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整。
台北小巨蛋,周天星斗中央特級主擂台。
上半區那場堪稱神話史詩的「野狼衝浪雲海三十五米空降戰」所激發的漫天金箔彩帶尚未完全落盡,下半區四強準決賽第二場的肅殺之氣,已然宛如萬丈玄冰般驟然籠罩了整座體育館!
【下半區準決賽】:台北天母紫霄宮代表隊(北區第一種子・少宮主張天耀)VS國立師大附中音律符篆部(北區第三種子・天籟降魔)!
擂台之上,空間結界扭曲變幻,化作了一座被重重紫色雷雲與數十座懸空編鐘環繞的【太清天籟雷音台】。
北側,五名身披素雅銀白蕾絲法袍的師大附中少女肅穆列隊。為首的主將林清羽面容清麗出塵,懷抱一柄通體由萬年冰魄銀絲與南海沉香木精雕細琢而成的【太清降魔銀古箏】。
師大附中音律部在全島預選賽中向來以優雅、中正平和著稱,她們的道術不以殺戮見長,而是專精於以古樂天籟洗滌妖邪煞氣、安撫暴虐靈流,一路過關斬將皆是以琴音逼退對手,從未造成任何流血傷亡。
而在南側,天母紫霄宮少宮主張天耀則換上了一套通體由紫金天蠶絲編織、外罩九重玄天雷光軟甲的極品法袍。
他單手按在腰間那柄長達三尺三寸、通體鑲嵌著九顆深海紫雷晶的法劍劍柄之上,周身三尺範圍內的空氣發出刺耳密集的「劈啪」電離炸響!然而與往常那純正中正的道家紫雷截然不同的是,張天耀那雙狹長陰騭的眼眸深處,此刻竟然隱隱翻滾著一抹令人作嘔的黑綠色魔光!
「叮——咚——!」
比賽開始的令旗剛剛落下,林清羽那雙白皙修長的十指便在冰魄琴弦上化作了一片翻飛的蝴蝶殘影!
一道溫潤平和、宛如春風拂過百花、甘霖浸潤萬物般的【太清八音天籟曲】,化作漫天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半月形音波漣漪,如潮水般向著四周撫慰擴散!
金色的蓮花虛影伴隨著清澈的琴聲在虛空中朵朵綻放,將暴戾的雷雲一點點化解撫平。
林清羽抬起清澈的眼眸,聲音清雅空靈地輕輕說道:
「張少宮主,校際切磋,貴在論道。天籟化煞,請點到為……」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
「點到為止?不知死活的蠢貨,真以為這是在文藝匯演嗎?!」
張天耀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猙獰、扭曲且殘暴的冷笑,右手拇指猛然一頂劍格!
「鏘————!!」
一道宛如自九天蒼穹深處被生生撕裂的刺耳龍吟雷鳴,驟然撕裂了整個小巨蛋的穹頂!
張天耀腰間那柄由天母紫霄宮歷代宮主淬煉的至寶——【九天紫霄滅魔劍】,悍然出鞘!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恐怖到了極點的狂暴紫電,宛如億萬條自深淵破土而出的劇毒雷蟒,自劍鋒之上狂暴噴湧而出!
原本柔和清雅的太清道音與金色蓮花,在接觸到這股暴虐雷霆的萬分之一秒內,宛如脆弱的薄紙一般,被生生轟得粉碎!
「九天紫霄——【滅煞雷獄・雷動九天】!!」
張天耀根本沒有半分身為名門大派貴公子的風度,體內澎湃的雷法靈力以一種極度瘋狂、甚至帶著濃烈毀滅殺意的狂躁姿態,瘋狂灌入地脈!
整座兩百五十公尺的擂台地面在一瞬間化作了一片狂暴的紫黑雷池地獄!
數百道手臂粗細、散發著刺鼻焦臭的深紫神雷,宛如長矛般自地底深處狂暴刺出,將林清羽懷中的太清降魔銀古箏當場劈成漫天飛濺的焦黑木屑與碎銀線!
「噗————!!」
林清羽慘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被狂暴的雷霆巨浪生生掀飛出了三十公尺,身上的銀白法袍被雷火燒得焦黑破碎,重重砸在邊緣的防護光幕之上,一口殷紅的鮮血狂噴而出,當場昏厥在地!
其餘四名師大附中的隊員更是被狂暴的紫電生生震飛倒地,渾身抽搐焦黑,痛苦不堪!
開局……僅僅十七秒!
殘暴!毫無武德的血腥碾壓!
原本喧鬧鼎沸的小巨蛋看台,在這一刻詭異無比地陷入了一片冰冷的死寂。無數觀眾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不適。這是一場本該點到為止的校際交流賽,張天耀卻動用了足以致命的重型禁忌雷法,殘酷重創了一群主修輔助音律的女學生!
「裁判長!抗議!」
貴賓選手席首排,蘇沐雪猛然站起身來,手中的法規量天尺重重往欄杆上一頓,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冰冷刺骨:
「張天耀剛才那一擊的法力瞬間峰值,已經超過了《全國青年仙道大賽法力限制規程》第四款規定的十萬伏特安全閾值!且在對方喪失抵抗能力後依舊持續釋放雷擊,構成了嚴重的過當傷害罪!組委會有義務亮黃牌警告!」
「莫哥!你看這個!」
丁小智死死盯著筆電上的全息頻譜分析圖,臉色鐵青地調轉螢幕:
「他的雷光不對勁!常規的正統道門紫霄雷,光譜是純淨的四百奈米紫外線波段;但張天耀剛才噴湧的雷光內部……夾雜著七條暗黑色的吸收譜線!那是九幽商會生化實驗室特製的【高濃度重金屬腐蝕液與死煞黑水】的光譜特徵!他在用生化邪術作弊!」
「作弊?」
坐在對面包廂內的幾名天龍國裁判長老卻神色漠然,淡淡開口:「經大會主控室檢測,天母紫霄宮功法符合規程,反噬乃功法剛猛所致,判定有效!」
看台上一片譁然與憤慨!
擂台中央,狂暴的紫色電芒在張天耀周身緩緩收斂。
他踩著滿地的古箏碎片與燒焦的琴弦,神情高傲冷酷得宛如不可一世的暴君。
在全場五萬名觀眾冰冷的注視下,張天耀緩緩轉過身,手中的九天紫霄滅魔劍猛然凌空一揮,劍尖吞吐著刺目的紫色雷芒,隔著百公尺的虛空,徑直指向上半區貴賓選手席上的莫凡!
「莫凡!!」
張天耀的聲音被雷法加持,宛如滾滾悶雷般在大廳穹頂之上狂暴炸響,語氣森然刻毒至極:
「看清楚沒有?!這才是天龍國真正的至尊雷法!」
張天耀眼中閃爍著嗜血與瘋狂,指尖雷光劈啪作響:
「阿里山那幫喝茶的廢物心慈手軟,讓你那輛破野狼鑽了空子!但明天上午的總決賽……我的九天紫霄滅魔劍,會把你那雙六十五塊錢的破拖鞋、連同你體內那點下九流的凡火……徹底劈成漫天齏粉!」
「明天上午九點,小巨蛋的主擂台……就是你的【雷葬之地】!!」
狂妄無匹的宣告,伴隨著凌厲森然的劍氣,甚至將看台前方的防護玻璃刺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細微裂紋!
看台上,不少支持府城道校的觀眾忍不住發出了憤怒的噓聲。
而在貴賓選手席首排。
莫凡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嘴裡正拿著一顆剛洗乾淨的青蘋果,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大口。
「喀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選手席上格外清晰。
莫凡嚼著甘甜的蘋果肉,眼皮微微向上抬了抬。
那雙深邃如古潭般的眼眸深處,沒有半點被威脅的驚慌,唯有一團冷酷如萬年玄冰、暴烈如地心烈焰的暗金神芒,在一點點、緩慢而堅定地凝聚收斂。
他將嚼爛的蘋果核隨手拋進一旁的垃圾桶,右腳腳底下的雙喜牌藍白拖鞋在地毯邊緣發出一聲冰冷刺耳的摩擦聲。
莫凡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插在深藍道袍的袖子裡,目光越過重重虛空,居高臨下俯視著擂台上宛如瘋狗般咆哮的張天耀,嘴角扯起了一抹極度野蠻、極度嗜血的燦爛獰笑:
「張少爺。」
莫凡的聲音不大,但在體內純陽地火的催動下,宛如自大地最深處傳來的洪荒雷音,沉悶厚重地壓過了滿場的紫電轟鳴:
「趁著今天下午還有太陽,回去把你那件紫蠶絲袍子洗乾淨,多擦兩層防曬油。」
莫凡眼中暗金色的純陽烈焰驟然暴漲三尺,渾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霹靂爆響:
「明天上午九點。」
「老子會親手把你的紫霄神雷……一寸一寸,全部塞回你的喉嚨裡!」
兩道目光在空氣中狠狠撞擊,無形的雷火甚至將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燒出了一道焦黑的波紋!
看著林清羽被擔架抬出場外時那滿身焦黑血痕的身影,一向玩世不恭的愛德華三世,此刻也罕見地收起了輕浮的笑容。
他手中的白銀魔杖死死握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蔚藍色的眸子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英倫騎士怒火:
「毫無騎士風度的人渣!在歐洲,哪怕是最陰險的宗教審判官,也絕不會對一名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年輕女士動用蝕骨禁咒!這幫天龍國貴族骨子裡的優越感,簡直比倫敦下水道的老鼠還要骯髒腐臭!」
安倍清明神色清冷如霜,他自袖中抽出一張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晴明回春符,交給身旁的醫護執事送往急救室,隨後轉過頭,對著莫凡鄭重一揖:
「莫兄,張天耀的雷法深處已然徹底被九幽深淵魔念侵蝕。明日小巨蛋總決賽……已非尋常之勝負較量,而是真正的正邪之辨、斬妖除魔之道!」
「莫哥,明天幹他!」
阿達那宛如鐵塔般魁梧的身軀猛然向前一步踏出,一雙比常人大上一倍的蒲扇大手捏得劈啪作響,宛如爆豆炸裂般震徹選手席,粗聲咆哮:
「俺老洪這輩子最看不慣打女人的縮頭烏龜!明天你開著野狼只管往死裡撞,後面那幫穿紫袍的走狗要是敢插手,俺老洪拿生鐵盾把他們的腦袋一個個砸進水泥地裡拔都拔不出來!」
「汪————!!」
趴在莫凡腳底下的純陽大黑狗阿旺,更是自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宛如滾滾悶雷般的低沉兇鳴,嘴裡噴出的一縷純陽火星,直接將地毯燒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焦黑圓點!
小巨蛋穹頂之上,長達五十公尺的金色天幕轟然巨震!
一行燃燒著億萬神光的血金大字,伴隨著小巨蛋三十年歷史上最狂暴的收視紀錄,正式橫亙在全台灣的天空之巔:
【全仙聯全國總決賽——終極之戰】:
【南區第一種子・國立府城道術高中】
【VS】
【北區第一種子・台北天母紫霄宮】!
明天上午九點,全島最高殿堂。
天龍貴族對決南部草莽!
終極宿命死局——
徹底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