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隆————!!」
一道直徑超過一米的慘白寒冰光柱,自張天曜肩頭的重型德製符槍中瘋狂咆哮噴湧而出!
那是將天母紫霄宮百年秘傳的九幽極寒之氣、混合德製零下二百四十度超臨界壓縮液氮所爆發出的毀滅洪流!
沿途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子在萬分之一秒內直接凝結成漫天晶瑩的雪白冰晶,整座合金魔殿的地面瞬間被一層深達三寸的萬年玄冰徹底冰封!
「喀啦!喀啦啦!」
德製符槍的鎢鋼槍管承受不住這種超越極限的超低溫,在噴射出最後一絲寒潮的瞬間,當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龜裂裂痕,轟然炸膛!
狂暴的反震力將張天曜整個人生生掀翻,天母少爺狠狠摔在冰面上,一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冰,右臂軟綿綿地垂落在一旁,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肆意冷笑!
而升降台上。
幽煞周身那一層原本近乎無解的淡灰色動能偏折力場,在遭遇零下二百四十度的極致寒潮衝擊的剎那,劇烈扭曲的空氣被瞬間凍結成了肉眼可見的冰霜幾何體!
他胸膛正中央那兩枚高速旋轉的煞魔渦輪,表面瞬間結起了一層厚重冰甲,齒輪咬合發出刺耳難聽的牙酸悲鳴,轉速在千萬分之一秒內被生生勒停!
偏折力場……崩潰停滯!
時限……一點五秒!!
……
「倒數計時……零分四十五秒!!」
通訊終端上丁小智絕望的嘶吼聲宛如催命的喪鐘!
「小雜種……一起死吧!!」
幽煞那半張機械面孔上的深紅電子眼瘋狂閃爍出猩紅血光!
身為身經百戰的S級生化死士總指揮,他在偏折力場被凍結的剎那便知大勢已去。這個瘋子根本沒有半點求生的念頭,機械右手猛然插進自己敞開的胸膛,一把死死攥住了體內那一顆泛著暴走黑光的生化煞魔心臟!
他要以自身半步四階的自爆能量,作為人肉雷管,提前十秒直接引爆整座第二號生化終極母巢!
一點五秒。
一秒。
零點五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千萬倍。
母巢核心那顆直徑三米的聚變裂變球體,能量指針已經狠狠壓進了最後的自毀猩紅臨界區!整條南嶺龍脈天柱發出如地牛翻身般的淒厲悲鳴,千米地宮開始瘋狂坍塌!
「要結束了嗎……」
奔跑在冰面之上的莫凡,耳邊狂風呼嘯。
體內的純陽極陽真氣在連續狂暴輸出之下,經脈早已灼痛得如被無數把生鏽的銼刀反覆刮擦。
他只是一個剛滿十六歲的一年級法童。
三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坐在台南春嬌小吃店閣樓裡,天天夢想著收到霍格華茲錄取信、吃著十五元茶葉蛋、追番打手遊的普通中二少年。
為什麼要修仙?
為了當天下第一的天師?
為了在台北小巨蛋萬人矚目?
還是為了拯救這條狗屁倒灶的龍脈天柱?
不……
都不是。
在這一瞬間,莫凡的眼前沒有什麼宏大敘事的天地大義。
他的腦海中,清晰無比地浮現出的,是每天清晨天剛濛濛亮時,春嬌老媽繫著洗得泛白的圍裙,手裡握著生鐵剁骨刀,罵罵咧咧地剁著溫體豬大骨的身影;
是老透天騎樓下,那一鍋咕嘟咕嘟翻滾了整整三十年、浮著琥珀色油光與油蔥酥濃郁香氣的滾燙老滷汁;
是隔壁賣仙草蜜的土地公阿伯笑呵呵遞過來的吸管;
是阿達在大鼎學餐狼吞虎嚥扒掉的第八碗肉燥飯;
是蘇沐雪強迫症發作時噴出來的消毒酒精;
是這座古老、溫暖、充滿了鹹甜肉燥香氣的人間煙火!
「老子的道……」
莫凡的瞳孔深處,原本狂暴純粹、只知焚燬毀滅的純陽極陽天火,在此刻突然泛起了一層奇異溫潤的赤金霞光!
那不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仙家真火。
那是生長於紅塵俗世、取之於千家萬戶灶火溫暖的——【人間萬民煙火願力】!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人間有煙火以撫凡心!
「滋啦————!!」
狂暴的九霄神雷與溫潤的人間真火在丈二長的三階折疊天師劍上完美融合!原本刺目的紫電金光,在此刻化作了一道純淨到了極致、不染半點雜質的赤金長虹!
整柄百年雷擊棗木劍,發出了一聲響徹九天十地的浩蕩龍吟!
莫凡腳下的合金地板轟然崩碎,少年凌空而起,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劃破九幽永夜的人間黎明!
「九霄天雷……萬家煙火……」
少年長髮如怒焰狂舞,黑曜石般的雙眸中倒映著整個人間的晨曦,一劍點出:
「給老子……破————!!!!」
【自創奧義・純陽九霄天雷・煙火破煞斬】!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只有一聲如同熱刀切入熟透冬瓜般的清脆穿透聲!
那道純淨浩蕩的赤金劍芒,以微米級的動態極限精度,在幽煞體內煞魔渦輪重新轉動的萬分之一秒前,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那隻攥著生化心臟的鈦合金機械手!
劍尖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自幽煞的胸膛穿透而過,熾烈的純陽真火與萬民煙火願力順著機械導管瘋狂蔓延!
「這……這是什麼力量……」
幽煞雙膝跪地,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枚正被金色神芒寸寸淨化消融的煞魔渦輪。那股力量裡沒有殺戮的戾氣,有的只是讓他這具生化冰冷之軀感到無比恐懼的……屬於人間的熾熱溫度!
「這不是道法……這是……」
「這是台南春嬌肉燥飯的味道,狗雜種。」
莫凡反手抽劍,長劍鏗然收攏為折疊短棒,少年頭也不回地向前踏出一步,冷冽吐字:
「爆。」
「轟隆隆隆隆————!!」
幽煞那具耗資數億打造的半步四階生化魔軀,在漫天純陽烈焰中,寸寸崩解碎裂,化為漫天焦黑飛灰!
……
「還有最後——七秒!!」
後方,蘇沐雪清厲的尖叫聲猛然將眾人拉回現實!
幽煞雖死,但第二號母巢核心那枚直徑三米的微型聚變球體,能量指針已經徹底卡死在了最後的倒數刻度上!
「00:06!」
「00:05!」
恐怖的高溫已經將升降台四周的合金地面熔成了滾燙的鐵水!
「小智!!」莫凡厲喝!
「俺來送你!!」
渾身是血的洪大石猛然跨步上前,巨漢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抓起瘦弱的丁小智,宛如擲鐵餅一般,將少年連同那台插著西拉雅祖師天工密鑰隨身碟的電腦,全力擲向了高達十米的母巢主控台!
「啊啊啊啊啊啊給我停下啊啊啊啊!!」
丁小智在半空中手腳亂舞,凌空砸在主控台的操作鍵盤上!
少年連眼鏡被摔碎都顧不上,憑藉著肌肉記憶,右手死死攥著那一枚泛著玄虛子紫綬仙印的青銅密鑰隨身碟,對著主控台唯一的應急維修介面,狠狠插了進去!
「啪嗒!」
「劈啪!滋啦!」
青銅密鑰化作一道純正的三清道門解碼防火牆,強行覆蓋了九幽的自毀底層協定!
主控螢幕上,那串瘋狂跳動的猩紅數字,在跳到最後一格的剎那,猛然定格——
【00:03】!
「嗡……」
刺耳欲盲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整座龐大的第二號母巢內部瘋狂運轉的聚變裂變爐心,如同一頭被抽去脊骨的巨獸,緩緩熄滅了刺目的死光,徹底癱瘓冷卻!
三秒!
距離整座南台灣半壁江山化為虛空亂流……僅剩最後的三秒鐘!
「呼……呼……呼……」
丁小智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從操作台上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混合著冷汗嘩嘩往下淌:
「停……停住了……停住了凡哥……我們……我們特麼的活下來了……」
……
「嘩啦啦啦啦啦啦——————!!!」
下一剎那!
失去母巢生化毒劑壓制的南嶺千米地底深處,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浩蕩龍吟之音!
只見在那座三十米高的母巢廢墟下方,一道寬達數丈、通體泛著瑩白祥瑞仙氣的純淨古地脈天柱靈泉,如同一條自九幽深淵脫困而出的萬丈白龍,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轟然破土而出,直衝上百米的高空!
甘甜純淨的地脈靈氣化作了一場席捲整座地下要塞的白色靈雨!
靈雨灑落在每個人身上,洪大石崩裂的雙臂、張天曜凍傷的右肩、蘇沐雪透支的經脈,甚至莫凡灼痛的丹田,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蹟般癒合撫平!
整座被九幽商會肆虐腐蝕了整整三年的南嶺古靈穴,那層厚重惡臭的黑綠色生化菌毯在甘泉的沖刷下寸寸融化消散,露出了下方如羊脂白玉般溫潤純淨的遠古靈脈!
西拉雅龍脈天柱……全面光復!!
「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吳大富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瘋狂搖著銅算盤:
「發財了!拯救一整條天柱龍脈!特等功勛!天母銀行的借貸不用還了!老子不用被抓去賣器官了啊啊啊!!」
陳小白抱著靈貓小花癱倒在阿達身旁,蔡敏敏摘下安魂鈴,整個人直接倒在蘇沐雪懷裡沉沉睡去。
莫凡拄著折疊短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少年轉過身,走向躺在冰面上的張天曜,伸出了右手:
「喂,張大少爺,手還能動嗎?」
張天曜看著莫凡伸過來的那隻滿是老繭與傷痕的手,天母少爺冷哼了一聲,卻破天荒地沒有拍開,而是抓住莫凡的手借力站起身來,傲嬌地偏過頭去:
「哼……別得意。剛才要不是本少爺那一砲把力場凍住……你那一劍早就偏到大西洋去了。」
「是是是,張少爺天下無雙。」莫凡咧嘴一笑。
然而——
就在這片劫後餘生的歡慶之中!
「滋滋……滋啦……」
那座已經癱瘓坍塌的母巢主控台廢墟深處,一枚未被完全摧毀的九幽高頻量子通訊儀,突然自行彈出了一道幽綠色的全息投影光幕!
光幕之中。
一間終年不見天日、矗立於萬丈摩天大樓頂端的奢華辦公室內。
一名身穿剪裁精準的玄黑西裝、手持一杯猩紅靈酒的老者,正端坐在落地窗前。
老者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消瘦如鷹隼般陰鷙威嚴的面容,深邃的雙眸穿透千里虛空,冷冷注視著站在靈泉旁的莫凡:
「莫凡……春嬌小吃店的那個純陽極陽種子……」
男子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帶著一種執掌百億財閥與生殺大權的無上威嚴:
「摧毀兩座母樁,斬殺幽煞,奪回南嶺靈穴……玄虛子倒是收了個好苗子。」
莫凡眼神驟然冰冷,手中短劍微揚:「幽冥子?」
九幽商會最高執行董事幽冥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端起酒杯,對著莫凡隔空微微一敬:
「不錯,正是老夫。」
「南嶺這盤棋,算你贏了一手。不過……小傢伙,不要以為奪回一條南嶺天柱,就能拯救這片土地。」
幽冥子站起身,身後落地窗外,赫然是台北天母璀璨繁華卻又暗流洶湧的無盡霓虹夜景:
「南嶺只是個前哨試煉場。真正的狩獵……在一個月後的全台最高舞台——【全台仙道高校聯合爭霸賽・台北小巨蛋主賽場】!」
「老夫……會在台北的九幽萬魔大陣正中央,備好一口刻滿你名字的純陽棺木……恭候你的大駕。」
「啪。」
全息通訊戛然而止,化作一團青煙消散。
……
「嗡————轟隆隆隆隆隆!!」
還沒等眾人從幽冥子的威脅中回過神來!
千米地宮頂部那座被莫凡砸開的巨大破洞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破空轟鳴!
只見數十艘通體漆黑、掛著「中央靈安巡察特勤」專屬金色徽記的超重型防彈空天護衛艦,撕裂深淵毒雲,宛如神兵天降般降臨在靈穴正上方!
大批身穿高階執法道袍的中央靈安特派員與道校醫療隊伍如潮水般索降而下!
而在最前方的旗艦升降梯上。
老校長玄虛子身披紫金天師法衣,手持拂塵,在亞瑟老師的陪同下,快步穿過靈泉走到了第七組與天母隊眾人面前。
老校長看著眼前這群渾身浴血、衣衫襤褸卻眼神無比堅毅的年輕少年,渾濁的老眼中泛起了一層激動的熱淚。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在全體中央特勤官肅穆的敬禮聲中,自袖中鄭重無比地取出了兩卷泛著九天太清金光的紫玉詔書,朗聲宣告:
「一年級第七實習小隊——莫凡、蘇沐雪、洪大石、丁小智、陳小白、蔡敏敏、吳大富!」
「以及天母紫霄宮先鋒隊——張天曜!」
「爾等深入九幽魔巢,浴血破陣,力挽天傾,光復南嶺第一天柱古龍脈,救南台灣數百萬生靈於水火!」
「經中央靈安最高評議會與府城道校長老院一致裁定——」
玄虛子將手中的紫金詔書重重拍在莫凡與張天曜掌心,洪亮的聲音滾滾響徹整座復甦的仙泉地宮:
「特授予全隊特等通天功勛點:每人 10,000 Exp!」
「並以南台灣守護者之名——正式授予爾等本屆【全台仙道高校聯合爭霸賽】——」
「南區特級第一號・破陣外卡參賽權!!」
「一個月後……隨老夫進軍台北天龍國,打碎九幽商會的滿天神魔!!」
……
晨曦破曉。
萬丈金色的陽光穿透地脈裂谷,照耀在少年們疲憊卻璀璨奪目的笑臉之上。
第三單元前哨戰……熱血落幕!
而通往天龍國台北小巨蛋的爭霸征途,在這一刻,轟然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