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二集|洋魔導與陰陽師下鄉!台灣宮廟的文化大地震

第 119 回

凱旋府城的慶功清粥!外師的皮蛋瘦肉粥震撼與功德大清算

清晨六點十五分。

台南火車站後站,薄薄的晨霧在赤崁老街泛青的石板路上緩緩流淌。

一列從彰化開來的夜間區間車緩緩吐出第七組這群風塵僕僕、滿臉焦黑的「除煞難民」。

每一個人的校服上,都混雜著白河屠宰場的氨氣味、水圳稻田的爛泥味、以及八卦山古義莊陳年樟木棺材的腐朽死氣。唯有走在隊伍正中央的莫凡,懷裡緊緊揣著那枚用黃布包裹著的五階【純銀屍煞陰核】,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辟邪溫熱。

「咕嚕嚕嚕……」

洪大石的肚子發出了一陣宛如低音炮發動機般的轟鳴,他有氣無力地拖著那面重達百斤的宋江生鐵大盾,舌頭伸得老長:

「凡哥……老子快不行了……昨晚在八卦山硬頂了白銀屍王三記暴劈,丹田空得能跑卡車……再不吃點熱的,我這具金剛不動肉身就要當場火化了……」

「走,去我家店裡。」

莫凡拍了拍阿旺的腦袋,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放鬆的笑意:

「這個時間點,我媽的大鐵鍋剛好開滾第一鍋早粥。」

五分鐘後,赤崁樓後巷。

「春嬌傳統小吃」那塊斑駁褪色的紅色壓克力招牌下,兩盞二十瓦的黃色燈泡在晨光中微微搖曳。

騎樓下,一口直徑足有一公尺的厚重黑生鐵大砂鍋正架在雙環瓦斯爐上,「咕嘟嘟、咕嘟嘟」地翻滾著奶白濃稠的米湯氣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豬大骨高湯香、紅蔥頭豬油爆香、以及新鮮芹菜末與白胡椒粉的辛香氣息。

繫著泛黃碎花圍裙的林春嬌,手裡正拿著一把足有兩尺長的大不銹鋼攪拌勺,在鍋裡極有節奏地順時針攪動著。

一看到莫凡帶著一群穿得像剛從煤礦裡爬出來的同學邁步走進騎樓,林春嬌手裡的鐵勺猛然一頓,兩道細眉瞬間倒豎了起來!

「莫阿凡!你昨天下鄉前是怎麼跟老娘保證的?!」

林春嬌操著一口連珠炮般的台語怒吼,震得騎樓的鐵捲門嗡嗡作響:

「你看看你那件新發的二年級羽士道袍!左肩膀撕了一道十公分的破洞!右袖子全被燒焦卷成黑木炭!你這是去彰化做田野調查,還是去八卦山跟野豬打架?!縫衣服不用錢啊?!洗衣粉不用水費啊?!」

(在講究天道無情、神鬼莫測的修真世界裡,一位能徒手捏爆白銀跳屍的純陽天師傳人,在老媽隨手抄起的雞毛撢子與連環咆哮面前,其心理防禦機制的崩潰速度,往往只需要零點一秒。)

「媽……我錯了……」

莫凡熟練無比地一縮脖子,連忙把懷裡的阿旺推到前面當擋箭牌:

「主要是那邊的跳屍不講武德……還有外師!今天愛德華老師和清明少主也來了!您好歹給外賓留點面子啊!」

林春嬌這才注意到隊伍後方那兩個神情局促的身影。

愛德華三世穿著沾滿黑狗血與泥漿的破爛西裝,雙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褲縫上,對著林春嬌深鞠了一躬;而穿著白狩衣的安倍清明更是滿臉敬畏,雙手合十連連行禮。

林春嬌原本倒豎的眉毛微微一挑,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肉眼難以捕捉的心疼與柔和,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地哼了一聲:

「外賓怎麼了?外賓到了台南,肚子餓了也得老老實實喝粥!阿達!搬板凳!小智沐雪,坐裡面電風扇底下!」

說著,林春嬌手腳麻利地抓起四隻大號白瓷海碗。

大不銹鋼勺在滾燙翻滾的砂鍋底層輕巧一撈,一勺勺熬得米粒徹底爆開、濃稠如凝脂般的白米大骨粥被舀入碗中。

緊接著,她左手在鐵砧板上一抹,一把醃製得滑嫩入味的五香黑豬里肌肉絲、兩大勺用豬油爆得金黃酥脆的紅蔥頭酥、一把翠綠鮮嫩的白河芹菜珠、以及半勺研磨得極細的古法白胡椒粉,行雲流水般撒入碗中!

而最致命的靈魂——

是一顆被林春嬌用細棉線「唰」的一聲利落勒成四瓣的【古法松花大黑皮蛋】!

蛋白部分呈現出一種通體透明澄澈、宛如深邃琥珀黑曜石般的奇異膠質,表面浮現著如冰裂紋與松針般的天然金色松花暗紋;而最中央的蛋黃,則呈現出一種半凝固、泛著墨綠色金屬光澤的濃郁溏心流沙!

「喀嚓!」

林春嬌再抓起一條剛炸出鍋、金黃酥脆的無礬老油條,隨手掰成寸許長的脆段,堆在熱氣騰騰的粥面上。

「一人一碗!趁熱喝!把昨晚在爛泥地裡吸進去的寒氣全給老娘發出來!」

大瓷碗重重放在折疊桌上,滾燙的白氣升騰而起。

愛德華看著碗裡那一瓣瓣黑亮透明、宛如惡魔之瞳般的奇異黑皮蛋,整個人僵硬得像塊冰雕,手中的塑膠湯匙懸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

「這……這顆蛋……」

愛德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英語低聲問道:

「莫凡君……這難道是……你們東方某種在泥沼深處埋藏了數百年的……黑龍之卵?為什麼它的蛋白是黑色的膠水……蛋黃還在流淌著綠色的劇毒光澤?!」

「愛德華老師,這叫皮蛋。」

蘇沐雪拿起湯匙,神色平靜地將皮蛋攪入滾燙的白米熱粥中,語氣透著學霸特有的嚴謹:

「依據《本草綱目》與《靈安食療大典》記載,皮蛋乃是以生石灰、草木灰與純鹼醃製而成。性涼味辛,能瀉肺熱、醒酒除煞、清胃腸微量屍毒。搭配熱大骨湯,乃是陰陽互濟、拔除體內極陰寒毒的最高民間法門。」

旁邊的安倍清明早已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身為京都陰陽寮少主,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碗粥的玄妙之處——白米大骨湯為純陽溫熱,黑松花皮蛋為至陰微寒,兩者在滾燙的高溫中相融,再加上紅蔥頭的爆烈辛香,竟然在小小的瓷碗內形成了一個微型運轉的太極八卦氣場!

安倍清明舀起一勺混雜著溏心蛋黃、滑嫩肉絲與軟爛米粒的熱粥,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

「唔……!!」

清明渾身猛然一震,雙眼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那不是普通的鹹味。

皮蛋特有的濃郁醇厚鹼香,在高溫熱粥的催化下,完美化解了豬肉的油膩;酥脆的油條吸飽了滾燙的米湯,在齒間爆發出濃烈的麥香;而那一抹辛辣的白胡椒粉與薑絲,更像是一把溫暖的小火苗,順著喉管一路燒入胃底!

「轟————!」

剎那間,全體隊員的後背毛孔齊刷刷張開!

一層細密溫熱的白汗自額頭與脊背滲透而出,昨晚在古義莊被白銀屍王煞氣侵蝕的微弱陰寒,竟然在三口熱粥下肚之後,被這股霸道的人間煙火溫熱徹底逼出體外,化作一縷縷無形的白氣消散於晨光之中!

「我的上帝啊……」

愛德華終於忍不住舀起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當那軟糯滑嫩、鹹鮮無比的滋味在味蕾上炸開的瞬間,這位英國皇家首席魔導師熱淚盈眶,一邊被燙得哈著氣,一邊瘋狂地往嘴裡扒著熱粥:

「這不是黑龍蛋!這是天使親手熬製的甘露!太好喝了!老闆娘!請再給我加一條炸麵包圈(油條)!!」

騎樓下,少年們狼吞虎咽的呼嚕聲與林春嬌偶爾傳來的笑罵聲,在晨光中交織成一幅溫暖的人間煙火畫卷。

……

上午九點半。

府城道校本部,天師弘道大樓,總務處長老辦公室。

寬敞古樸的紅木大廳內,一陣陣清脆急促、宛如暴雨打芭蕉般的「噼里啪啦」算盤撥動聲,在大廳內瘋狂迴盪。

玄虛子老校長戴著一副老花眼鏡,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道袍,枯瘦的手指在一架通體由極品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九宮定魄功德算盤】上打得幾乎化出殘影!

「白河第一生化屠宰場……損毀日治時期歷史建築圍牆一截,扣除功德兩千點……」

「嘉南大圳引水暗渠加壓站……震塌非國定古蹟鐵皮房一座,扣除維修折舊費一千五百點……」

「動保局林督察開出的犬隻奔跑超速告誡單一張……行政手續費八百點……」

老校長一邊撥著算盤珠子,一邊從老花眼鏡上方抬起眼睛,那雙精明算計的倒三角眼里滿是肉疼的光芒:

「亞瑟啊亞瑟!你這個敗家老頭子!老夫讓你帶隊下鄉實習,你倒好,一路從台南拆到彰化!這算盤珠子要是再撥下去,你們第七組這趟實習,每個人不倒扣五千點功德,老夫這總務處長老的位置就讓給你坐!」

站在辦公桌前剔著牙的亞瑟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朝著身旁的蘇沐雪使了個眼色:

「沐雪,把咱們的特急公文給老校長過過目,省得他老眼昏花算錯了帳。」

「遵命,導師。」

蘇沐雪上前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將厚厚一疊蓋滿各級印章的紅色公文,連同一隻加固防爆金屬箱,重重砸在紅木大桌上!

「轟!」

金屬箱彈開,那枚散發著璀璨銀色神芒、足有龍眼大小的五階【純銀屍煞陰核】,瞬間將整間辦公室照耀得一片透亮!

玄虛子老校長撥動算盤的手指猛然僵住,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這……這是……八卦山傳說中沉睡了百年的五階純銀屍王核?!」

「沒錯,老校長。」

蘇沐雪翻開手中的法規資料夾,神態自若地宣讀道:

「依據《國家靈安反恐特別防衛法》第二十一條、以及《跨省高階魔物討伐獎勵條例》,第七組此役繳獲九幽商會跨省生化輸油暗渠完整數據鏈一宗、生化母體樣本三十六支、斬殺五階屍王一尊!」

「行政院靈安委員會特批一級反恐專案團體功德金——【十萬點整】!」

「另外,彰化縣政府因八卦山古義莊隱患徹底清除,特批地方除煞維護撫卹金——【三萬點整】!」

蘇沐雪修長的手指在算盤邊緣輕輕一敲,將老校長撥亂的算珠全部歸零,嘴角噙著自信從容的微笑:

「扣除剛才您所列舉的四千三百點合理財損……總務處應於今日正午前,向第七組天道手環實質撥發【功德金淨額・十二萬五千七百點整】!」

「如果不按時撥發……本班長將依法向內政部靈安廉政署提出【扣押留置公務獎金之行政訴訟】。」

「噗通!」

玄虛子老校長手裡那把價值連城的玉石算盤,失手滑落,重重砸在了大腿上。

老頭子臉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幾下,看著眼前這群目光灼灼、戰力爆表的年輕學生,又看了一眼旁邊抱著雙臂狂笑的亞瑟,終於無力地長嘆了一口氣: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撥款!立刻給這幫小土匪撥款!!」

天師弘道大樓內,少年們歡呼雀躍的吶喊聲直衝雲霄!第一單元的下鄉磨礪,在此刻畫上了最圓滿、最輝煌的句點!

第 119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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