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海風獵獵。
台鐵靈能特快專列的巨大車頭,宛如一條通體覆蓋著防風靈符的銀色鋼鐵巨龍,在刺破了東北角海岸線上那漫天翻騰的冰冷白色海霧後,帶著刺耳而沉重的剎車聲,緩緩滑入了宜蘭頭城車站的月台。
車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太平洋狂暴海鹽味、微酸的濕冷山嵐、以及空氣中隱隱傳來的火藥符墨氣息,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走出車站,整座平日裡寧靜古樸的蘭陽平原海濱小鎮,在今晨已經被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仙道修羅殺局徹底點燃!
街道兩旁的紅磚古厝上方,插滿了代表著全仙聯各大院校、海外道術名門、以及跨國靈能財團的萬千錦旗。
來自全台各地的陣頭鑼鼓隊、宮廟宋江陣、賣三星蔥肉餡餅與石花凍的小販、以及擠得水洩不通的數萬名狂熱觀眾,將通往烏石港演武場的筆直大道塞得水洩不通。
而在大道的盡頭——那片由黑色玄武岩與深海防波堤圍築而成的萬坪烏石港搶孤專用空域演武場中央,十二根龐大無比、高聳入雲的恐怖黑色天柱,正散發著令人心膽俱裂的猙獰壓迫感!
這就是名震全島、三年級黃冠法師期中黃金大考的試煉地獄——【三十米通天牛油煞柱】!
每一根天柱皆由數十噸實心深海重玄鐵一體澆鑄而成,直徑足足超越三公尺,巍峨聳立直插三十米高空。
而在天柱冰冷平滑的金屬表面,則被厚厚澆淋了一層泛著詭異墨綠光澤、黏稠如黑色瀝青般的【萬年深海牛油與玄陰腐屍煞油】。
晨曦照射在油柱表面,反射出一圈圈宛如毒蛇鱗片般的冰冷死光。
即便是相隔百米遠,空氣中那股混雜著陳年腐屍、深海腥油與高濃縮硫磺的刺鼻惡臭,依然讓在場不少修為較弱的外圍學生面色發白、腸胃翻江倒海!
而在十二根天柱的最頂端三十公尺懸空處,各自設有一座方圓不足三公尺的倒扣青銅蓮花台。
蓮花台正中央,一柄柄金光萬道、繡滿了九霄天師斬魔印的【黃金天柱鎮嶽令旗】,在六十節的太平洋暴風中獵獵狂舞,釋放出浩瀚無匹的天道功德威壓!
「那就是……今年搶孤大會的目標令旗麼?」
張天曜背負著紫霄飛劍,並肩站在莫凡身旁,仰望著那刺破雲霄的黑色鐵柱,神情前所未有的冷峻沉毅。
少年的雙手戴著昨夜被老媽塗滿了安平蚵灰麥芽糖膏的戰術防滑手套,掌心微微緊握,體內的紫霄陰雷在感受到空氣中那股隱晦的生化共振波動後,不由自主地在經脈深處發出刺痛的蜂鳴。
「嘖,看起來真像是在巨型化糞池裡浸泡了三個月的大鐵釘,又黑又臭。」
莫凡嘴裡嚼著一顆剛在月台上買的宜蘭紅心芭樂,隨意地跨在野狼125的車把上。
經過阿木伯與丁小智的終極神改,此刻的野狼125早已不再是過去那輛破舊的農用鐵馬——
整台車骨架經過了鈦合金加固,四階雙凸輪軸發動機的磨砂暗金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龍紋紫芒;車尾那一根粗壯的三洋牌加厚不鏽鋼排油煙伸縮風管,外層被厚實的避火石棉與紫金香灰層層包覆,風管尾部的超音速可變噴嘴如同一柄收鞘的狂暴重砲;
更引人注目的是,整組越野前後輪胎的抓地胎紋中,被高壓填滿了一層灰金色的硬化【安平蚵灰特級抓地神膏】。表面覆蓋著如砂岩般的蜂巢微晶,將所有逼近的陰煞油脂氣息徹底隔絕在外;
阿旺戴著一副全新的特製碳纖維防風護目鏡,威風凜凜地蹲在油箱正上方,吐著舌頭,眼神犀利如電。
然而,當第七小隊推車走向演武場內側的VIP準備區時,周圍的空氣驟然降低到了冰點!
滋滋滋——!
一聲清脆霸道、撕裂耳膜的高壓紫電霹靂聲,猛然自演武場正上方的金甲觀禮台轟然炸響!
只見一艘長達二十公尺、通體由極品天山寒玉與紫霄雷紋鈦合金雕琢而成的超豪華御用飛舟——【雷霆神君號】,緩緩自雲層中降落。
飛舟兩側,整整二十四名身穿深紫色九曜金絲流雲法袍、腰懸天師雷玉的天母宮嫡系精銳弟子,手持紫電儀仗神戟,森然排開。
正中央的一張黃金天師椅上,一名身形頎長、面容冷峻如刀削般的青年緩緩站起身來。
青年頭戴九品紫金天師冠,身披一件價值連城的【九天太虛流雲氅】,眉心深處赫然生有一道天然生成的深紫色雷印天眼,周身隱隱有三條由至純天母紫雷凝聚而成的雷龍在虛空中緩慢盤旋遊動,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半步掌壇金丹境極致靈壓!
天母紫霄宮年輕一代真正的第一人、張氏宗族嫡系長孫、全仙聯天字榜排名前三的絕世天驕——張天凌!
「大少爺……是張天曜少爺回來了。」
身旁的近侍躬身低語。
張天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站在野狼旁的張天曜,眼神冷漠傲慢得宛如在俯瞰一隻卑微的螻蟻,嘴角泛起了一抹刻薄至極的嗤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那個在天母宮內部考核中被開除、自甘墮落跑到南部跟泥腿子混在一起的廢物弟弟。」
張天凌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腕上的紫金雷護腕,聲音不大,卻藉由高階紫霄雷音化作滾滾雷霆,傳遍了整座烏石港演武場:
「聽說你在恆春跟著一個端麵的鄉巴佬,僥倖贏了天峰那個蠢貨?居然還敢厚顏無恥地拿著天母宮的資源,跟這群下等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張天凌眼中閃過一抹刺骨的森寒殺意,目光掃過莫凡身下的老野狼與後座的紅色塑膠凳,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張天曜,我今天站在這裡只告訴你一句話——」
「待會兒進了搶孤賽場,別怪做哥哥的沒提醒你。三十米天柱之上,刀劍無眼。你若是敢踩上柱子半步……我會親手挑斷你的紫霄雷脈,把你像一條死狗一樣扔回天母的宗祠反省!」
面對張天凌那泰山壓頂般的滔天威壓,張天曜的腳步沒有後退半步。
這位經歷了春嬌後廚黑油浸潤、經歷了雷針石林狂飆、經歷了公園路打鐵街萬錘鍛打的少年,神情平靜得宛如一座歷經千百年風雨沖刷的巍峨礁石。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張天凌那冰冷的雙眼,聲音清澈而沉穩:
「張天凌,天母宮三千年的雷法,是讓弟子斬妖除魔、守護人間的,不是讓你在同道面前擺譜逞兇的工具。」
「三十米天柱上……誰是死狗,等爬上去摘了令旗,自見分曉。」
「好!有種!」張天凌怒極反笑,眼中雷光大盛,「那我就在柱頂,等著踩碎你的傲骨!」
看著天母第一戰隊那囂張跋扈的架勢,莫凡翻了個白眼,隨口吐出芭樂籽,拍了拍阿旺的腦袋。
阿旺心領神會,大喇喇地溜達過去,對著【雷霆神君號】那價值連城的白玉登機梯,抬起後腿精準地滋出了一道滾燙純陽的金色狗尿,隨後若無其事地在泥地上蹬了蹬後爪,氣得天母宮的侍從們拔劍跳腳。
就在此時,一道素白雅致的身影悄然走近。
安倍鈴香手持白紙扇,神色複雜地向莫凡與張天曜微微欠身行禮,隨後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微弱陰陽密音迅速說道:
「莫凡君,張天曜君……請務必小心西側備戰區的那支黑甲隊伍。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根本不是常規修士,而是東瀛陰陽古籍中記載的禁忌『九幽死靈偶』。在恆春拉力賽上承蒙兩位手下留情,鈴香不希望看到真正的勇士死在卑鄙的生化暗箭之下。」
順著安倍鈴香的扇柄所指,眾人望向演武場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停靠著一艘全黑菱形重裝飛舟。自艙內走出的五道身影,全體覆蓋在啞光黑色的厚重外骨骼生化裝甲之下,面罩之上唯有一顆猩紅色的單眼晶片在冰冷閃爍,周身隱隱散發著刺鼻的福馬林與深海屍煞劇毒氣息。
那是九幽商會全資贊助的【黑煞靈能防務代表隊】!
為首的黑煞死將在踏出艙門的瞬間,猩紅的機械單眼便穿過人群,死死鎖定在了莫凡的胸口,發出一聲刺耳的蜂鳴:
【目標:莫凡……極陽真血載體已定位……】
【天柱地脈共振引爆程序……進入最後一小時倒數……】
「草,果然是這群生化死人。」莫凡冷笑了一聲。
然而,當第七小隊推車走向檢驗口時,主辦方的檢驗席上卻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冷笑。
一位大腹便便、胸前佩戴著仙道盟審驗部金徽的裁判長,手持檢驗法尺,一臉刁難地指著野狼車尾的排油煙機風管與紅色塑膠凳:
「站住!這台車改裝嚴重超標,未經審驗機構認證,涉嫌非法違規改裝!立即取消參賽資格!」
「裁判長大人,請您看清楚這條法律。」
蘇沐雪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從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散發著金色法理威嚴的手冊,精準指在其中一行:
「依據《全仙聯大考器物豁免特許法》第一百零四條第三款:『凡於上屆賽事斬獲打破歷史紀錄全場總冠軍之法具,在不變更核心主架構前提下,享有免檢豁免權』!」
「此外,根據《靈安公職防腐條例》,您三個月前在台北淡水河畔購置的千萬豪宅,款項似乎是由九幽商會離岸空殼公司全額支付的吧?需要我現在把資金流水調閱單發給靈安廉政公署嗎?!」
裁判長那原本傲慢肥碩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刷地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滾滾滑落,雙腿發軟,顫抖著蓋下了放行章:
「放……放行!符合規範!立即放行!」
莫凡衝蘇沐雪豎了個大拇指:「班長威武!這嘴皮子比老子的大天師劍還鋒利!」
就在這時——
「借過借過!台南中西區郵局冷鏈特快專送!」
一聲充滿了濃郁市井氣息的吆喝聲打破了緊張氣氛,只見一位戴著斗笠的老郵差推著平板推車,將一隻簡陋的粗糙長條木箱送到了莫凡面前:
「莫凡同學!有加急木箱,寄件人交代務必親手交給你!」
木箱頂部用毛筆隨意寫著一行小字:
【小吃店的貢丸湯喝完了,給小夥子們添點潤滑油。】
「這是……」
原本正蹲在地上嚼口香糖的班導師亞瑟,在看清字跡的千分之一秒內,手裡的牙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連滾帶爬撲上前掀開滑蓋!
箱內乾草中,赫然躺著半瓶裝在綠色台灣啤酒玻璃瓶裡的金色混沌神液——【太上九天純陽引魂真液】!
以及五道蓋著「昊天金闕」神印的粗糙黃草紙平安符!
「老……老天爺啊……」
亞瑟整張臉都在抽筋,眼淚狂飆:
「那個在春嬌小吃店騎樓下吃麵剔牙、穿白背心的老阿伯……他居然用啤酒瓶裝著半瓶大羅神液給你當燃油添加劑?!」
亞瑟小心翼翼將五道平安符分給莫凡、天曜、沐雪、大石與丁丁,甚至親手在黑狗阿旺的項圈裡塞了一道:
「小子們,收好!九幽商會今天踢到宇宙級的滅頂天板了!」
莫凡咧嘴大笑,將那半瓶純金真液毫不客氣地一口氣倒入野狼的副油箱之中!
轟隆隆隆————!!
四階雷火引擎在吞下神液的剎那,爆發出了一聲響徹九霄的浩瀚龍吟,整台野狼表面的雷火神紋在朝陽下璀璨如初升烈陽!
咚——————!!!!
太上聚仙鐘九響齊鳴!三太子哪吒在萬丈高空揮動火尖槍:
「時辰已到!全仙聯三年級黃金搶孤空戰大會——」
「開戰————!!」
莫凡翻身上車,單手握把,眼神睥睨全場:
「兄弟們……跟老子上去,掀翻這座吃人的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