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天師弘道大樓深處,教務長老密室。
厚重的台灣紅檜木雕花大門緊緊閉鎖,門楣上方懸掛著三面微縮的漢白玉八卦太極凸透鏡,絲絲縷縷純淨的太乙隔音禁制在虛空中如水波般蕩漾,將室內與外界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密室正中央,一張散發著濃郁沉香氣味的黑檀木長桌周圍,氣氛凝重得宛如暴風雨來臨前夕的海面。
第七實習小隊全員到齊——莫凡、蘇沐雪、洪大石、陳小白、丁小智、吳大富與蔡敏敏,神情各異地坐在兩側。而在長桌正前方,老校長玄虛子罕見地沒有撥動他那柄寸步不離的玉石算盤,眉頭緊鎖;亞瑟老師則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長壽菸,神色嚴肅得讓人害怕。
在最角落的一張舊藤椅上,傳達室的福德正神土地公老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汗衫,手裡捧著一罐經典泰山仙草蜜,正咬著一根綠色的細塑膠吸管,「滋溜、滋溜」有一下沒一下地吸吮著,發出刺耳卻悠閒的聲響。
「咕嘟。」
洪大石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死寂:
「那個……亞瑟老師、校長……你們把我們全部叫來這間連靈安局都查不到的最高密室,該不會是……我們剛領到手的五年級全額實習獎學金,又要被總務處以『大操場草皮踩踏維修費』的名義給扣光了吧?!」
「大石!閉嘴!」
坐在旁邊的蘇沐雪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後轉頭看向亞瑟,語氣敏銳而冷靜:
「老師,是因為今天那位新來的轉學生白靈兒吧?她的學籍檔案我剛才在教務處後台查過,雖然手續表面上完全合法,蓋著靈安總局的特批大印……但她身上的靈力波動極其古怪,在全班學生都被她牽動心神的時候,我的法規法器卻感應到了一股極度隱晦的血脈威壓。」
「算你這丫頭眼毒。」
亞瑟拿下嘴裡的菸頭,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冷冷地掃過長桌對面的莫凡:
「莫凡,你今天早上在赤崁樓巷子裡碰到的那個小丫頭……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名門千金或轉學生。」
「她真正的身份……是青丘一脈修煉了整整一千年的九尾天狐真身,九幽商會總裁幽冥子親自雪藏、耗費數百億生化資源培養的至尊妖魅——白靈兒!」
「轟————!!」
「什麼?!」
「千……千年九尾狐?!」
長桌兩側,陳小白懷裡的阿肥嚇得渾身雪白長毛瞬間炸成了一個毛球,「喵嗚」一聲直接鑽進了小白的衣領裡;吳大富手裡的純金計算機「啪嗒」一聲砸在腳背上;丁小智更是手一抖,差點把手提電腦的屏幕給掰斷!
唯獨莫凡抓了抓頭髮,一臉茫然地眨著眼睛:
「哈?九尾狐?……亞瑟老師,您沒開玩笑吧?剛才在教室裡坐在我旁邊的那個,除了噴了一身廉價香精、帶了一盒高糖分垃圾泡芙之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連我一記天雷直拳都接不住啊!九幽商會派這麼個狐狸精轉學來我們班幹嘛?難道是想在我們學校開奶茶店跟大鼎學餐搶生意?!」
「搶你個大頭鬼的生意!!」
玄虛子校長氣得狠狠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地指著莫凡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小畜生!你以為人家千辛萬苦跨過濁水溪跑來台南,是圖你媽那碗四十塊錢的肉燥意麵嗎?!人家是圖你!圖你的身子!圖你體內那股保留了整整十九年的純陽極陽童子真陽啊!!」
「噗————咳咳咳咳咳!!」
莫凡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當場噴了三公尺遠,劇烈咳嗽得滿臉通紅:
「圖……圖我的身子?!圖我的童子身?!校長!您這玩笑開得也太下流了吧!我是個正經讀書的道校高材生啊!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在府城相親界立足?!」
「下流?小子,老頭子我今天要是下流,明天全校幾千條人命就得集體去跟閻王爺下流了!」
一直坐在角落吸仙草蜜的土地公老伯忽然放下了鐵罐。
老伯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之中,驟然爆發出一抹宛如實質般的萬丈金光!
「滋溜——」
老伯隨手將塑膠吸管往桌上一丟,吸管在空中化作一根璀璨的西拉雅地脈神針,懸浮在長桌中央,投射出整座府城道校地底的地脈全息投影。
只見在投影的教學大樓正下方,原本那座萬丈深淵熔岩天坑之中,九道赤金色的星宿神鎖正宛如巨龍般,將百米太古老魔尊死死纏繞在熔池深處;神劍天師符紋與生父莫崇天的玄鐵劍鞘緊緊扣合,散發著牢不可破的萬年乾坤浩然之氣。
然而,在投影的上方,一條由莫凡胸口殘玉延伸出的無形金色因果絲線,正與整座大陣最核心的第九道青銅重栓死死咬合在一起!
「看到了嗎?」
亞瑟神色無比凝重地指著那一根金色絲線:
「在第四集最後的化糞池大戰中,莫崇天前輩將天罡斷劍與萬劫劍鞘完璧扣合,並以自身三十年浩然殘魂為引,將大陣的最後一道樞紐,與你體內的極陽童子血脈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這就是天道之下最強大的——【純陽因果共生陣】!」
「這座陣法之所以能鎮死老魔尊,靠的不是鋼鐵有多硬,而是靠你十九年來未近女色、元陽未洩的那一口天地至純童子先天真氣!」
「只要你這小子一天保持著純陽處男之身……這口先天極陽真氣就一天不會衰竭,九尺星宿神鎖就永遠不會生鏽,深淵底下的老魔尊就算是把吃奶的勁使出來,也休想撼動大陣分毫!」
說到這裡,亞瑟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眼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寒意:
「但是……」
「幽冥子那個老怪物已經看穿了這一點!正面強攻打不破神鎖,他就派出了全天下最頂級的魅惑殺手白靈兒!」
「只要白靈兒稍微用點手段……不管是下藥、色誘、撒嬌、還是趁你睡覺偷偷爬上你的床……只要你小子把持不住,跟她發生了哪怕半點逾矩之事……」
「你體內那一口純陽童子真氣瞬間潰散!守護咒印瓦解!神鎖龍鱗當場崩碎!」
「到那個時候……」
「轟————!!」
玄虛子在一旁極其生動地張開雙臂,做了一個天崩地裂的手勢,語氣陰森可怖:
「到那個時候,整座教學大樓底下的三百年化糞池將在一秒鐘之內徹底炸上九重天!百米老魔尊攜帶無盡魔焰破土而出,全校三千名師生連同整座台南市中西區,將在頃刻之間化為修羅焦土!我們所有人……包括你媽、你兄弟、你身邊的所有人,全都得集體陪葬!!」
「……!!!!!!」
死寂!
整座密室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驚恐與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啪嗒!」
洪大石額頭上豆大的冷汗重重砸在桌面上。
這個平日裡在擂台上硬扛萬噸重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下營猛男,此刻那一張憨厚的黑臉嚇得煞白如紙,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擺子:
「凡……凡哥……」
洪大石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著「定時核彈發射鈕」般的驚恐眼神死死盯著莫凡,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子:
「你……你剛才說……白靈兒在教室裡坐在你身邊的時候……她給了你一盒草莓奶油泡芙……你沒吃吧?!你剛才沒碰她的手吧?!你呼吸的時候有沒有吸進去她的口水啊?!!」
「大石!你冷靜點!我特麼連碰都沒碰她一下好不好!」
莫凡被他的反應搞得哭笑不得,連忙舉起雙手自證清白。
然而,恐慌已經像野火一樣在小隊內部瘋狂蔓延開來!
「不行……這絕對不行!!」
陳小白猛地站起身,那一張原本靦腆秀氣的娃娃臉上,此刻充滿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決絕,眼眶都急紅了:
「阿凡……阿肥才剛滿一歲!我們宿舍還有三十隻剛救助的流浪小貓!我家屏東潮州的老獸醫阿公還等著看我五年級畢業匯錢回去修牛棚呢!!我絕對不能讓化糞池爆炸!我絕對不能死在狐狸精的石榴裙底下啊!!」
「沒錯!!」
丁小智猛地一拍大腿,推了推鼻樑上的高科技護目鏡,雙眼血紅,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狂暴的代碼:
「根據大數據模型計算!一個正常十九歲健康男性,在面對千年九尾天狐無死角荷爾蒙轟炸時,憑自制力保持防禦的崩潰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莫凡!雖然你打架很猛,但在男女之事上,你就是個純種的動漫死宅!把全校三千條人命寄託在你那點可憐的意志力上,簡直就是把火柴直接丟進火藥庫裡!!」
「算盤……我的天哪,這要是炸了,我的新法具團購尾款八百萬全得泡湯!!」
吳大富捂著胸口,面無血色,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直抽抽。
看著這幫平日裡稱兄道弟、此刻卻宛如看著世紀滅頂病毒一般的同窗,莫凡整個人都崩潰了:
「喂!!你們這幫沒良心的王八蛋!!」
莫凡氣得跳腳大吼:
「老子好歹也是全仙聯冠軍隊長!我有那麼飢渴嗎?!我有那麼沒出息嗎?!我莫凡就算餓死、從天師弘道大樓跳下去摔死、這輩子永遠單身吃泡麵……我也絕對不可能碰那個狐狸精一根手指頭好不好!!」
「放屁!」
亞瑟毫不留情地一記冷水當頭潑了下來:
「你小子要是信得過,母豬都能上樹御劍!你以為千年九尾魅術是鬧著玩的?今晚子時月圓之夜,老頭子我敢用腦袋擔保,那小狐狸絕對會展開第一波夜襲試探!」
聽到「夜襲」這兩個字,全場男生的神經瞬間繃斷到了極限!
「刷!」
只見洪大石猛地拔出了腰間的折疊桃木短劍,在自己粗糙的掌心狠狠一劃,鮮血瞬間染紅了劍刃!
隨後,這尊生鐵般的巨漢單膝重重跪在密室地面上,雙眼圓睜,發出了一聲響徹長廊的震天怒吼:
「為了全校師生!為了西拉雅地脈!為了凡哥的清白之軀!!」
「從今天開始——俺洪大石在此立下道門死誓!」
「成立【國立府城道校・全體男生鋼鐵護鳥特勤遠征隊】(簡稱:護鳥隊)!!」
「凡哥在哪裡,俺大石的生鐵重盾就在哪裡!誰敢碰凡哥的褲頭一分一毫……俺大石就跟她拼命到底!!」
「我也加入!!」
陳小白擦乾眼淚,猛地咬破食指在胸前畫下一道通靈血符,將縮成一團的阿肥一把抱在胸前:
「我以屏東潮州萬靈御獸傳人的名義發誓!三十隻靈貓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布防青雲齋!只要方圓五十公尺內出現任何雌性狐妖的氣味,阿肥立刻全頻率尖叫報警!!」
「算我一個!!」
丁小智雙手在手提電腦上狠狠一砸,眼中閃爍著科技狂徒的瘋狂光芒:
「十二架重型巡邏無人機全部改裝【反荷爾蒙高壓雄黃水砲】與【三千伏特防色狼電擊網】!今晚我就在莫凡的宿舍床鋪周圍布下三十六道紅外線熱成像地雷!凡是體溫超過三十七度、女性曲線半徑大於常規值的目標一旦靠近……直接引爆電擊,電到她口吐白沫生活不能自理!!」
「後勤物資全包在我身上!」
吳大富咬牙切齒地掏出一張黑金卡:
「我現在就連夜從義豐冬瓜茶訂購兩百桶特濃清心寡欲純陽冰冬瓜!每隔半小時強行給莫凡灌一瓢!順便準備十口大生鐵水桶裝滿冰塊,只要莫凡眼神有一秒鐘的不對勁……大石!直接把整桶冰水從他褲襠裡倒下去!!」
「收到!!保證徹底物理降溫!!」
洪大石重重抱拳,眼中燃燒著近乎聖戰般的狂熱火焰!
「……???!!!!!!」
站在長桌旁邊的莫凡,看著眼前這四個已經徹底陷入集體歇斯底里、殺氣騰騰的同窗兄弟,整個人徹底石化在原地。
冷汗,順著少年的脊樑骨如瀑布般瘋狂狂流。
(「喂……等一下……你們這幫傢伙……保護歸保護……什麼叫每隔半小時灌一桶冰冬瓜茶?!什麼叫拿整桶冰水倒進我褲襠裡?!這特麼是保護我還是折磨我啊?!這要是搞不好,老子這輩子就算不被狐狸精吸乾,也得被你們這幫神經病給凍成永久性殘廢吧?!!」)
(不好意思,我們的男主角顯然低估了一群面臨『全員暴斃滅頂之災』的熱血直男,在求生慾望被激發到極致時,所能爆發出的何等恐怖、扭曲且不可理喻的瘋狂執行力。)
而在長桌另一端,一直冷眼旁觀的蘇沐雪,看著這幫男生誇張至極的誓師大會,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幾下。
少女伸出玉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護目鏡,輕咳了一聲,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根據靈安法規……這屬於極端緊急避難狀態下的集體正當防衛。本班長……特批合法執行。丁小智,無人機的高壓電擊功率調高百分之二十,不用留情。」
「收到!遵命班長!!」
丁小智立正敬禮,氣勢如虹!
玄虛子老校長與亞瑟老師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露出了一抹「計謀得逞」的狡黠笑意。
「很好,氣勢很足。」
亞瑟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長桌:
「行動代號——【鋼鐵褲襠・全校護鳥遠征】!今晚子時,正式啟動!!」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
夜色深沉如墨,一輪微涼的銀白弦月高高掛在台南漆黑的天穹之上。
女生宿舍流雲閣三樓的一間豪華單人套房內。
窗簾被緊緊拉上,室內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粉紅色迷情妖煙。
白靈兒換上了一件半透明的粉紫色雪紡薄紗睡袍,欺霜賽雪的肌膚若隱若現,九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身後緩緩搖曳,散發出足以顛倒三界神佛的極致誘惑。
少女面前懸浮著一面雕刻著九幽百鬼符紋的骨質玄光鏡。
鏡面之中,泛亞生化科技總裁幽冥子的全息面孔,正面色陰鷙地俯瞰著她:
「白靈兒,白天試探的結果如何?」
「回總裁……」
白靈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妖冶的冷笑,玉指輕輕撫摸著身後的一條雪白狐尾:
「那小子白天雖然嘴硬,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鋼鐵直男模樣……但他體內的極陽血氣在見到奴家的一瞬間,心跳分明漏跳了半拍!十九歲的毛頭小子,根本抗拒不了奴家的本命天狐幽香。」
「奴家已經在他的校服上留下了一縷隱形情絲。」
「今晚子時……奴家將施展【九尾化夢分魂大法】,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他的寢室,鑽進他的被窩……」
「請總裁靜候佳音,天亮之前……奴家必取其元陽,破其神鎖大陣!」
「很好!」
幽冥子眼中爆發出殘忍嗜血的興奮光芒:
「本座在台北備好慶功血酒……等你的好消息!」
通訊切斷,骨鏡化為飛灰消散。
白靈兒冷笑著站起身,赤著如白玉雕琢般的一雙雪足,蓮步輕移來到窗邊。
少女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宛如一道無形無質的粉紅色夢幻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宿舍窗戶,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男生宿舍青雲齋的方向疾掠而去!
「咯咯咯……純陽小童子……奴家這就來疼你了~」
然而,當白靈兒滿懷自信地飄落到青雲齋大院圍牆上方的一瞬間——
眼前的景象,卻讓這隻修行了一千年的九尾天狐,眼珠子差點當場從眼眶裡掉出來!
只見原本安靜祥和的男生宿舍院子裡……
此時此刻,竟然被密密麻麻的沙包、生鐵拒馬、以及通著三千伏特藍色電弧的菱形刺鐵絲網,圍了個水洩不通!
院子中央挖出了三道深達半公尺的標準軍事戰壕!
戰壕裡,洪大石頭戴德製防暴頭盔,身上捆著六塊厚重的生鐵盾牌,手裡死死端著一柄接通了全校消防栓的超高壓雄黃大水槍;
旁邊的樹杈上,陳小白率領著三十隻戴著夜視鏡的黑白靈貓,正如幽靈般死死盯著四周的每一寸草叢;
夜空中,十二架重型無人機亮著刺眼的防空探照燈,嗡嗡盤旋,三十六挺微型麻醉飛針發射器早已解除保險,正精準鎖定著每一個可能的入侵死角!
而在宿舍二樓最中央的莫凡寢室窗口外……
甚至赫然用硃砂跟油漆,拉起了一條長達十公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巨大血紅布條,上面用粗黑楷書殺氣騰騰地寫著十二個大字:
【妖孽止步!純陽禁區!碰鳥者死!!】
白靈兒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這一片宛如諾曼第登陸戰場般的恐怖陣仗,整個人在夜風中劇烈凌亂了!
「這……這特麼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