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天地失色。
當第七小隊的兩台改裝法具衝出出火裂谷的瞬間,整片視界在頃刻間被漫天狂舞的黃沙與慘白色的刺目電芒徹底填滿!
這就是恆春半島冬季最為臭名昭著的氣象噩夢——狂暴的【太平洋落山風】!
自中央山脈末端呼嘯傾瀉而下的乾冷下沉氣流,在穿過巴士海峽海陸交界處時被急劇壓縮,風速瞬間狂飆到了恐怖的六十五節(相當於中度颱風等級的十二級強風)!
狂暴無比的橫風,宛如無數柄無形的重錘,在半空中瘋狂撕扯著每一架試圖平穩飛行的法具;
而比狂風更致命數十倍的,則是橫亙在前方方圓三十里內的天然絕地——【墾丁雷針石林】!
只見廣袤的紅土地表之上,密密麻麻矗立著數以萬計高達百米的黑色天然導電礦石柱。這些在漫長歲月中富集了地脈磁晶的石柱,就像是一根根倒插在天地之間的巨型避雷針。
萬千道粗如水桶、顏色慘白如死骨的天然大氣高壓電弧,在無數石柱的尖頂之間以每秒數十次的頻率瘋狂跳躍劈砍!
滋滋滋——劈啪————!!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至極的臭氧刺鼻氣味,強烈的電磁脈衝甚至讓參賽者手腕上的天道通訊玉簡發出刺耳的雜音警報。
任何試圖從上方高空飛掠的修士,都會立刻化作這片天然電網的首要引雷靶子;而如果選擇在石林底部低空穿行,則隨時可能被六十五節的狂暴橫風吹偏航線,以時速三百公里的衝力硬生生撞在硬逾鋼鐵的玄武岩石柱之上,化作一團肉泥!
「警告!陣風風速六十六節!前方五百公尺偵測到連續放電磁暴節點!」
通訊符中,蘇沐雪那清冷而迅速的戰術播報聲帶著微弱的電流干擾傳來:
「石柱間隔平均十二公尺,地面電弧間隙僅有零點零三秒!莫凡、天曜,絕對不能走中線氣流通道,天母二隊的火控雷達已經鎖定你們的三號尾翼了!」
話音未落,後方尖銳的破空嘯叫驟然撕裂風暴!
咻!咻!咻!
三道通體燃燒著深紫色雷火的【天母紫霄引雷刺】,帶著刺耳的破音爆聲,以刁鑽無比的三棱品字陣型,自後方風暴中破空激射而來,目標直指野狼125那根毫無防護的後輪中軸!
「死吧!鄉巴佬!」
張天峰駕駛著那台造價超過三千萬仙石的【雷隼IV型】,鈦合金整流罩兩側的四副主動擾流翼正高速微調,硬生生頂著六十節的落山風,死死咬在第七小隊身後不足五十公尺處。
他的臉色因為極度的亢奮與猙獰而劇烈扭曲,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輛土得掉渣的野狼125:
「在平地直線加速算你們運氣好!但在這片落山風與雷針交織的頂級重力賽道裡,沒有千萬級的微電腦姿態控制陀螺儀,你們這兩台破銅爛鐵就只是活生生的棺材!」
「給我滾下去跪山門!!」
張天峰猛按操縱桿,雷隼IV型機頭下方的兩挺靈能速射機關砲狂暴開火,數十枚高爆雷光彈如暴雨般朝著野狼飛劍瘋狂傾瀉!
「凡哥!小心!」
張天曜眼神一寒,正欲調轉劍頭以自身的紫霄護體劍氣硬接這一波彈幕,然而通訊法陣裡卻傳來了莫凡那極其散漫且充滿譏諷的笑罵聲:
「天曜,老子剛剛才誇你開竅了,怎麼一轉頭又犯了天母少爺的死腦筋毛病?」
「硬抗?他打你你就擋,你是肉盾阿達附體嗎?!」
莫凡伏在野狼車把上,狂風將他那件洗得發白的春嬌小吃店圍裙吹得如戰旗般獵獵作響。面對後方呼嘯而來的引雷刺與漫天機關砲彈,少年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燃燒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市井悍勇:
「聽好了!這是台南老城區開山路連接東門圓環的終極心法——」
「【圓環無打燈,全靠眼神橫;走線切西瓜,誰踩煞車誰是孫子】!」
「把你的防護罩全部撤掉!把所有紫霄陰雷全部導流到飛劍底盤!」
張天曜瞳孔猛地一縮:「撤掉防護罩?!在六十五節落山風裡撤防護罩,我們會被橫風瞬間吹成陀螺的!」
「不會!因為我們有這個!」
莫凡嘴角咧開一抹張狂的笑意,右手猛地往身後一拍——
啪!
原本固定在野狼125後座、被天母二隊譏諷為「十塊錢垃圾」的那張【大紅色加厚塑膠凳】,在莫凡注入的一道純陽真氣激發下,竟猛地向下翻折了一個極其詭異的銳角!
一百三十七度!
黃金鈍角氣動偏轉!
轟————!!
在紅色塑膠凳翻折展開的剎那,周圍呼嘯狂暴的六十五節落山風,彷彿瞬間被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從中剖開!
原本試圖將車體掀翻的橫向狂暴推力,在經過塑膠凳表面那四個加固圓孔與圓弧形凳面的導流引導後,竟然以不可思議的物理角度,九十度轉化為了狂暴無比的【下沉負壓抓地力】!
野狼125的懸吊系統猛然下沉了足足十公分,整台飛劍宛如一隻貼地疾馳的獵豹,死死吸附在離地僅有三十公分的超低空氣流盲區之中!
嗖!嗖!嗖!
張天峰射出的三枚引雷刺與數十發機關砲彈,貼著莫凡的頭頂呼嘯而過,全數打空,在前方兩根百米高的石柱上炸出刺目的火星!
(天道觀賽實況第三人稱毒舌旁白:全世界頂級的航太空氣動力學專家如果看到這一幕,恐怕會當場集體把博士學位證書撕成碎片生吞下去。天母超跑飛劍耗資數千萬研發的七段式可變幾何鈦合金擾流翼,在橫風面前被吹得劇烈晃動;而這小子隨手從路邊快炒店拔來的十塊錢紅色塑膠凳,居然完美利用了台南人坐板凳翹腳時的重心力學,硬生生把落山風馴服成了壓艙石!)
「跟上!切西瓜走盲區!」
莫凡怒喝一聲,腰身猛然向右側狠狠傾斜!
野狼125的車身在疾馳中瞬間側傾達到了恐怖的四十五度極限,車把下方的白鐵護槓甚至在紅土碎石地面上擦出了一條長達數十公尺的耀眼火星長龍!
張天曜見狀,心神劇震!
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那些屬於天母豪門的繁文縟節、那些教科書上死板僵硬的「御劍飛行標準姿勢手冊」,被徹徹底底地擊得粉碎!
去他媽的八段姿態控制!
去他媽的名門貴族風度!
想要在這片充斥著天災與殺戮的狂風雷暴中活下去、想要把張天峰那個高高在上的混蛋踩在腳下……唯有像眼前這個台南野小子一樣,把命豁出去狂飆!
「紫霄化陰,雷動九幽——合!」
張天曜仰天長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深邃妖異的紫芒!
他悍然撤銷了身周所有的防護屏障,任由狂風如刀片般割破自己的臉頰與衣襟,將全身體內最為精純的紫霄陰雷,一股腦全部灌注進了飛劍尾部的噴氣導流口!
嗡————!
那股被極度壓縮的陰雷,在接觸到莫凡野狼排氣管噴出的純陽真火高壓尾流的剎那,竟產生了一種天地造化般的玄妙共鳴!
陽極生陰,陰陽相吸!
兩股原本互不相容的霸道力量,在狹窄的低空氣流盲區中,瞬間形成了一道長達二十公尺的【雙機離子真空渦流】!
張天曜的飛劍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引力鎖鏈死死扣在了野狼125的身後,不僅完全不需要承擔落山風的阻力,速度反而隨著莫凡的極限衝刺,節節暴漲!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後方的張天峰看著前方那兩台如同鬼魅般在地面上進行高速貼地滑行的奇異組合,整個人幾乎要瘋了!
「在六十節側風裡以四十五度傾角超速過彎?!他們的手腕是液壓鋼管做的嗎?!給我死來!!」
張天峰雙目赤紅,心中對失敗的恐懼與對失去家族繼承權的恐慌,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推動了操縱桿上的紅色應急推桿,將雷隼IV型的四具進口反重力渦輪瞬間超頻至百分之一百二十!
「超頻過載!神行天罡!」
雷隼飛劍發出刺耳至極的金屬呻吟,化作一道暴戾的深紫色閃電,仗著厚重無比的能量護盾與強悍的直線加速能力,強行切入內側賽道,妄圖在前方最後一道石林狹口處,將第七小隊的兩台飛劍直接撞得粉身碎骨!
前方的狹口,正是整座雷針石林中凶名最盛的死亡死角——【雌雄雙生天雷針】!
那是兩根高達一百五十公尺、彼此間隔僅僅不足四公尺的巨型玄武岩石柱。
兩根石柱頂端積聚著恆春半島數百年來最強烈的天然負電荷與正電荷,柱體之間無時無刻不在狂暴跳躍著數以萬計的百萬伏特淡紫色地脈天雷!
整座狹口,就像是一座永不關閉的高壓電椅!
更可怕的是,由於落山風在穿過這道四米狹縫時會產生極其恐怖的風洞效應,風速在此處瞬間飆升至超過八十節!
任何物體在靠近狹口的一瞬間,都會被恐怖的引力吸向石柱,隨後在毫秒之間被高壓電弧徹底碳化!
「哈哈哈哈!看你們往哪裡逃!」
張天峰狂笑著,駕駛著雷隼超跑飛劍瘋狂擠壓過來,距離莫凡的後座僅剩最後三公尺:
「這道狹口根本容不下兩台車並排通過!前面就是百萬伏特雷暴,要麼減速撞死在風壁上,要麼被我的雷隼碾成碎渣!!」
雷隼的鈦合金撞角已經逼近到了莫凡的耳畔,冰冷的殺意幾乎將空氣凍結!
然而,就在雷隼即將撞上野狼後座的最後零點一秒——
莫凡透過後照鏡,看著張天峰那張扭曲狂妄的臉,嘴角忽然咧開了一個極其燦爛、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張天峰,你知道台南市區騎車,最忌諱什麼嗎?」
「……什麼?!」張天峰心頭猛地一跳。
「最忌諱的……就是在台南人切西瓜的時候,跟車跟得太緊啊!!」
莫凡話音落下的瞬間,左腳猛然一記暴烈無比的下踏!
咔嚓!!
野狼125的後輪機械鼓煞瞬間抱死!
在時速超過兩百八十公里的超高速下,後輪抱死本該是車毀人亡的致命失誤!
但在抱死的同一個毫秒,莫凡雙手猛推車把,跨下的野狼飛劍竟在衝入雙生雷針狹口正前方的最後一米處,以不可思議的力學軌跡,做出了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九十度直角橫向神級大甩尾】!
呼————!!
車身如同一柄橫向切開風暴的薄刀,緊緊貼著地面向右側滑移出半個身位!
而緊隨其後的張天曜更是早有默契,在莫凡甩尾的剎那,雙手結印暴喝:
「紫霄雷爆——開門引導!!」
轟!!
張天曜將全部陰雷轟在莫凡留下的真空渦流正中央,形成了一道短暫存在了千分之三秒的【電磁互斥推力】!
在這股推力的反彈下,野狼飛劍與張天曜的飛劍以毫釐之差,在狂暴的風洞氣流中擦著雌雄石柱的邊緣,像游魚般順滑無比地一穿而過!
而原本氣勢洶洶、打算憑藉重量將對手撞死的張天峰……眼前瞬間空了!
擋在他正前方的第七小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兩根間隔僅有四公尺、正瘋狂噴吐著毀滅性高壓電弧的百米巨型玄武岩天雷針!!
「什麼?!不————!!」
張天峰發出了殺豬般的絕望慘叫!
雷隼超跑那沉重無比的鈦合金車身、以及為了追求極致速度而犧牲了轉向靈活度的僵硬氣動外形,在超過八十節的狂暴風洞效應面前,根本無法做出任何閃避!
他想要踩煞車,但高達數噸的慣性衝力推著他瘋狂向前!
滋滋滋————轟隆隆隆隆隆!!!!
在雷隼IV型撞入狹口的瞬間,龐大的金屬金體瞬間觸發了雌雄雙生雷針蓄積已久的恐怖大氣電荷!
數十道粗如巨蟒的百萬伏特慘白電弧,如同狂暴的雷龍,狂暴無比地從兩側石柱上狠狠劈落,全數轟擊在雷隼那璀璨奪目的防護罩之上!
砰!!
價值連城的防護罩僅僅支撐了零點一秒便如玻璃般轟然粉碎!
狂暴的高壓電弧瞬間順著鈦合金外殼湧入發動機艙,將價值三千萬仙石的微電腦陀螺儀與反重力渦輪當場電得火花四濺、濃煙滾滾!
「啊啊啊啊啊——!」
在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中,失去動力的雷隼超跑飛劍如同一隻被拔了毛的紫黑色鷓鴣,打著旋兒從半空中狠狠砸落在紅土碎石灘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最終肚皮朝天、卡在了一處泥坑之中,車尾冒出陣陣帶著焦糊味的黑煙。
狂暴的落山風吹過,整片雷針石林後方,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呼……」
衝出石林的莫凡單手扶著把手,轉頭看了一眼後照鏡裡那一團升騰而起的黑煙,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嘖嘖嘖,早就跟他說了,開跑車千萬別跑山路,底盤低就算了,維修費還貴。這下一台雷隼報廢,不知道天母宮的長老會不會讓他回台北賣腎抵債。」
張天曜擦去臉頰上的血痕,看著遠處冒煙的殘骸,長長地吐出了一口壓抑在胸口十幾年的濁氣。
這一刻,那個曾經在他心中如同一座大山般不可逾越的天母豪門天驕、那個永遠高高在上俯瞰著他的堂兄張天峰……已經被他親手用扳手、黑油與台南的土炮甩尾,徹底碾碎在了恆春的泥地之中!
少年的眼眸中,再無半點迷茫與自卑,唯有如刀鋒般淬火後的清亮與堅定。
「凡哥……多謝。」張天曜低聲道。
「謝個屁,少在那裡肉麻!」
莫凡翻了個白眼,指著前方陡然轉變的天地景象:
「打起精神來!真正的硬骨頭……現在才剛要上桌呢!」
張天曜猛然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穿過雷針石林之後,前方的地勢急劇拔高,隨後又如同懸崖般驟然跌落!
那是恆春半島最壯闊、也最恐怖的自然奇觀——【風吹砂大斷崖】!
整座高達兩百米的沙壁懸崖之外,是無邊無際、波濤洶湧的深藍色太平洋!
而在海陸交界的狂暴海面上,整片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厚重如墨的萬丈黑雲徹底遮蔽,無數道血紅色的深海狂雷在海面上交織縱橫!
轟隆隆隆————!!
一聲宛如遠古魔神甦醒般的沉悶巨吼,自數千米深的漆黑海溝深處轟然傳來,激起一道高達百米的滔天黑浪!
三太子哪吒口中那頭沉睡了五百年、餓得雙眼發紅的【十階深海雷暴巨烏賊】……
終於要在這場拉力賽的終點線上,張開牠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淵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