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
整座臺南市立體育場的狂熱氛圍,在這一刻攀升至了四年一度全仙聯南區賽事有史以來的最高峰!
看台上整整四萬個坐席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連走道階梯、安全護欄兩側都站滿了手持各式廟會法具、全息熒光橫幅與加油鈴鐺的狂熱修士。而在體育場外圍方圓兩公里內,大南門路與五妃街上的所有牛肉湯攤位、冬瓜茶鋪子與烤香腸攤前,更是圍滿了仰望著戶外巨型轉播光幕的數萬名府城鄉親。
濃郁的炭烤甜香、八角肉燥的熱氣、以及場內三十六道八卦防護結界柱散發出的濃烈臭氧,在三十五度的南臺灣高陽下翻騰交融。
而在體育場正上方,全臺三大無線電視台、八大新聞台與數十家靈安新媒體的轉播無人機編隊,排成了一個壯觀的懸浮環形矩陣,將這場「南部草莽泥腿子逆襲名門巨無霸」的終極宿命對決,無死角地同步推流至全島數百萬修士與海外道門觀察員的終端螢幕之上!
「觀眾朋友們!這是一場足以載入臺灣仙道史冊的世紀決戰!」
解說席上的資深名宿聲音激動得近乎哽咽:
「一邊是開局被視為墊底砲灰、憑藉一輛破爛野狼125、兩隻塑料藍白拖、幾碗黑松沙士與大碗肉燥飯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殺入決賽的府城道校第七小隊!」
「另一邊,則是統治南臺灣道門正統長達數百年、由張天師嫡傳血脈坐鎮、底蘊深不可測的嘉義阿里山天師別院!」
「到底是現代市井野路子的極致頑強,還是千年名門正統的大道威嚴?!南區王者的桂冠,將在今天正午揭曉!」
體育場正中央那座直徑長達一百公尺的特製八角青石大擂台上空,原本晴朗無雲的碧藍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厚重、縹緲、散發著濃郁高山烏龍冷香與千年紅檜木清香的淡青色雲海所徹底覆蓋!
「全臺仙道高校爭霸賽——全仙聯南區預選總決賽!」
賽事主裁判長的聲音透過四十八座高空法術擴音大陣,激盪在每一座山海之間:
「決賽雙方——由本屆最大奇蹟黑馬、國立府城道術高中第七小隊,對陣——南疆正統道門千年底蘊、嘉義阿里山天師別院主力隊!」
「吼——————!!!!」
伴隨著一聲撕裂天際的狂暴龍吟,只見那片高達二十五公尺的高空茶霧雲海猛然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四條身長超過十公尺、頭生青色獨角、身披厚重赤金色龍鱗、背生一對剔透風羽翼的四階純血靈獸【金角赤磷靈蛟】,在漫天翻滾的雲霧之中悍然破空而出!
在四條靈蛟粗壯的龍軀後方,以八根由深海寒鐵與天蠶金絲編織而成的重型飛舟索道,牢牢牽引著一艘通體由上古青銅古法鑄造、長達十五公尺、分為兩層甲板的【兩層青銅飛舟·凌雲號】!
舟首之上,一面迎風招展的巨大杏黃色【天師正一道旗】獵獵作響。
而在二層飛檐翹角的甲板前方,阿里山天師別院少院主張凌風,正身穿一襲纖塵不染的月白色八卦天師法袍,長發以一根古樸的檜木道簪隨意挽起,負手而立於船頭。
他的身形頎長挺拔,雙眸清澈如阿里山深處的千年潭水,眉宇間沒有半點富家少爺的輕浮或戾氣,唯有一股代代相傳、浩瀚中正的純粹道門正氣!
「這才是真正的名門大派啊……」
看台上的無數老一輩道門名宿由衷讚嘆:
「不藉助外來的半導體晶片,不倚賴外道的劇毒邪術,堂堂正正以靈獸拉舟、以天師陣法居高臨下!這艘凌雲號飛舟周圍的高山茶霧,能化解一切地動波與實體衝擊!府城道校的野狼機車……這一次連人家的舟底板都碰不到!」
而在擂台的地面上,第七小隊全員已然列陣完畢。
阿達雙腳深深扎入青石地面,左手生鐵大藤盾以七十二度三十分的特殊斜角橫在身前,整個人宛如一張繃緊到極致的重型投石機;而在他身後,野狼 125 的引擎正發出平穩的「突、突、突」怠速聲,後軸兩側那對由宣德款老香爐焊接著的大黑鐵噴嘴,在陽光下泛著古樸深沉的暗光。
莫凡跨坐在車上,抬頭仰望著高空飛舟上的張凌風,嘴角勾起一抹惺惺相惜的笑意。
「莫凡道兄!」
高空之上,張凌風神情肅穆,對著下方的莫凡遙遙稽首一禮,清朗的聲音如清風拂面般清晰傳遍全場:
「凌風遵昨夜之約,絕不留手!」
「天師正道,萬符天羅——敕令,落!」
張凌風右手並指如劍,身後背負的那柄通體由阿里山千年紅檜木芯雕琢而成的【八卦純陽檜木法劍】「鏘」的一聲悍然出鞘!
下一毫秒。
站在青銅飛舟二層甲板上的另外四名阿里山隊員,同時雙手高舉手中的正一法令木劍,體內醇厚純淨的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舟身內部的聚靈天羅法陣之中!
嘩啦啦啦啦——!!!!
整座體育場的天空在這一瞬間被染成了璀璨奪目的極致純金色!
只見那艘兩層青銅飛舟的兩側舷窗內部,宛如暴風雨般瘋狂噴湧出成千上萬張通體泛著刺目光芒的【正一天師金光神符】!
一張、十張、百張、千張、萬張!
整整一萬張由天師別院歷代長老親手謄寫、飽含著天地純陽道威的金色符紙,在半空中鋪排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火海瀑布!每一張符紙在下墜的過程中,皆化作了一柄長達半公尺、燃燒著熊熊純陽烈火的金色破煞法箭!
——正一萬符天羅陣:【流星破天墜】!
「天啊!一萬張破煞符地毯式轟炸!」
「這根本不是人類修士能硬抗的飽和打擊!」
看台上的尖叫聲瞬間被漫天呼嘯而下的金色光雨所徹底淹沒!
「結陣!全員防守!」
擂台地面上,蘇沐雪清冷的大喝聲驟然響起!
只見班長大人手中的黑金法規量天尺猛然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三十六方格琉璃八卦界限:
「《靈安防護條例》第一百零八條——【絕對偏折反衝鏡】!」
一道泛著七彩琉璃反光的法規光幕在第七小隊頭頂上方十公尺處轟然張開!
與此同時,站在陣眼側方的愛德華三世神情莊嚴,英式雨傘直指穹頂:
「——【Glisseo · Cold Vortex】(霜凍極寒反衝旋渦)!」
極度深寒的暴風雪自地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氣龍捲,將頭頂落下的金色符海強行減速、凝結重力!
而安倍清明更是摺扇連揮,召喚出三道式神鐮鼬狂風,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層又一層劇烈的氣流剪切帶,將數百柄金色破煞法箭在半空中生生吹偏了攻擊彈道!
轟!轟!轟!轟!轟!
萬千道熾熱的金色符箭砸在防護結界與花崗岩地面上,爆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連環劇烈大爆炸!
整座直徑百公尺的青石大擂台在這一瞬間被漫天的金色烈火與刺目煙塵所徹底籠罩!石屑紛飛,氣浪翻滾,強大的衝擊波甚至將擂台邊緣的八卦防護光幕震盪得狂暴狂顫!
而在防禦陣型的最前方——
阿達一個人咬碎了鋼牙,全身皮膚泛起一層深沉無比的暗金古銅神光,雙腳深深犁入地面一尺深,左手宋江生鐵大藤盾以一種近乎神蹟般的意志,將正面砸落的上百道狂暴符箭硬生生頂在了盾牌之外!
生鐵表面火花瘋狂炸裂,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小臂滾落,但他那如巍峨太行山脈般的脊樑,卻自始至終,連半寸都沒有被壓彎!
而在阿達身側,陳小白懷裡那隻平時只知道縮成毛球睡大覺的小黑貓小小白,此刻發出一聲清脆而凶悍的「喵嗚」長嘯!
只見一道黑白相間的殘影在半空中化作數十道模糊的幻光,小小白那雙泛著破煞金光的肉墊利爪在半空中瘋狂揮舞,每一次爪擊,皆精準無比地拍擊在幾張漏網金符的飛行符膽之上,將符紙在凌空爆炸前硬生生拍得失去平衡、擦著眾人耳畔偏飛了出去!
「好貓!」阿達咧嘴狂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的戰火卻熾烈到了極致:
「凡哥!俺這塊宋江骨頭還硬朗得很!對面這幾千張黃紙……傷不到俺的筋骨!你只管準備你的起飛跳台!!」
貴賓包廂內,亞瑟老道手裡抓著一瓶冰鎮台灣金牌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隨手將空酒瓶墩在窗台上。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掃過高空飛舟兩側不斷旋轉加厚的高山茶霧,眼神微瞇,冷哼了一聲:
「天師別院這幫老道,果然把阿里山的茶樹靈根和正一萬符陣磨合到了極致。」
「那層茶霧裡蘊含著高山負氧離子與天然植物黏液膠質,聲波撞上去就像撞進了吸音海綿……小莫凡要是還想用在高雄用過的那招排氣管音爆地動波,根本連人家的毫毛都碰不到!」
站在旁邊的玄虛子老校長,雙手正死死攥著那柄洗得發白的拂塵,額頭上滿是冷汗,嘴唇哆嗦得連山羊鬍都在劇烈抖動:
「無量天尊……祖師爺保佑!只要這幫小子能撐過這波四蛟俯衝……南區冠軍的五千萬靈脈補助款就能正式批下來了啊!老夫昨晚連新校舍的工程藍圖都畫好了,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四條泥鰍給踩成肉泥啊!」
而在頭頂二十五公尺的青銅飛舟之上,張凌風看著在萬符地毯式轟炸中竟然依然死死維持著陣型不散的第七小隊,眼中閃過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深深震撼:
「好一個宋江生鐵金剛樁!好一個法規偏折鏡!」
「但在絕對的高空天道神威面前,地面之陣……終有極限!」
張凌風手中的千年檜木法劍朝著下方猛然一斬!
「四靈聽令,神蛟破陣——【天師擒龍大伏魔】!!」
「吼————!!」
拉拽著飛舟的四條巨大金角赤磷靈蛟,在這一瞬間同時發出了一聲震動乾坤的狂暴咆哮!
四條巨蛟雙翼猛然一振,龐大如山丘般的赤金龍軀脫離了飛舟的牽引索道,裹挾著整整五十噸的恐怖高空俯衝重力加速度,宛如四枚自九天之外悍然砸落的滅世流星,張開生滿利齒的深淵巨口,朝著地面上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禦陣型狂暴撲殺而下!
五十噸的活體巨獸高空撲擊!
這股純粹到了極致的物理衝擊力,已經徹底超越了人力所能防禦的極限!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彷彿已經看到了第七小隊被四條神蛟當場踏碎成泥的慘烈結局!
然而,就在那四條龐大如山嶽般的蛟龍巨首距離地面僅剩最後十公尺的剎那——
在漫天飛舞的煙塵與烈火深處,野狼 125 的油門,在這一瞬間被擰到了最頂峰!
轟——————!!!!
整座體育場的地表,劇烈一顫!
莫凡緩緩從車座上站起身來,雙腳穩穩踩在野狼機車的腳踏桿上,那雙漆黑如深淵般的眼眸穿透漫天光雨,死死鎖定了高空之上的青銅飛舟!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了一抹肆無忌憚、狂放到了極點的猙獰狂笑:
「阿達!跳台起跳!!」
「小智!點火放氣!!」
「張少院主——老子這就上船……跟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