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激盪的黑色死煞魔霧,在被純陽金烏真火徹底焚化之後,終於化作了點點晶瑩的白色光雨,從萬米高空緩緩飄落。
整座南部軍用空域考照基地,此刻已然從方才生死一線的極限驚魂中徹底回過神來。十幾台基地消防灑水車拉著警笛呼嘯穿梭於停機坪之間,大量地勤人員與救護修士們忙著清理那些墜毀在跑道外緣的敵機殘骸。
而在起飛線正中央,整座基地的正副指揮官、三位國防部靈安特派中將,以及天師府與交通部民航局的數十位高階主考長老,此時正整整齊齊地排成了兩列長隊,神情肅穆、眼神敬畏地注視著那輛剛剛降落、車體還散發著滾滾全糖仙草蜜白煙的老舊野狼125。
「啪嗒、啪嗒。」
少年踩著那一雙被高空氣流吹得有些起毛邊的寶藍色雙喜牌藍白拖,嘴裡嚼著一顆薄荷仙草糖,隨意地跨下車來。
在他身後,洪大石兩手各拎著一張被高能雷射燒得黑一道白一道、但一百三十七度鈍角結構依然完好無損的大紅塑料圓凳,邁著轟隆隆的沉重步伐跟在後面。黑狗阿旺已經縮小回了普通土狗大小,正搖著尾巴,伸著舌頭去舔地勤人員掉在地上的一截維也納香腸。
而在整備台前,蘇沐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色冰冷而專業地將手提公事包重重扣在大理石檢錄台上,從中抽出了一疊厚達三公分、蓋滿各級靈安法院紅色鋼印的戰後結算文件:
「依據《國家緊急戰備防空法》第十七條及《全民防衛動員特別條例》!第七小隊於考照空域遭受境外敵對勢力超音速自殺突襲之緊急事態下,主動升空實施戰術攔截,共計擊墜敵方匿蹤戰機三十六架,成功保全國家戰略空域安全與在場三千餘名師生之生命財產!」
蘇沐雪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對面的基地方司令:
「方司令,戰後戰果核定與功德結算,依現行法規應於接觸後三十鐘內完成。請問貴部的戰情紀錄器,對第七小隊的作戰認定是否有任何異議?」
那位平日裡威震一方、肩扛兩顆金星的防空基地中將司令,此刻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連忙雙手接過文件,毫不猶豫地在上面重重蓋下了國防部的鮮紅大印:
「沒有異議!絕對沒有任何異議!蘇同學,第七小隊今日之壯舉,堪稱我國防空史上之絕世奇蹟!老夫代表南部防空全體將士,向你們致以最高敬意!」
「嗡————!」
隨著指揮官大印落下的剎那,第七小隊全員手腕上的天道手環同時爆發出一道沖天而起的深紫色功德光華!
【國家一級防空緊急戰備截擊任務——結算完成!】【作戰評級:SSS級(萬古無雙)!】【全隊功德點獎勵:+100,000 點!】【特種空戰戰功津貼:新台幣五百萬元整(免稅、免扣二代健保,由國防部國庫專戶即刻電匯撥付)!】
「五……五百萬?!」
站在後方的洪大石一聽到這串數字,兩隻銅鈴大眼差點從眼眶裡蹦了出來,差點沒拿穩手裡的大紅塑料凳:「我的媽呀……阿凡!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零!這能買多少箱生鐵和肉燥飯啊?!」
「瞧你那點出息,」莫凡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褲兜裡傳來入帳簡訊震動的手機,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五百萬到手,回頭總算能把老媽小吃店那口被三階邪修砍出裂縫的生鐵炒鍋給換成德國進口的鈦合金大鼎了,省得她天天拿著鍋鏟追著老子打……)
「行了行了!大石你這粗胚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就在此時,半空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而熟悉的嚼糖聲。
只見一團熾烈無比的赤金色祥雲緩緩按下雲頭,天庭首席戰神、中壇元帥三太子李哪吒腳踏風火輪,身上那件混天綾如火龍般在風中獵獵作響。
小正太嘴裡叼著一根草莓棒棒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六親不認的霸道步伐從雲端踏空而下,徑直走到了莫凡的面前。
全場數千名軍政要員與名門長老見狀,齊刷刷地單膝下跪,恭敬高呼:
「恭迎中壇元帥!」
三太子隨意地擺了擺小肉手,連看都沒看那些大官一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只死死盯著莫凡,以及他身旁那台散發著濃郁仙草甜氣的老舊野狼125。
「小子,你剛才在平流層那一記藍白拖跳劈……」
三太子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莫凡半天,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狠狠拍了拍莫凡的肩膀:
「真他娘的帶勁!老子在天上看了幾百年,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飛劍,飛起來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縮頭烏龜樣,生怕颳風下雨弄髒了道袍。就你小子,穿雙破拖鞋,拿兩張十塊錢的塑膠凳子當彈射架,還敢在三馬赫的高空跟老子玩命跳劈!對老子的胃口!」
說著,三太子小手一翻,從腰間的百寶囊中掏出了一本通體由九天紫金雷絹精織而成、封面散發著萬道赤金神芒的特級執照,一把拍在了莫凡的手裡!
「拿著!」
「這是本元帥以天庭南天門空巡總指揮、兼內政部交通部特級首席考官名義,親自簽發的——【國家特級天師超音速飛行駕照】!」
整座基地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識貨的名門長老們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特級天師駕照!
那可是全台灣唯有立下滅國級戰功、或者踏入天師境大圓滿的傳奇老怪才能持有的無上證照!持此照者,不僅在全島所有民用、軍用空域擁有「無限制超音速巡航路權」,享受全天候最高優先通行級別,更擁有免除一切民航雷達測速罰單的特權——也就是說,從今往後,莫凡就算騎著這台野狼125在西濱公路上飆到三馬赫,公路警察也只能在路邊向他立正敬禮,連半張超速罰單都開不出來!
不僅如此,三太子又甩出了四枚精光閃爍的銀色徽章,分別丟給了洪大石、丁小智、蘇沐雪與黑狗阿旺:
「後座那扛凳子的鐵憨憨,核發【國家特級空域重甲領航員資格】,以後准你坐塑膠凳上天!」
「戴眼鏡敲鍵盤的四眼仔,核發【首席仙道航電戰略工程師證】!」
「那個背法條的小丫頭,核發【空域緊急作戰執法官資格】!」
「至於這隻黑狗……」
三太子蹲下身子,揉了揉阿旺的大黑腦袋,親自將一枚純金打造的【特等天兵神犬作戰勳章】掛在了阿旺的脖圈上,咧嘴一笑:
「以後這狗去全台灣任何一間宮廟,廟祝都得給它端上一碗純牛肉神明供品,誰敢拿掃把趕它,就是打本太子的臉!」
「汪!!」阿旺興奮地搖晃著尾巴,胸前的純金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然而,三太子的賞賜還沒有結束。
發完證照後,這位天庭小霸王神色微微一肅,突然壓低了聲音,將右手伸入了自己胸前那件乾坤圈的儲物印記之中。
當他的小手重新抽出來時,掌心之中,赫然托著一顆約莫鵝蛋大小、通體流淌著如同岩漿般璀璨紅金光芒、內部隱隱能看見三朵神蓮在瘋狂旋轉的奇異晶核!
晶核一出,周圍數十公尺內的空氣瞬間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甚至連遠處的水泥跑道都開始泛起陣陣琉璃化的晶斑!
「三……三昧真火神核?!」
遠處的天母長老失聲驚呼,差點當場嚇昏過去!
「沒錯,正是老子當年換下來的備用風火輪軸心——【乾坤風火神核】的一截本源碎片。」
三太子將這枚狂暴無匹的神核直接塞進了莫凡的手裡,眨了眨大眼睛,低聲嘿嘿笑道:
「小子,你那台野狼125雖然改得有模有樣,但那顆老舊的單缸氣冷發動機,終究是凡間生鐵打的,剛才那一趟超音速衝刺,汽缸壁已經快燒穿了吧?」
「把這枚神核拿回去,讓你們學校那個貪財的總務長老給你熔進汽缸蓋裡當作永久真火核心。三年級的大比武……可不只是在地上跑跑跳跳那麼簡單了。到時候要是飛得太慢,被北邊那群暴發戶給陰了,可別說是老子教出來的徒弟!」
莫凡握著那枚入手溫潤、內部卻蘊藏著毀天滅地神威的風火神核,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血。
這可不是幾千萬金錢能買到的東西,這是真正源自天庭古戰神的戰道傳承!
「多謝太子爺!」莫凡收起神核,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道門揖禮。
「行了,老子還得去天庭交差,回頭路過府城,記得讓你媽給我留一碗全糖的四神湯和兩顆純陽茶葉蛋!」
三太子大笑一聲,腳踏風火輪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赤色神芒,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九天雲海之上。
隨著三太子的離去,原本圍在四周的軍政長老們也紛紛識趣地上前恭賀一番,隨後各自散去。
熱鬧喧囂的跑道上,漸漸安靜了下來。
「喂。」
就在第七小隊眾人正收拾裝備、準備將野狼飛劍推上卡車之際,一道略帶沙啞、有些彆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十公尺外的維修站陰影中傳了過來。
莫凡回過頭。
只見滿身機油黑灰、頭髮凌亂的天母紫霄宮少主張天曜,正獨自一人站在那架殘破不堪的F-35殘骸旁。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北區名門第一天才,身上的天蠶絲法袍被硝煙燻得焦黑,價值兩百萬的全息道冠也被他扔在了機翼上。他咬著嘴唇,雙拳死死攥緊,一步一步地朝著莫凡走了過來。
「怎麼?張大少爺,手動航砲還沒打夠,打算跟老子真人肉搏?」莫凡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洪大石立刻橫移半步,將兩張大紅塑料凳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然而,張天曜卻沒有擺出任何攻擊姿態。
他走到莫凡面前三步之處,死死盯著莫凡腳上那雙破舊的藍白拖,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然彎下腰,朝著莫凡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在天上……多謝了。」
張天曜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卻字字清晰:
「要不是你那一劍斬碎了母機,以剛才防空警報的態勢,我的座艙早就被九幽的屍毒火箭打穿了。在場數千名考生的命,是你救下來的。」
莫凡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高傲孔雀,竟然還有如此坦蕩認輸的骨氣。
「但是!」
張天曜猛地直起身子,眼中再度燃燒起熾烈無比的戰意與傲芒:
「這並不代表我們天母紫霄宮認輸了!直線加速是我輕敵,高空穿樁是你的改裝取巧!等到了三年級——全台仙道高校聯合大比、黃金級【空中搶孤大賽】上,我會換上真正的天母重裝迎擊型道艦,在全台幾百萬觀眾面前,堂堂正正地把你擊墜!」
看著這個滿臉黑灰卻依然死要面子、傲嬌到了極點的少主,莫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沒有出言嘲諷,而是反手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杯用粗吸管插著、杯壁上凝結著冰冷水珠的外帶塑膠杯,隨手朝著張天曜扔了過去。
張天曜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低頭一看,只見塑膠杯裡裝著黑乎乎的液體,底部還沉澱著一層厚實的黑色凍狀物,散發著一股極度濃郁的草本甜香。
「這是什麼?毒藥?暗器?」張天曜眉頭緊鎖。
「毒你個頭,」莫凡翻了個大白眼,轉身跨上卡車副駕駛座:
「那是老媽小吃店特調的——全糖去冰純陽仙草蜜凍飲。喝了吧,瞧你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肝火太旺容易爆血管。」
「還有,好心提醒你一句,下次要是再買美國人的高科技飛機,記得讓他們在引擎底下加裝一根老式的機械腳踏發動桿。」
莫凡探出車窗,朝著張天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在高空戰場上,微電腦要是斷了電,你那五千萬的寶貝,連老子這十塊錢的塑膠凳子都不如。」
「轟隆隆——」
第七小隊的柴油裝甲大卡車緩緩啟動,帶著漫天滾滾黑煙與野狼排氣管特有的突突聲,沿著空軍基地的聯外公路,瀟灑離去。
站在原地、滿身焦黑的張天曜看著遠去的卡車尾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塑膠杯。
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嘶————!!」
一股甜到近乎讓人天靈蓋倒掀而起的極致甜意,夾帶著清涼徹骨的仙草芬芳,順著食道狂暴灌入了五臟六腑!
張天曜整個人被甜得狠狠打了個哆嗦,但體內那因為連續過載而灼痛的經脈,卻在這股純陽生津的甜意滋養下,奇蹟般地迅速舒緩了下來。
天母少主擦了擦嘴角的黑色仙草汁,看著空無一人的公路上空,嘴角不知何時,揚起了一抹無奈卻釋懷的弧度。
二年級的考照試煉,至此圓滿落幕。
而屬於這群府城瘋子的傳奇旅程,才剛剛吹響了通往終極舞台的號角。
(名門天驕的傲慢,往往只需要一杯南部正宗全糖仙草蜜,就能甜得他心服口服。如果有不服的,那肯定是因為還沒加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