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化作璀璨的朝陽,金色的光輝灑滿了整座南台灣的百年古城。
恆春南門圓環廣場,此刻早已被數萬名前來見證傳奇的修士、各大名校師生與熱情似火的在地鄉親圍得水洩不通。歡呼聲、鞭炮聲、銅鑼陣頭的震天奏鳴聲,匯聚成一股掀翻雲霄的狂熱浪潮!
在青石砌成的點將台正中央,一座高達三層、雕刻著九天玄女與太上老君御劍浮雕的金光頒獎台巍然聳立。
排在第三名領獎台上的,是高雄高工機械道的兩名壯漢。他們跨著那柄雖然排氣管凹陷、但依然散發著粗獷柴油味的五米重劍,臉上寫滿了技不如人的敬佩;
排在第二名領獎台上的,是東瀛京都陰陽寮的少主安倍鈴香。她換上了一身全新的素白狩衣,儘管依然努力保持著大和神道教的清冷與優雅,但那雙盯著第一名位置的美眸深處,卻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震撼與心悅誠服;
而在那座最高、最耀眼、象徵著全場總冠軍的九尺黃金中央領獎台上……
現場所有的全息轉播鏡頭與上千名記者的靈能攝影符,齊刷刷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之上!
莫凡腳上踩著一雙有些磨損的藍白拖鞋,身上繫著那條印著「春嬌小吃店・肉燥飯四十元」的泛黃棉布圍裙,左手隨意插在圍裙前方的口袋裡,右手則大喇喇地端著那座重達三十斤、造型宛如巨大火輪的【純金風火輪冠軍金盃】。
少年甚至沒把金盃豎著舉起來,而是像在小吃店廚房端著一口精緻的深底白鐵炒鍋一般,單手托著底座,嘴角掛著那一抹漫不經心、卻狂傲得讓人心尖發顫的市井壞笑;
而在他身旁,張天曜穿著一身沾滿黑油與香灰的深藍色維修工裝,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天母貴公子背頭,此刻在海風中肆意飛揚。少年的腰桿挺得筆直,胸前那枚代表著第七小隊的鐵製校徽,在朝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黑狗阿旺趴在兩人的腳邊,脖子上掛著一條象徵榮譽的特大號金牌,嘴裡正吧唧吧唧嚼著一條烤得焦香酥脆的十階巨烏賊觸手乾,滿臉鄙夷地斜睨著台下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名門修士。
(天道觀賽實況第三人稱毒舌旁白:這一幕注定會被永久載入全台仙道發展史的教科書。一邊是代表著最高榮譽、歷來由身穿十萬仙石定制法袍的名門天驕所壟斷的純金風火輪金盃;另一邊則是一個穿著菜市場圍裙藍白拖的台南泥腿子、以及一個剛學會用開口扳手的大少爺。整個頒獎典禮看起來不像是一場莊嚴肅穆的宗門盛典,倒像極了台南水仙宮市場早市結束後,獲獎攤商正在向街坊鄰居炫耀今年端午節肉粽大賽的特獎獎狀。)
「嘿嘿,小傢伙們,幹得漂亮啊!」
身穿大紅肚兜的三太子哪吒腳踏風火輪,在頒獎台上空盤旋了一圈,一邊喀嚓喀嚓嗑著黑金剛花生,一邊抬手將兩枚流淌著濃郁太上先天靈氣的【大天師天道功德金令】拍進了莫凡與張天曜的懷裡:
「破紀錄的四十二分十七秒!本太子活了幾千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拿老太婆的炒菜肉燥去堵十階海妖的屁股!有種!深得本太子當年鬧海抽龍筋的真傳!」
哪吒咧嘴一笑,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閃閃發亮:
「一千五百點期中天道功德積分已經打進你們的准考手環了!誰要是敢對你們的成績有意見,儘管讓他來找本太子的火尖槍理論!」
「多謝太子爺照拂!」
莫凡笑瞇瞇地將沉甸甸的金令塞進圍裙口袋,隨後目光微微一偏,落在了領獎台下方陰暗的角落處。
那裡,剛剛被南區拖吊飛舟從雷針石林泥坑裡拖回來的張天峰,正渾身泥濘、衣衫襤褸地被兩名維持秩序的道校糾察隊員架在那裡。
他那一台價值三千萬仙石的德製雷隼超跑飛劍,此刻如同被踩扁的鋁罐一般丟在板車上,四具反重力渦輪全部爆裂,冒著刺鼻的黑煙。張天峰整個人失魂落魄,原本白皙英俊的臉上滿是泥漿與乾涸的血漬,雙眼空洞無神,宛如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而在他面前,身材高挑、神情清冷如霜的班長蘇沐雪,正踩著黑色高跟法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張天峰隊長。」
蘇沐雪面無表情地從乾坤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散發著深青色司法靈光的厚重羊皮契約書,在陽光下凌空展開:
「根據昨夜你在恆春南門天公壇前親自簽署、並經由靈安司法公證處在案編號第TW-0919-7788號《三界拉力賽生死對賭具結書》,現在依據《大中華仙道行政契約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正式進入履約清算程序。」
蘇沐雪的聲音清澈而冰冷,透過擴音法符瞬間傳遍了整座廣場:
「賭約條款第一條:輸者所屬戰隊,即日起停止所有北部公費靈材配給,並由天母紫霄宮總部,全額承擔府城道校未來十年間所有修煉所需之『九天紫霄玄晶』、『天心雷紋鐵』等三十六項頂級靈材無償補貼,總計估值——三億八千五百萬仙石!」
「賭約條款第二條:輸者本人及其二隊全體四名主力隊員,必須自繳法寶,於明日清晨八點整前往台南赤崁樓春嬌小吃店報到,進行為期一週的無償後廚勞役改造,主要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刮生豬皮、剝大蒜三千斤、以及每日手洗全糖滷肉大鐵鍋二十口!」
嘩————!!
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哄笑與譁然!
三億八千多萬的頂級靈材補貼!
天母紫霄宮當代直系少爺……居然要去台南的一家街邊小吃店洗油膩大鐵鍋?!
這簡直比直接一劍殺了他還要殘酷一萬倍!
「不……不可能!這是敲詐!這是赤裸裸的敲詐!」
張天峰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瘋狗般尖叫了起來,滿臉鼻涕眼淚瘋狂掙扎:
「我是天母紫霄宮的核心繼承人!你們這群南部的下等人怎麼敢這麼對我?!那個合約是莫凡用心理戰陰謀逼我簽的!我不認!我絕對不認!!天母宮絕對不會給你們一分錢,更不會讓我去洗什麼破鍋!!」
「哦?不認?」
領獎台上,一直冷眼旁觀的張天曜緩步走下台階。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上便泛起一圈深邃冰冷的紫霄陰雷電芒。
當他停在張天峰面前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處處打壓他、將他視為家族恥辱的堂兄,張天曜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過去的隱忍與畏懼,唯有一股真正上位者的霸道與威嚴:
「張天峰,你當著南台灣三萬名同道、當著中壇元帥三太子的面,立誓下注,現在輸了卻想反悔?」
「你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你是在把整個天母張氏三千年的祖宗牌位踩在腳底下拉屎!」
張天曜猛地探手,一把死死揪住張天峰的衣領,聲音壓低至極,卻宛如寒冬徹骨的暴風雪:
「合同上的神魂血誓印記已經生效,你若敢賴帳,天道反噬會在三天內震碎你的金丹氣海!天母宮如果敢插手阻攔……我張天曜,就親自帶著第七小隊回天母,把你綁在紫霄宮的正殿門口,當著滿堂長老的面,把你的皮扒下來!」
看著張天曜那雙燃燒著深紫陰雷的冷酷眼眸,張天峰渾身劇烈顫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噗通一聲重重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簽字!按手印!」
蘇沐雪冷笑一聲,握著張天峰沾滿泥漿的大拇指,狠狠按在了契約書的履約確認紅泥之上!
契約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雲霄,沒入天道靈網!
賭約,正式成定局!
就在全場觀眾為了這場豪門打臉大戲沸騰歡呼之際,莫凡正笑瞇瞇地走過來拍了拍張天曜的肩膀:
「幹得漂亮啊天曜!下週後廚的洗碗工有著落了,你媽和我媽這幾天腰酸背痛,正好讓這幾個天母少爺好好鍛煉鍛煉筋骨。」
然而,莫凡的話音未落,張天曜身形卻猛地一頓。
唳————!
一聲極其微弱、卻直接穿透神魂的清脆啼鳴,驟然在張天曜的識海深處炸響!
只見萬米高空之上,一道通體流淌著暗金色電芒、散發著九天玄霄神威的【紫金飛羽天師符】,宛如一道撕裂虛空的無形流星,無視了現場所有的防護結界,精準無比、無聲無息地射入了張天曜的掌心之中!
符文在接觸到張天曜皮膚的剎那,化作了一道只有張氏直系血脈才能讀取的極端加密神念。
張天曜的臉色,在閱讀神念的第一個呼吸間,驟然劇變!
「怎麼了?」莫凡眼神一凜,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張天曜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微顫著握緊了拳頭,將那道神念以紫霄密音直接傳入了莫凡的耳中:
「凡哥……是我父親,天母紫霄宮當代宮主,張正元天師親自發來的密信。」
「信上說了什麼?」
「信上說……昨天的拉力賽,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被九幽商會暗中動了手腳的巨大誘餌!」
張天曜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怒與凝重:
「恆春外海那頭十階深海雷暴巨烏賊之所以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躁動,並非純粹被三太子抽醒,而是九幽商會的高階死士在深海暗礁底部埋下了『萬陰引煞晶片』!」
「他們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爭奪什麼拉力賽名次,而是為了逼你在極限生死關頭,百分之百爆發體內的極陽本命真火!」
莫凡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身旁已經熄火的野狼125。
「父親說,九幽商會的高空靈能監控陣列,已經在你引爆純陽氮氣衝刺的三秒鐘內,完完整整捕獲並解析了你體內的【純陽心血波長頻率】!」
「他們之所以要拿到你的心血頻率……是因為三年級下半學期的黃金級大考——【全島地脈天柱・空戰搶孤大會】!」
「九幽商會的總裁幽冥子,要在搶孤大會當天,利用你的純陽心血頻率作為鑰匙,強行引爆台北與府城南北兩大化糞池陣眼,破開鎮壓在台灣地底三千年的九幽黃泉封印!!」
狂風掠過點將台,原本喧囂沸騰的人聲與歡呼,在莫凡耳中彷彿在瞬間遠去。
少年的眸子漸漸瞇起,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森冷如刀鋒般的刺骨寒芒。
九幽商會……
幽冥子……
原來老子在西濱飆車、在恆春甩尾,你們這群躲在台北金融大樓裡的陰溝老鼠,居然一直像鬼一樣在背後盯著老子的童子之身?!
「想拿老子的極陽心血去破封印?」
莫凡冷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野狼125那燒得滾燙的油箱,嘴角咧開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殘酷弧度:
「天曜,走!回台南!」
「讓丁丁給老子的車換上最好的零件!」
「搶孤大賽那天……老子要親手把這群九幽雜碎的腦袋,擰下來當排氣管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