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狂暴的落山風與海霧,在三十米高的青銅蓮花台頂端呼嘯嘶鳴。
整座方圓不足三公尺的狹窄倒扣蓮花台上,此刻正籠罩在一股毀天滅地的猩紅死光之中!
嗡————!!
天柱內部,那三千六百根由九幽商會精心埋設的超低頻引煞導線,在此刻如同一條條暴怒的漆黑毒蟒,劇烈震顫沸騰!
整根重達數十噸的黑色天柱表面,萬年牛油與玄陰腐屍煞油發出刺耳的滾水沸騰聲,柱體金屬溫度在幾秒鐘內飆升至數百度!
地面維修站內,丁小智面前的全息監控螢幕瞬間化為了一片慘烈無比的血紅色,代表著毀滅倒數的巨大數字在虛空中瘋狂跳動:
【警告!九幽引煞化血大陣已進入不可逆共振充能!】
【剩餘引爆時間:二十八秒……二十七秒……】
【地脈共振節點:宜蘭頭城、屏東恆春兩大陣眼即將同時破裂!預估傷亡人數:三十萬人!】
「凡哥!天曜!快拔旗撤離!!」
通訊符中傳來丁小智那幾乎撕裂喉嚨的驚恐尖叫:
「九幽商會啟動了遠程自爆協議!令旗基座就是大陣的主控接地端!千萬不能用常規靈力觸碰令旗,任何高階真氣一旦注入,都會在瞬間化作點燃三千六百根共振導線的催化劑!!」
「這群瘋子……」
張天曜握緊紫霄長劍,看著腳下青銅蓮花台邊緣不斷溢出的暗紫色雷火電弧,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然而,就在莫凡正要邁步上前查看令旗底座的同一個毫秒——
「滾開!!那面令旗是我的!!天母紫霄宮才是全仙聯的唯一正統!!」
一聲近乎瘋魔的暴怒狂吼,驟然自蓮花台側翼的虛空中撕裂長空!
只見被天柱吸乾了部分靈力的張天凌,此刻不知服下了何種透支壽元的禁忌狂暴血丹,滿頭黑髮狂亂飛舞,雙眼燃燒著瘋狂的血紅色雷芒,身後三條紫霄雷龍在此刻化作了猙獰的血雷魔龍!
他腳踏【九天太虛天師流雲氅】,竟然不惜燃燒體內的半步金丹精血,強行自十五米高度硬生生衝破了重力束縛,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浪,如同一頭失控的瘋狂凶獸,悍然落在了狹窄的蓮花台之上!
張天凌甚至根本沒有去看腳下正在劇烈過載的自爆符文,他的眼裡,只剩下那面象徵著無上榮耀與權柄的【黃金天柱鎮嶽令旗】!
只要搶下令旗,他張天凌依然是天母宮無可撼動的第一序列繼承人!
「給我拿來!!」
張天凌五指成爪,掌心狂暴的紫霄天雷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雷霆巨手,瘋狂無比地朝著令旗的黃金旗桿狠狠抓去!
「蠢貨!住手!!」張天曜大驚失色,急欲出劍阻攔。
在極度狂暴的紫霄天雷面前,只要張天凌的手指觸碰到旗桿的千分之一秒,整根三十米天柱內部的三千六百根共振導線就會被瞬間引爆,蓮花台上的所有人,包括下方演武場數萬名觀眾,全都會在頃刻間化為血霧齏粉!
「生死關頭還想著裝逼,你們天母宮的少爺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花吧?!」
莫凡眼神一寒,根本沒有半句廢話!
在方圓不足三公尺的方寸青銅蓮花台頂端,莫凡雙手猛然一擰野狼125的油門!
右手油門焊死!左手猛剎前輪!
台南東門圓環無打燈切西瓜——終極原地乾地神級大甩尾!!
轟隆隆隆————!!
塗滿了安平蚵灰神膏的野狼後輪在青銅地面上擦出一圈耀眼至極的刺目火星,整台重達數百斤的四階發動機戰車,竟然以緊扣在前輪接地點為圓心,在三米直徑的蓮花台上做出了一個快如疾風閃電的【三百六十度圓環神級橫掃甩尾】!
呼————!!
野狼那沉重厚實的鈦合金加固後搖臂,帶著撕裂空氣的狂暴巨力,精準無比地凌空一抽,結結實實抽在了張天凌那柄血雷巨劍的劍脊之上!
鐺!!
萬斤巨力反彈,張天凌掌心狂暴的血雷當場被震得四散潰滅!
而與此同時,莫凡右手握著的那張一百三十七度大紅色塑膠凳,如同一記橫貫長空的金色大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拍在了張天凌的胸膛之上!
「給老子一邊待著去!」
砰!!
張天凌被這一板凳結結實實拍得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倒飛而出,後背狠狠撞在了青銅蓮花台邊緣的護欄之上,雙腿被野狼的前輪死死別住,動彈不得!
「莫凡……你……」張天凌捂著凹陷的護心鏡,滿臉驚恐與屈辱。
「閉嘴!不想被炸成肉燥就給老子老實趴著!」
莫凡厲喝一聲,眼神迅速落在了倒計時僅剩最後十五秒的令旗插槽之上!
只見高達兩公尺的黃金令旗底座,深陷在青銅蓮花台正中央的一處直徑十公分的圓形卡槽之內。
卡槽四周,三十六枚由萬年九幽腐屍玄鐵鑄造的共振引爆晶片,此刻正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與毀滅性的高溫暗紫電芒,整根金屬旗桿已經被高溫炙烤得泛起妖異的血紅之色!
還有最後十秒!
常規手法拔旗?旗桿的高溫足以瞬間蒸發人體血肉!
用法術切斷?靈力只會加速引爆!
「丁丁!蚵灰注膠孔在哪裡?!」莫凡暴吼。
「底座正下方三公分處的排氣逆止閥!凡哥!必須在五秒內將高黏度絕緣皂化材料注滿整座腔體,強行物理隔斷電阻接地訊號!!」
通訊符中,丁小智急促的播報如同連珠砲般炸響!
「收到!」
莫凡眼神冷靜如深潭,反手自乾坤袋中拽出了一挺長達半公尺、原本用來打建築結構防水膠的重型【雙組份加厚純鋼氣動注膠槍】!
注膠槍的彈筒之內,裝填的赫然是昨夜春嬌老媽親手熬製、滾燙濃稠的——【安平開台天后宮古廟蚵灰配紅土鹹鴨蛋黃麥芽糖特級抓地神膏】!
「給老子——封印!!」
莫凡一步跨出,沉重的合金槍尖精準無比、凶悍至極地直接捅進了令旗底座那處正狂暴噴吐著暗紫色電弧的逆止閥孔洞深處!
食指狠狠扣死扳機!
噗嗤————!!
在氣動高壓泵的狂暴推力之下,整整五公斤濃稠如熔岩般的灰金神膏,化作一道無法阻擋的固化洪流,狂暴無比地灌入了三十六枚引爆晶片所在的封閉腔體之內!
滋滋滋滋滋————!!
當富含超強純陽鹼性的百年蚵灰、極高黏性的麥芽糖分子、以及天然乳化卵磷脂的鹹鴨蛋黃,在高壓腔體內遭遇萬年深海牛油與玄陰腐屍煞油的同一個毫秒——
奇蹟般的微晶化學大鍊金反應,在三十米天柱頂端轟然爆發!
原本暴戾滾燙、試圖引爆整座地脈的液態煞油,在接觸到蚵灰神膏的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沸騰、發泡、隨後在千分之三秒內生生硬化轉變為了一層堅硬如萬年花崗岩般的灰白色蜂巢絕緣晶格!
三千六百根共振導線的接地回路,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切斷!
倒計時屏幕上的數字,在最後跳動到【00:03】的一瞬間……
驟然定格!熄滅!
「天曜!斬纜!!」莫凡狂吼。
「紫霄雷刃——天外飛仙,斷!!」
張天曜心領神會,雙手握劍凌空暴斬,深邃的紫霄陰雷化作一柄十丈巨刃,貼著蓮花台底部橫切而過,將失去能量維持的三千六百根引爆光纜生生斬成了兩截!
整根三十米天柱內部那狂暴轟鳴的引煞電磁音,在此刻如同被掐斷了咽喉的野獸,驟然歸於死寂!
「呼……」
莫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濁氣,隨後一把將空掉的注膠槍隨手扔在一旁。
被野狼前輪死死壓在地板上的張天凌,此刻呆呆地看著那根被蚵灰神膏徹底封死、冒著微弱白煙的令旗插槽,整個人如遭雷擊。
身為天母紫霄宮百年難遇的天驕,他何等聰明,此刻怎會看不出剛才那三十秒內,自己究竟在生死懸崖邊緣走了一遭?!
如果剛才沒有莫凡這一記狠辣無情的甩尾與板凳將他拍飛……
他那一掌抓下去,非但搶不到令旗,反而會親手引爆整座頭城演武場,讓天母宮背負萬劫不復的滅門血債!
「我……我剛才差點……」張天凌聲音顫抖,雙目失神,昔日的傲慢與不可一世,在此刻徹底被無盡的後怕與羞愧碾得粉碎。
莫凡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隨手從車把上解下一瓶冰鎮的台南雙全冬瓜露扔在他的胸口上:
「行了,擦擦你臉上的狗血,喝兩口壓壓驚。想學東門圓環無打燈切西瓜,回頭去春嬌小吃店排隊交學費。」
張天凌捧著那瓶冰涼的冬瓜茶,整個人僵在那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阿旺更是邁著八字步溜達過去,對著他的腳踝打了個響亮的噴鼻。
莫凡轉身走到令旗面前。
少年反手一把拔掉車尾排油煙風管的止逆閥,四階雷火引擎呼嘯噴出一股灼熱清風,將蓮花台上殘留的刺鼻屍油臭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純粹的油蔥麥芽糖香!
隨後,莫凡右手五指如鋼鐵龍爪,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一柄散發著無上威嚴的黃金旗桿!
「起————!!」
莫凡一聲雷霆長嘯,雙臂肌肉暴起,純陽真火轟然貫注!
伴隨著一聲響徹整座太平洋西岸的太古龍吟,那一面高達兩公尺、繡著五嶽真形圖的【黃金天柱鎮嶽令旗】,在全島數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下,被少年單手悍然拔出插槽,高高刺向了九霄天外!!
轟隆隆隆————!!
漫天金色的天道功德祥雲自萬丈虛空破空降臨,化作了一場洗滌人魔煞氣的金色神聖春雨,飄飄灑灑落滿了整座烏石港!
全台聯播的數百枚靈能無人機高清鏡頭在此刻瘋狂推進特寫!
畫面中,晨曦微光灑落,少年穿著滿是油漬的圍裙,腳踩一雙斑駁的藍白拖,跨坐在那台冒著陣陣青煙的老野狼摩托車上,身後立著一張大紅塑膠凳,單手擎著通天金旗,狂風獵獵吹拂著他的黑髮,眼神桀驁如神王臨塵!
下方的演武場內,東瀛陰陽寮的安倍鈴香優雅合起紙扇,躬身行禮;
高雄高工機械道的壯漢們拋飛了手中的扳手,仰天歡呼吹響口哨;
高空之上,三太子哪吒踩著風火輪興奮得哇哇大叫,嘴裡叼著一根糖葫蘆,雙手猛敲金鑼:
「三年級黃金搶孤大考——」
「總魁首:府城道校第七小隊!!」
「莫凡!張天曜!!」
海風呼嘯,而在演武場下方主席台上,蘇沐雪面容清冷,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靈安特警簇擁下,將冰冷的天道手銬當眾扣在了面無人色的裁判長雙腕上:
「人證物證俱在,錄音頻譜已實時上傳大理寺與靈安廉政總署……」
「審驗部裁判長,你收受九幽黑金、草菅人命的審判,現在正式開庭!」
整座烏石港演武場,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了一股足以掀翻整座台灣海峽的萬丈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