去了先前的躁動與灼燙,轉化為一種溫潤敦厚的浩然靈韻。即便體內的極陽童子血脈依舊如活火山般雄渾澎湃,但莫凡如今已能憑藉心意,將那一股焚山煮海的天雷烈焰收斂至毫釐之間。
「刷刷刷刷刷刷————!」
刀光如同一片雪亮的銀弧,在沾滿水氣的木砧板上飛速掠過。
幾十根粗壯厚實的新鮮黑豬腿骨,在沒有引動半點靈力爆震的情況下,骨節連接處被極其精準、乾淨利落地一一剖開;骨髓完好無損,骨茬平整光滑如鏡,連一絲多餘的骨沫都沒有濺出。
「哼,這還差不多。」
林春嬌斜眼瞥了一眼砧板上的傑作,嘴角極其隱蔽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欣慰與心疼,隨手將一隻裝滿特濃冰鎮全糖冬瓜茶的不鏽鋼保溫杯重重頓在莫凡面前:
「喝了!一大早就滿頭大汗,虛得像隻軟腳蝦,走出去別說是我林春嬌生的!……對了,大石剛才傳訊息過來,說他們小隊在大操場集合領新道袍,你切完這盆趕緊滾去學校,別第一天五年級就給我記遲到!」
「知道啦知道啦……」
莫凡端起大鋼杯,仰起脖子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了大半杯冰涼甜膩的冬瓜茶,整個人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從天靈蓋到腳底板都透著一股爽快。
就在這時,老巷子口那層薄薄的晨霧之中,忽然飄來了一陣極其奇異的香氣。
那絕不是赤崁老街清晨常見的肉燥香、油條焦香、或是隔壁廟宇飄出的降真沉香;那是一股極其淡雅、冰冷、卻又在深處透著一股宛如熟透水蜜桃般甜膩勾魂的奇特幽香。
那股香氣彷彿具備著某種實體化的微小觸手,悄無聲息地順著空氣流動鑽入鼻腔,甚至能讓任何神經緊繃的修道者,在聞到的第一瞬間心跳漏跳半拍。
「噠、噠、噠……」
一陣清脆、輕盈、節奏極其曼妙的白皮鞋腳步聲,在石板路上緩緩由遠及近。
莫凡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去。
只見晨光熹微的巷弄霧氣中,一名身材高挑纖細的少女正款款走來。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年紀,身上穿著一件經過精心剪裁、恰到好處勾勒出驚人曼妙曲線的深青色高校百褶裙水手道袍;一頭烏黑油亮的及腰長髮隨著晨風輕輕晃動,肌膚白皙得宛如初春剛融化的山巔初雪,甚至在晨曦的折射下泛著一層羊脂白玉般的迷人光暈。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精緻容顏——
那一雙彷彿含著春水般的桃花眸子微微下垂,眼尾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緋紅淡粉,眼波流轉之間,既有著鄰家學妹般的怯生生與純真,深處卻又隱隱流淌著足以將鋼鐵硬漢生生融化成春水的無盡媚意;瓊鼻高挺,雙唇櫻紅如滴血的花瓣,嘴角噙著一抹極其惹人憐愛的淺淺笑意。
「哇靠……」
莫凡手裡的鋼杯停在嘴邊,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珠子幾乎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這……這是哪家演藝公司走丟的小明星?!不對,這條破巷子平時連個穿短裙的妹子都看不見,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身材、這張臉……簡直就是把老子電腦硬碟裡所有動漫女神的優點全部捏合在一起的終極完全體啊!」)
(不好意思,我們單身了整整十九年的鋼鐵直男男主角,在面對頂級雄性荷爾蒙衝擊的第一秒,雄性生物最原始的生理本能依然誠實得像一隻看見肉骨頭的柴犬。)
少女蓮步輕移,停在了春嬌小吃店斑駁的木質長凳前。
她微微側過頭,似乎有些羞怯地看了一眼赤著膀子、渾身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卻滿身油汗的莫凡,修長白皙的玉手輕輕撫過胸前那一枚精緻的銀色領結,吐氣如蘭地開口,聲音酥軟甜美得宛如浸透了蜂蜜的棉花糖:
「那個……請問一下,這裡是大名鼎鼎的春嬌小吃店嗎?我……我是今天剛從北部轉學過來府城道校的新生,導航好像一直繞圈子……聞到這邊好香的味道,肚子好餓喔……」
說話間,少女微微俯下身子,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望著莫凡。
隨著她的動作,領口處那一抹令人眩暈的雪白溝壑若隱若現,一股濃烈到了極致的冰冷幽香,如海浪般直衝莫凡的面門!
「咯咯咯……十九歲的純陽極陽小童子……」
在少女那清純無比的皮囊之下,九尾天狐白靈兒的妖魂正居高臨下、輕蔑地打量著眼前的黑髮少年:
「本姑娘還以為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蓋世天驕,鬧了半天,不過就是個在菜市場幫老媽剁大骨的鄉下土包子罷了!看這呆若木雞的蠢樣,本姑娘連三成的天狐魅惑都還沒用出來,魂就已經被勾走了一半。只要本姑娘再裝裝可憐、撒個嬌……要不了三天,你的童子真陽就得乖乖奉獻給奴家當補品了!」
白靈兒心中冷笑連連,表面上的表情卻愈發楚楚可憐。
她伸出一根青蔥般的玉指,輕輕點了點菜單上的牌子,眼波瀲灩地柔聲道:
「這位同學……你能幫我煮一碗熱騰騰的招牌肉燥麵嗎?我……我第一次來台南,身上好像只有大鈔,不知道可不可以……」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用極其優雅無辜的姿態,輕輕咬了咬那嬌艷欲滴的下唇,睫毛微微顫抖,散發出致命的保護欲誘惑。
站在後面的林春嬌原本正在擦桌子,看見這少女進來的一瞬間,手中的抹布忽然停頓了半秒。
老媽那雙閱盡人間滄桑的厲眸微微瞇起,視線在少女那看似毫無瑕疵的腰後陰影處輕輕一掃,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然而,還沒等林春嬌開口,站在砧板前的莫凡卻忽然放下了手中的保溫鋼杯。
少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白靈兒心中暗喜:來了!這呆子要開始英雄救美、大方請客、順便藉機要聯絡方式了吧?!
只見莫凡一把抓起旁邊油膩膩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骨沫,神情嚴肅無比地打量了白靈兒一眼,隨後冷冰冰地吐出了一連串話:
「同學,第一,我們店裡不收千元大鈔,巷口右轉有一間全家便利商店,自己去買包口香糖找開再來。」
「第二,妳腳上穿的那雙白色皮鞋鞋底是光面的,我們這條騎樓地板剛刷完大骨油,防滑係數連零點三都不到。妳剛才走路重心全壓在腳後跟,要是摔倒把我們家裝大骨的塑膠盆砸破了,我們小本生意概不賠償,消保官來了也是妳違規進出未乾作業區。」
「第三……」
莫凡指了指少女那精緻白皙的臉龐,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宛如一個在菜市場混跡了幾十年的歐吉桑:
「妳這臉色白成這樣,嘴唇雖然塗得紅,但眼下隱隱發青,一看就是長期節食減肥導致的嚴重缺鐵性貧血!大清早的吃什麼肉燥意麵?全是澱粉跟油脂!妳應該去隔壁老李牛肉湯,叫一碗全熟牛肝配薑絲,多喝兩碗熱清湯補補氣血!年紀輕輕的不好好吃飯,穿著裙子在巷子裡晃來晃去吹冷風,老了妳就知道關節痛有多要命了!」
「……???!!!」
白靈兒臉上那一抹完美無瑕、練習了整整三百年的傾城笑容,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僵死在了嘴角!
少女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瞪大,甚至連藏在裙擺後方、隱匿於虛空中的九條雪白狐尾,都因為極度的錯愕與荒謬,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什麼鬼?!
這傢伙腦袋是不是被驢踢過?!
老娘可是堂堂青丘千年九尾天狐!老娘拋媚眼把整個天龍國的貴族少爺迷得連神魂都差點出竅!
老娘站在這裡穿著短裙楚楚可憐地跟你撒嬌,你不掏錢請客、不臉紅心跳、不跟老娘要 LINE……你居然叫老娘去超商換零錢、提醒老娘地板太滑不要摔破你的塑膠盆、還特麼診斷老娘嚴重缺鐵性貧血叫老娘去喝豬肝湯充血?!!
「噗————!!」
正在後面洗大鐵鍋的林春嬌,一個沒忍住,嘴裡剛含著的漱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笑得整個人靠在水槽邊直打顫。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啊?!」
白靈兒胸口劇烈起伏,那一抹原本偽裝得極好的大家閨秀溫柔,差點當場被逼得破功。
「我怎麼說話了?我這叫實話實說、顧客至上好不好!」
莫凡翻了個白眼,一把抄起旁邊早就裝好的兩大袋沉甸甸的保溫鐵桶,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對林春嬌喊道:
「媽!我肉燥跟大骨都切好了,這兩桶我直接順路帶去學校大鼎學餐!大石他們在校門口等我了,我先走啦!」
說完,莫凡看都沒再看旁邊那個石化在原地的絕美少女一眼,腳踩正宗十元藍白拖,「啪嗒啪嗒」極其瀟灑地邁開大步,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老巷子,只留下一陣濃郁的紅蔥頭焦香味在風中飄蕩。
騎樓下,晨風蕭瑟。
白靈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精緻的粉拳在袖子裡捏得嘎吱作響,一口銀牙幾乎快要咬碎:
「莫……凡……!!」
「你個天殺的南部鄉下鋼鐵大直男……你給老娘等著!!」
「等進了學校……老娘要是不把你迷得神魂顛倒、跪在老娘腳邊叫主人……老娘就把身後這九條尾巴拔下來給你當抹布使!!」
少女猛地一跺腳,轉身化作一陣若有若無的粉紅煙霧,消失在漸漸散去的晨霧之中。
而在她身後,林春嬌慢條斯理地用抹布擦著灶台,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深邃而冰冷的危險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九幽商會那幫躲在地底下的臭蟲子……正面打不過,就派了只千年小騷狐狸南下來偷腥?……哼,想破我兒子的極陽童子身?那也得看老娘手裡的剁骨菜刀……答不答應!」
同一時間,府城道校本部。
百年大榕樹下的西拉雅校門口廟埕前,早已匯聚了成百上千名前來報到的學生。
陽光灑在紅磚綠瓦的凌霄寶殿前,空氣中瀰漫著鞭炮燃放後的硫磺香與古早味膨餅的焦甜。
人群中央,一隊穿著深青色嶄新長袍、胸前佩戴著亮紫色「都功」二字純金法印的青年男女,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第七實習小隊全體成員!
「凡哥!!這裡這裡!!」
遠處,身材壯碩如鐵塔般的洪大石正使勁揮舞著手臂,那一身嶄新的五年級都功法袍被他一身爆棚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身後背著那一面厚達三寸、熔鑄了玄雷精鐵的沉香生鐵破軍重盾。
在洪大石身旁,蘇沐雪一身整潔挺拔的都功長袍,手裡抱著厚厚的《中央靈安局五年級都功法師實習考核新規條例》,臉上帶著慣常的清冷嚴謹;
陳小白懷裡抱著那隻宛如白色小肉球般的靈貓「阿肥」,阿肥脖子上還繫著一枚小小的五年級校徽,正瞇著眼睛舒服地打著呼嚕;
丁小智則戴著一副高科技護目鏡,正蹲在地上調整著一架被漆成亮銀色的重型偵查無人機;吳大富手裡飛快撥動著純金計算機,嘴裡念叨著五年級新法具團購的利潤率。
「呼……累死我了,大石,接著!這是我媽特製的開學加料肉燥飯糰,一人兩個,趕緊分了!」
莫凡氣喘吁吁地跑上前,將一袋沉甸甸的保溫袋塞進洪大石懷裡。
「嗷!春嬌阿姨的肉燥飯糰!!」
洪大石兩眼放光,一把抓起一個塞進嘴裡,滿臉幸福地咀嚼著:
「凡哥,你怎麼這麼慢啊?今天是五年級開學分班跟選修指導大會,聽說亞瑟老師今天破天荒穿了西裝,教務處好像還有重大通報呢!」
「重大通報?」
莫凡擦了擦汗,剛想開口詢問,校園廣播的大喇叭裡忽然傳來了老校長玄虛子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嗓音:
「全體五年級都功班學生注意,全體五年級都功班學生注意!請立刻前往天師弘道大樓三樓多功能梯形教室集合!重複一次,立刻前往三樓梯形教室集合!」
操場上的學生們頓時紛紛收起法具,嘻嘻哈哈地朝著教學大樓湧去。
莫凡跟著同窗們穿過長廊,心中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剛才在老街巷口遇到的那個神秘少女。
(「奇了怪了……剛才那妹子穿的道袍樣式,好像也是我們府城道校的款式……該不會真的也是今天來報到的學生吧?算了,管她呢,反正她要是敢不給錢吃霸王餐,老子一定放阿肥去咬她!」)
然而,此時此刻的莫凡根本不會想到,一場即將席捲他整個五年級生涯、讓全校所有男生徹底陷入癲狂與瘋狂的「極限桃花劫」,已經悄然在教室門口布下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