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五集|鋼鐵處男桃花劫!全校男生的護鳥遠征

第 412 回

安平海關的九幽暗樁!黑潮走煞密約與防狐帳篷鐵壁

潮水拍打著四草大眾廟後方的泥濘淺灘,鹹澀的海風中混合著濃郁的老滷大蒜辛香,久久不散。

那一尊長達二十公尺、重達數十噸的太古生化深海巨鱟,依舊肚皮朝天地橫躺在退潮的爛泥灘中央,金屬骨架與血肉組織交接處冒著嫋嫋白煙,口鼻中還在無力地吐著摻雜著豆豉殘渣的白沫。

「《靈安野生妖獸生化改裝禁用公約》第一百零八條、第一百零九條……」

蘇沐雪踩著長筒雨靴,手裡握著一柄專用的靈能測量游標卡尺與赤紅硃砂封印膠帶,神色嚴肅得宛如在兇案現場勘查的首席法醫:

「現場查獲未申報生化改裝深海鱟一尊、鈦合金耐酸導流排氣閥一組、神經毒素催化管線三十二條……全數扣押!證據鏈已由本班長透過加密玉簡直傳中央靈安局考功司與海洋法務處!」

蘇沐雪一邊在玉簡公文上飛速勾選「重大生態污染」與「跨國走私高階違禁符器」,一邊從背包裡掏出一大卷鮮黃色、印著「靈安搜查線・嚴禁擅入」的封鎖膠帶,在巨獸周圍嚴密地拉起了三重隔離圈。

而在巨獸的另一側——

「叮噹!咔嚓!滋滋——!」

金屬扳手、電動螺絲起子與起釘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熱鬧得宛如汽車拆解工廠的夜班流水線。

只見吳大富嘴裡咬著一支小手電筒,兩隻肥手靈活得如同彈鋼琴一般,整個人幾乎鑽進了巨鱟裂開的胸甲夾層深處,手法嫻熟地拆卸著一塊塊泛著冷冽光澤的深海防腐蝕鈦合金裝甲板:

「發財了!凡哥!你快看這個鋼印——『九幽重工・深海七號專利冷鍛鈦合金』!這種等級的航太金屬,拿到永康工業區的廢五金加工廠,一公斤至少能賣九百五十塊!這整塊胸甲拆下來至少八十公斤,那就是七萬六千塊現金啊!」

吳大富一邊擦著滿頭大汗,一邊噼裡啪啦地敲打著腰間隨身攜帶的迷你珠算盤,兩隻小眼睛裡滿是金燦燦的銅錢光芒:

「還有這顆耐酸高壓排氣閥,裡面用的密封軸承是純銅鍍鉻的,拆下來洗乾淨,能直接賣給天工坊的二年級學長當飛劍排氣改裝零件,換整整五箱阿薩姆奶茶和三打茶葉蛋!凡哥,這趟外勤光是廢鐵回收,你欠學校的修業貸款就能當場扣抵千分之二啊!」

「胖子,注意吃相,留點骨架給靈安局做物證,別拆得只剩下排骨架子。」莫凡盤腿坐在岸邊一塊乾燥的漂流木上,一邊用棉紗布擦拭著折疊桃木短劍上的紅油,一邊好笑地搖了搖頭。

不遠處,白靈兒正抱著膝蓋坐在一塊長滿藤壺的冰冷礁石上。

她身上的米其林充氣救生衣沾滿了臭爛泥,插秧雨鞋裡倒出了半斤腥臭的黑泥漿,那一頭被三萬伏特高壓電成爆炸頭的銀髮在海風中淒涼地飄動著,活像一隻剛被強烈颱風吹翻了窩棚的流浪野狐狸。

看著這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道校學生——

一個滿嘴法條、不放過任何一張行政罰單的女班長;

一個手持扳手、連怪物骨頭上的銅螺絲都要摳下來換奶茶的奸商小胖子;

還有一個拿著百年雷擊木短劍、專門用來刮辣椒油的鋼鐵直男……

白靈兒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腥味的海風,感到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這座南部宮廟學校徹底碾碎成了粉末。

就在這時——

「突突突突突——砰!!突突突突突——!!」

一陣極具辨識度、宛如老式割草機混雜著爆竹連珠響的二行程老舊機車排氣管轟鳴聲,自四草大道盡頭的防風林防汛道路上狂暴席捲而來!

緊接著,一道墨綠色的流光帶著嗆鼻的二行程機油青煙,以一百二十公里的驚人時速漂移過彎,一個極限甩尾擺尾,後輪在泥灘上刨出一道深達半公尺的沙浪,穩穩停在了沙丘邊緣!

沙塵散去。

露出一輛油箱上貼著斑駁綠色郵局標誌、排氣管改裝了直通白鐵管的經典老爺車——野狼125!

車座上,亞瑟老師戴著一副反光的雷朋飛行墨鏡,上身穿著一件印滿椰子樹的褪色夏威夷花襯衫,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腳踩那雙號稱打遍三界無敵手的標誌性十元藍白拖。

他嘴裡叼著一根粉紅色的塑膠吸管,手裡提著一包用紅色尼龍繩綁著的古早味袋裝白甘蔗汁,瀟灑地單腳支地,朝著眾人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喲!小的們,聽說有人在四草濕地搞了一場海鮮大排檔?隔著三座魚塭我都聞到春嬌那個婆娘的招牌蒜頭辣醬味了!」

「亞瑟老師?!」

眾人驚喜地迎了上去。

亞瑟慢悠悠地踢起側柱,踩著藍白拖走到那尊巨大的生化巨鱟面前,摘下墨鏡,那一雙深邃如古井般的藍灰色眼眸微微一瞇。

他伸手敲了敲巨獸胸甲上那顆還在閃爍著紅色全息倒數計時「05:12:30」的黑匣子,臉上那股吊兒郎當的嬉笑神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罕見的凝重冷峻:

「九幽深海第七號生物探測器……看來台北那群穿西裝的雜碎,手腳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得多。」

「老師,全息影像上提到的『黑潮走煞試驗』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沐雪快步上前問道。

亞瑟吸了一大口甘蔗汁,將塑膠袋綁在機車龍頭上,吐出一口濁氣:

「下週就是府城三百年迎媽祖的海線巡行大醮典。按照古例,媽祖聖駕將自安平開台天后宮出海,巡守台灣海峽兩百里水脈,鎮壓百年來沉入黑潮古航道的海難冤魂與走煞厲鬼。」

亞瑟指了指黑匣子投影上的水文坐標,冷笑一聲:

「但是九幽商會那幫科技邪修,在安平外海暗中布下了三百六十根生化引煞探針。他們打算趁著神明巡海的契機,引爆黑潮深處累積了三百年的深海陰煞,用萬千怨氣衝垮台南水域的西拉雅古結界!一旦結界破碎,全台南所有的沿海地脈、包括學校底下那個化糞池古封印……都會產生連鎖共振崩塌!」

說到這裡,亞瑟轉過頭,目光在莫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追憶與深沉,隨即拍了拍莫凡的肩膀:

「小子,幹得漂亮。春嬌的辣醬雖然霸道,但你能想到用純陽天雷引爆生化排氣閥,沒丟老子的臉。」

「那接下來呢?我們要撤退回學校叫救兵嗎?」洪大石甕聲甕氣地問。

「叫什麼救兵?靈安局那群坐辦公室的公務員走完批核公文程序,黃花菜都涼了!」

亞瑟重新戴上墨鏡,跨上了野狼125:

「今晚你們小隊的任務不變:就地在四草大眾廟後方的防風林紮營,作為海線第一前哨站,死守這片淺灘!老子現在回校長室,找玄虛子那個守財奴把他的老底翡翠算盤給敲出來!天亮之前,不管海面上漂來什麼東西,都給老子盯死了!」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嗆人的藍煙,亞瑟猛催油門,綠色野狼125如同一頭狂躁的野獸,咆哮著衝回了公路上,轉眼消失在暮色之中。

……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安平海邊的夜晚格外潮濕冰冷,黑壓壓的木麻黃防風林在呼嘯的海風中劇烈搖曳,宛如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

遠處的大眾廟早已熄滅了香燭,唯有一盞昏黃的紅色防風燈在廟角下隨風晃盪。

然而,在這片肅殺的營地中央,第七小隊的全體男生卻根本沒有心思去擔心外海的黑潮試驗。

因為——

他們面臨著一項更加嚴峻、關係到全體男生下半生幸福與校園化糞池生死存亡的終極考驗!

「全體特勤隊員聽令!防狐一級甲等戒備——立正!!」

洪大石赤著膀子,手裡拿著一根粗大的竹篙,神情威嚴得宛如古代邊關守將:

「根據白天的戰況,妖狐白靈兒的色誘手段已經升級到了『臨終索吻』與『飛撲獻身』的窮凶極惡階段!在荒郊野外的露營環境下,任何一絲鬆懈,都可能導致凡哥失守!因此,本隊長親自操刀設計了【純陽金剛防狐避煞空中營壘】!」

在營地正中央——

一頂原本普通的墨綠色單人軍用行軍帳篷,此刻竟然被四根粗達三十公分的百年巨竹,硬生生架設在了距離地面整整三公尺的高空之中!

帳篷孤零零地懸掛在竹架頂端,四面懸空,唯一的上下通道是一架簡陋的木竹梯。

「莫凡,上去!」洪大石一臉嚴肅地指著竹梯。

「……大石,我覺得你們真的有點小題大作了。」

莫凡背著自己的不鏽鋼便當盒,抬頭看著高懸在半空中的帳篷,嘴角忍不住抽搐:

「我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無尾熊,為什麼我要睡在三公尺高的竹竿上面?半夜要是想上廁所怎麼辦?」

「憋著!或者用塑膠寶特瓶在上面解決!」

洪大石義正詞嚴,不容置疑地將莫凡推上了竹梯:

「這是為了全校男生的幸福!你上去之後,竹梯立刻撤走!而且——」

洪大石朝著身後的丁小智打了個響指。

丁小智立刻興奮地推了推眼鏡,按下了隨身控制終端上的紅色按鈕。

「滋滋滋——啪啪啪!」

竹架周圍方圓五公尺的地面上,瞬間亮起了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通電鐵絲網!

不僅如此,竹架頂端還安裝了四盞兩百五十瓦的特製高能紫外線除妖大射燈,光芒將整座帳篷照耀得亮如白晝!

而在竹架正下方,一隻從學校資源回收場淘來的生鏽大喇叭正懸掛在正中,喇叭內正以九十分貝的狂暴音量,循環播放著台南正統北管大鼓吹與黑虎將軍巡壇嗩吶神曲!

「咚咚咚鏘!嗶——嗶——囉囉哩——鏘鏘!!」

刺耳的嗩吶聲在寂靜的海邊夜空中震耳欲聾地迴盪開來,別說妖狐了,就連方圓三里之內的野狗都被震得縮在窩裡瑟瑟發抖。

吳大富甚至極有商業頭腦地從背包裡掏出了幾副降噪耳塞,走到莫凡竹架下叫賣:「凡哥!軍規防衝擊耳塞,一副只要五十塊!保證戴上之後聽不見嗩吶聲,安心睡大覺!」

莫凡翻了個白眼,丟下一枚硬幣抓過耳塞塞進耳朵裡。

(「這他媽哪裡是露營?這根本就是重刑犯高戒備死囚隔離營吧!」)

莫凡盤腿坐在搖晃的空中帳篷裡,捧著自己那顆八卦茶葉蛋,在刺目的紫外線燈光與震耳欲聾的嗩吶神曲中,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嗩吶聲吵成這樣,就算塞了耳塞,我連手機手遊裡的抽卡音效都聽不見了……」)

(不好意思,在全校鋼鐵護鳥隊眼中,你那點抽卡手遊的聽覺體驗,遠遠沒有保證全校化糞池不被炸上天來得重要。)

而在三十公尺外,另一頂帳篷前。

剛剛洗乾淨臉、換上保守運動長褲的白靈兒,正死死咬著下唇,站在陰影中,看著那座高懸於天際、通電帶刺、還在瘋狂吹著嗩吶的「防狐神壇」。

「莫凡……洪大石……」

少女精緻的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眼角溢滿了憋屈與崩潰的淚光:

「老娘修煉一千年……橫行三界六道……難道今晚真的連一頂破帳篷都摸不進去嗎?!!」

她憤怒地跺了跺腳,剛想悄悄邁出一步,施展天狐魅影步繞過鐵絲網。

「啪!」

地面上的微波紅外線感應探測器瞬間觸發,一盞五百瓦的紫外線探照燈「唰」地一下直直打在了她的臉上,強烈的紫外線將她的狐狸耳朵逼得當場彈了出來,照得她無所遁形!

「妖孽止步!距離警戒線不足五米!再敢靠近,俺的生鐵盾可不認人!」

樹叢裡,洪大石像一尊鐵塔般手持巨盾轟然跳出,身後還跟著手握焊槍的丁小智與牽著黑白靈貓的陳小白!

「嗚嗚嗚……你們這群沒有人性的混蛋!!」

白靈兒終於崩潰地捂著耳朵,哭著跑回了自己的帳篷,一頭扎進睡袋裡生悶氣。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午夜,子時已至。

原本喧囂的海風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沉寂了下來。

一股刺骨冰冷、帶著濃烈腐爛海藻與古老棺木沉水味的詭異寒氣,自無垠的台灣海峽外海悄然蔓延而來。

營地周圍原本瘋狂鳴叫的夏夜寒蟬與海鳥,在一瞬間徹底失去了聲音。

「嗯?溫度降得太快了……」

空中帳篷內,正在閉目調息的莫凡突然睜開了雙眼。

胸口那塊溫潤的生父殘玉,在此刻泛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微弱灼熱悸動!

少年拉開帳篷拉鍊,俯瞰向遠處的大海。

只見在慘白的月光下,原本泛著湛藍色微光的水面,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宛如墨汁般的死寂純黑!

黑潮!

深海中無窮無盡的至陰怨煞,正在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瘋狂牽引!

整片安平外海彷彿被傾倒了萬噸墨汁,浪花拍擊在防波堤上,竟然發不出半點清脆的水聲,只有黏稠死寂的「咕嘟」悶響。

而在那濃得化不開的海面上濃霧深處……

「吱呀……吱呀……」

一聲腐朽古木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穿透了冰冷的海風,自海平線盡頭緩緩傳來。

濃霧被撕開了一道森白的口子。

一艘長達三十公尺、船體掛滿了乾枯海草與泛黃骷髏頭、船帆完全是由黑色裹屍麻布拼接而成的古代幽靈木船,正悄無聲息地朝著四草淺灘滑行而來!

那是一艘大清同治年間在黑潮古航道遭遇海難沉沒、被九幽商會以生化陰煞邪法重新喚醒的「走煞黑帆古沉船」!

船身四周漂浮著數以百計身披破爛藤甲、雙眼燃燒著幽綠磷火的水鬼陰魂。

船頭甲板上,一口長滿了斑駁青銅綠鏽、刻滿密宗引魂咒文的巨大召魂銅鐘,在陰風中緩緩擺動:

「噹————……」

「噹————……」

刺耳淒厲的引魂喪鐘,在漆黑的安平海岸線上幽幽敲響!

「嗶嗶嗶!高能陰煞警報!水域怨氣指數突破臨界值!」

丁小智設在營地邊緣的靈能探測器瞬間發出尖銳刺耳的蜂鳴!

「全體起床!迎敵!!」

洪大石一腳踹開睡袋,雙手抄起三寸生鐵重盾,宛如一頭暴怒的鐵甲犀牛般轟然衝出營帳!

蘇沐雪手握硃砂法筆,腰間玉簡光芒大作;陳小白懷裡的靈貓弓起脊背發出兇猛的低吼;吳大富更是連滾帶爬地抓起了兩包雄黃大蒜粉和計算機!

就連剛才還在被窩裡委屈抽泣的白靈兒,此刻也猛然掀開帳簾,看著海面上那艘散發著滅頂凶煞的黑帆古船,美眸深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

「嘩啦!」

三公尺高的空中竹架上,莫凡一把扯下耳朵裡的耳塞,反手按住腰間的專利折疊桃木短劍。

斗笠下,少年的雙眼在夜色中亮若晨星,胸口生父殘玉的純陽暖流順著經脈轟然貫通四肢百骸!

「黑潮走煞……」

莫凡站在高懸的竹架邊緣,冷冷注視著破霧而來的鬼船與漫天怨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銳利如刀的弧度:

「連神明的海巡醮典都敢動手腳……九幽商會這群科技雜碎,真以為府城道校沒人了嗎?!」

夜風呼嘯,黑潮狂湧。

安平海線前哨站的生死守衛戰,於子時鐘聲裡全面引爆!

第 412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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