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二集|洋魔導與陰陽師下鄉!台灣宮廟的文化大地震

第 113 回

嘉南平原的地下水鬼令!柴油幫浦與暗渠追蹤

正午十二點一刻。

南台灣的秋老虎發起威來,天地間宛如扣著一隻巨大無比的高溫蒸籠。

離開了白河那座陰風呼嘯的荒廢屠宰場,第七組全員跟著亞瑟,乘坐著由後壁農會老巡水員熱情借調的一輛「久保田六輪農用柴油搬運車」,轟隆隆地行駛在嘉南平原無邊無際的綠色稻浪中央。

柴油引擎「突突突突」的劇烈震動,透過薄薄的鐵皮車斗,直接傳遞到每一個人的尾椎骨上。

愛德華三世頭頂戴著一頂剛從農會超市買來的十元斗笠,斗笠邊緣垂下一圈防蚊防曬的粉紅色碎花薄紗,整個人雙手扶著鐵欄杆,眼神空洞麻木,宛如一尊已經靈魂出竅的英國貴族石膏雕像。

(如果此刻大英皇家魔法協會的《泰晤士魔法日報》首席記者站在這裡,絕對無法將眼前這個臉色焦黑、脖子上掛著大蒜項圈、身穿碎花斗笠、坐在農用拖拉機車斗裡顛簸的落魄男子,與倫敦白廳街那位叱吒風雲的皇家白銀首席魔導師聯繫在一起。)

「小智,那條暗渠的具體壓力節點到底在哪?」

蘇沐雪一邊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一邊低頭看著丁小智腿上的軍規筆電螢幕。

「就在前面五百米處的二號支線水門!」

丁小智推了推被汗水滑落的無人機操控護目鏡,手指在觸控板上拉出一道三維流體力學模型:

「九幽商會的手段比我們想像的更陰毒。他們在日治時期留下來的嘉南大圳地下引水暗渠外圍,加裝了高分子匿蹤隔音層,表面上掛著『台南農田水利署後壁區農田灌溉第三備用水泵站』的生鏽鐵牌子,但地底下隱藏的,卻是一台每小時能泵送八十噸生化毒鹵的德製高壓螺桿增壓泵!」

「這群吃裡扒外的財閥老鼠。」

洪大石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汗,寬厚結實的手掌狠狠拍在宋江生鐵大盾的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撞擊聲:

「把生化腐蝕毒水埋在台灣最重要的米倉底下,萬一管道破裂洩漏,嘉南平原幾萬公頃的稻田和地下水就全毀了!」

「所以才要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來拔釘子。」

坐在車斗最前方的亞瑟手裡拿著一根剛從路邊田埂摘下來的狗尾草剔著牙,腳底下的藍白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車斗鐵板:

「前面那個抽水站,表面上是個柴油鐵皮屋,底下可是九幽養了幾十號水鬼死士的暗樁。待會兒動手利索點,別把農民的灌溉主水閥給老子震塌了,不然總務處老校長扣起賠償功德來,你們連下學期的營養午餐都吃不起。」

說話間,農用搬運車在一處被茂密苦楝樹與野芒草遮掩的低窪水渠旁緩緩熄火。

前方十米外的水圳轉彎處,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用生鏽浪板搭建的單層鐵皮矮房。屋頂上架著一根早已發黑生鏽的煙囪,煙囪裡正「突突」地向外冒著微不可察的淡青色柴油廢氣,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沉悶而富有規律的地下水泵運轉嗡鳴聲。

然而,當莫凡邁步靠近那條寬約三米的水圳時,空氣中瀰漫的,除了泥土與稻禾的清香,還有一股極其淡薄、卻逃不過他敏銳感知的生化刺鼻烴類氣味。

「汪!」

阿旺低吠一聲,黑色的鼻尖緊緊貼著水泥水閘的縫隙,右前爪在地面焦躁地刨出一道深痕。

「水底下有東西。」

莫凡眼神微冷,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間的純陽折疊短木劍。

「噗嘩————!!」

莫凡話音未落,原本平靜泛著泥漿的水圳水面,突然毫無預兆地爆裂開來!

漫天黑黃色的渾濁水花沖天而起,十幾道身形矯健詭異如水獺般的黑色人影,破水而出!

那些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全身上下覆蓋著深綠色人造生化角質厚皮、雙手雙腳接駁著鈦合金高頻震動蹼膜、眼眶內鑲嵌著紅外線夜視複眼的【九幽生化暗渠水鬼】!

他們手中握著由高壓碳纖維打造的連發水下電擊魚叉,剛一躍出水面,十幾道閃爍著刺眼幽藍電弧的生化破甲鋼鏢,便如同密集的毒蜂群一般,朝著岸邊的眾人鋪天蓋地激射而至!

「宋江連環壁・定海鎖浪!」

洪大石狂吼一聲,單手抓著生鐵大盾的皮質握把,雙膝微蹲,如同一尊狂暴的黑色鐵塔狠狠砸入水渠泥灘!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火星四濺的金鐵交鳴在大盾表面瘋狂炸響,生鐵大盾上銘刻的避邪符文爆發出灼熱的金芒,硬生生將所有附帶高壓電流的鋼鏢全數彈飛!

「異端魔物,受制於雷霆吧!」

坐在車斗裡的愛德華見狀精神一振,急於在大英皇家同僚面前輓回顏面的他,猛然揮動手中的刺桐木魔杖,口中高聲吟唱出皇家閃電咒:

「以雷霆之名——【神聖連鎖閃電】!」

一道手臂粗細的金色霹靂自刺桐木杖頂端狂暴轟出,直挺挺劈向了那條蓄滿了渾濁泥水的水圳中央!

然而,愛德華顯然忘記了一條最基本的台南鄉村物理學常識——嘉南平原的灌溉農田水圳裡,富含著大量高濃度礦物質、農藥殘留與高導電性金屬離子!

「滋滋滋滋滋啪————!!」

金色雷霆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間,恐怖的高壓電弧並沒有單向穿透水鬼,而是順著整條水渠的泥水,如同一張狂暴發瘋的金色電網,沿著濕漉漉的田埂泥灘瘋狂倒灌了回來!

「臥槽!愛德華你個洋番子要謀殺隊友啊?!」

洪大石站在泥水裡,全身肌肉瞬間被微型漏電電得如篩糠般瘋狂抽搐,頭頂那頭短寸硬髮齊刷刷筆直豎起,冒出一縷青煙!

連坐在鐵皮車斗邊緣翹著腳的亞瑟,腳底板也猛地一麻。

「啪!」

亞瑟連頭都沒回,反手從車斗工具箱裡摸出一把印有「黑貓農藥特選」的綠色塑膠蒼蠅拍,手腕一抖,以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恐怖破空聲,準確無誤地抽在了愛德華那頂粉紅色碎花斗笠的腦門頂上!

「啪的一聲脆響!」

「哎喲!」

愛德華痛呼一聲,手中的木杖電光瞬間啞火,委屈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亞瑟導師!我……我是在精準打擊敵方目標!」

「精準個屁!在老子台灣的稻田裡玩高壓電,你當是在倫敦下水道洗澡呢?!」

亞瑟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吐沫:

「阿凡!上去給這群下水道泥鰍放放血,速戰速決!」

「收到!」

莫凡腳下一點,根本不沾濕漉漉的導電泥水,而是施展出如蜻蜓點水般的半步身法,身形在水面上漂浮的幾片水草與浮木上連續輕點,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凌空掠過!

「京都陰陽・水澤封穴!」

站在岸邊乾燥石板上的安倍清明眼神冷靜,兩指夾著三張藍色水符向前一甩。

符紙落入水中的瞬間,原本翻滾洶湧的暗渠水浪竟然在一股柔和至極的陰陽水汽調和下,迅速變得黏稠如膠,三名試圖潛入深水逃遁的生化水鬼,四肢瞬間被水流旋渦死死吸附在原地!

「汪嗷————!」

阿旺從半空中狂暴躍下,覆蓋著破邪金光的四隻鋼爪狠狠踏在一名水鬼的後背上,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其鈦合金脊椎踏碎,同時血盆大口一張,精準咬穿了另一名水鬼喉部的微型供氧閥門!

「唰!」

莫凡人在半空,手中的折疊短木劍瞬間拔出。

赤金色的純陽真火與微頻天雷在雷擊木劍刃上高度內斂,沒有發出一絲刺耳的雷鳴,只有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微弱高溫嘶嘶聲。

「純陽斷水流!」

莫凡單手握劍,身形貼著水面平行滑翔,雷火短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完美的青金半月!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凌厲無匹的劍芒精準削斷了剩下幾名生化水鬼的鈦合金外骨骼連桿與神經控制頸環,純陽烈焰順著傷口瞬間焚盡了他們體內的陰邪毒煞,幾具生化殘骸無力地癱軟在泥灘邊緣。

莫凡身形毫不停歇,借著水面反彈的一記輕巧空翻,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重重撞破了那座生鏽鐵皮矮房的加固防爆木門!

「轟!」

木屑紛飛中,鐵皮房內部露出了真容。

只見在深達五公尺的地下水泥坑內,一座巨大的德製高壓螺桿增壓泵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三根足有水桶粗細的高壓生化軟管連接著深層暗渠,正源源不斷地將濃稠發黑的生化血水向北泵送!

增壓泵旁的控制台上,兩名身穿白大褂的九幽技術死士正驚恐地伸手去按自毀按鈕。

「定!」

蘇沐雪清冷的嬌喝聲自門外傳來,兩道威嚴的金光法規尺影凌空飛入,如同定身重錘般狠狠敲在兩人的後頸上,將其當場擊昏在地!

莫凡凌空落地,雙手握劍,體內極陽血脈瘋狂運轉,短木劍上的雷火化作一道爆發性的尺許長劍罡,對準增壓泵的核心液壓傳動中樞,毫不留情地全力斬落!

「嘡啷啷啷啷————!!」

「轟隆!」

價值數百萬的重型德製增壓泵在純陽天雷的狂暴貫穿下,內部齒輪瞬間被熔煉成一團廢鐵,三根高壓生化軟管在失去壓力的剎那劇烈回縮爆裂,噴湧出的殘餘毒血全數被莫凡周身擴散開來的純陽熱浪焚化成虛無!

「搞定!」

莫凡收劍入鞘,拍了拍手上的鐵屑。

這時,丁小智抱著筆電快步跳下地坑,用數據線插進了控制台殘存的硬碟介面中:

「抓到了!這座泵站的傳輸日誌顯示,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已經有超過三十噸的生化濃縮催化劑被泵送到了北方的終端節點!」

丁小智調出一張電子貨運提單,臉色驟變:

「終端接收方代號……【彰化八卦山麓・古義莊生化冷藏地宮】!而且……九幽商會的高級押運特使,正搭乘今天下午的一班台鐵北上列車,隨身攜帶著名為『極品跳屍基因活化針』的母體樣本前往交接!」

站在鐵皮屋門口的亞瑟咬碎了嘴裡的狗尾草,眼神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老子就知道這幫雜碎沒安好心。走,搭火車去彰化,路上順便把台鐵排骨便當吃了!」

第 113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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