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曉,海天同慶。
當那一面流淌著萬丈純金神芒的【黃金天柱鎮嶽令旗】,在三十米高的青銅蓮花台頂端被莫凡單手傲然擎起的那一刻——
整座宜蘭頭城烏石港演武場,在經過了整整五秒鐘令人窒息的震撼死寂之後,爆發出了一股彷彿能將整座中央山脈徹底震塌的瘋狂歡呼與雷鳴掌聲!
「贏了!第七小隊贏了!!」
「天啊!三十米垂直油柱開摩托車貼壁超車!這到底是什麼神仙操作?!」
「連天母第一戰隊的大少爺都被他一板凳拍趴下了!南部道校的野路子……今天徹底把天龍人的臉皮給扒光了啊!!」
無數盤旋在半空中的靈能無人機高清轉播符,瘋狂朝著蓮花台頂端推進特寫鏡頭。
在全台灣所有修仙電視頻道、各大宗門靈網論壇、乃至台北信義區各大戶外巨型商業光幕上,同一幅令人永生難忘的畫面被實時無延遲地投射在了數百萬民眾的眼前——
萬丈朝霞灑落海面,波光粼粼。
在直插雲霄的黑色鐵柱之巔,少年穿著一條印著『春嬌小吃店・肉燥飯四十元』的泛黃舊圍裙,腳踩一雙斑駁褪色的台式藍白拖,嘴裡嚼著半截芭樂,單手扶著那輛滿身泥漿、尾部連接著一條加厚不鏽鋼排油煙風管的老舊野狼125;
而在他的另一隻手中,那面代表著全仙聯最高榮譽的黃金鎮嶽令旗,在太平洋六十節的落山風中瘋狂獵獵狂舞!
黑狗阿旺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青銅護欄上,對著鏡頭興奮地吐著舌頭狂搖尾巴。
而在莫凡身旁,張天曜一身滿是機油與硝煙痕跡的深藍色戰術工裝,長劍歸鞘,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褪去了所有豪門貴公子的虛浮,唯有經過千錘百煉後的深邃與堅定!
(天道觀賽實況第三人稱毒舌旁白:全世界大概找不出第二個奪冠畫面,能比眼前這一幕更具備荒謬的衝擊力。天母宮每年耗資百億打造的黃金法袍與磁懸浮超跑,在全台觀眾眼裡,徹徹底底輸給了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一張十塊錢的大紅塑膠凳、以及一雙十塊錢一雙的藍白拖鞋。這一刻,全台灣所有的五金行與雜貨店老闆,都在為這個台南少年的品味起立鼓掌。)
「鐺————!!」
萬丈高空之上,身穿大紅肚兜的三太子哪吒手持金鑼,興奮得在風火輪上接連翻了三個跟頭,手裡抓著兩隻剛出爐的宜蘭三星蔥肉餡餅,扯著童音對著整座海天大聲宣布:
「本太子以仙道盟大考最高特級主考官之名宣布——」
「大中華仙道盟三年級期中黃金搶孤大考!」
「總魁首:國立府城道校三年級第七小隊!!」
「全隊頒發天道特級功德金令!每人記入【兩千五百點】最高天道功德積分!」
「同時,直接保送獲取四年級【全仙聯台北小巨蛋總決賽】免試直通正選席位!!」
轟隆隆隆————!!
兩千五百點功德積分!直通四年級台北大比正選名額!
這對於全台任何一家修仙名門而言,都是足以讓祖墳冒青煙的無上榮譽!
當莫凡載著張天曜自三十米高空呼嘯降落在中央頒獎台時,全台數百家新聞媒體的長槍短砲如潮水般湧上前來。
《仙道日報》的王牌女記者激動地將靈能麥克風遞到莫凡嘴邊:
「莫凡同學!作為一名來自南部基層的道校學生,請問你是如何憑藉一台三十年前產的古董野狼,在垂直絕壁上擊敗各大頂級宗門千萬級超跑飛劍的?!」
莫凡嚼著芭樂,抓了抓後腦勺,一臉理所當然地對著全島鏡頭傳授秘訣:
「啊?這有什麼難的?出門前多檢查機油,抓地不夠就塗兩把安平古廟蚵灰,最重要的一點——買車千萬別選那些華而不實的真皮坐墊,後座綁一張十塊錢的大紅塑膠凳,既能坐人又能拍碎生化人的腦袋,誰用誰知道!」
全場記者集體石化,隨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安倍鈴香手持白紙扇優雅走上前,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陰陽寮大禮:
「莫凡君,張天曜君,此役令在下大開眼界。大和陰陽寮認可第七小隊的實力,四年級台北大比,鈴香期待與兩位堂堂正正一戰。」
高雄高工機械道隊長更是帶著十幾個滿身油污的壯漢大步走來,用力握住莫凡與張天曜的手,嗓門大如雷鳴:
「幹得好!南部的鐵匠兄弟!改天來高雄,六合夜市的海鮮火鍋我們全包了!」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台南市中西區,赤崁樓民族路老街。
整條老街在轉播信號落下的同一個毫秒,徹底化作了一座狂歡的海洋!
「放鞭炮!把老娘壓箱底的八萬響大紅鞭炮全給老娘點上!!」
春嬌小吃店門口,春嬌老媽繫著大圍裙,一手叉腰,另一手揮舞著那柄重達七斤的生鐵大菜刀,衝著整條街狂暴大喊:
「整條民族路、國華街、水仙宮市場!今天開始整整一個禮拜,凡是來春嬌小吃店的街坊鄰居,大碗肉燥飯、燙青菜、虱目魚丸湯……全他媽給老娘免費無限量續碗!!」
「喔喔喔喔喔————!!阿凡出息啦!府城道校出狀元啦!!」
公園路打鐵街的阿木伯一手拎著保力達B,一手拿著打鐵錘在鐵砧上當當當敲出歡快的節奏;
整座府城的大街小巷,銅鑼陣頭齊鳴,機車騎士們瘋狂按響喇叭,全糖的歡樂氣息甚至讓整座城市的空氣都甜了三分!
……
而與南台灣那沸騰的人間歡慶截然相反的是——
台北天母,紫霄峰頂,萬年紫霄宮祖庭大殿。
大殿內一片死一般的肅殺與冰冷。
整整四十八名身穿紫金道袍的張氏宗族長老,此刻分列兩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正中央的紫玉天師寶座上,天母宮當代宮主張正元天師,神色深邃如萬年古潭,正冷冷俯視著跪伏在大殿正中央的一道狼狽身影。
那正是剛剛被靈安專機押送回台北的天母第一戰隊隊長——張天凌。
此刻的張天凌渾身是血,胸前的護心鏡凹陷碎裂,身上的九天太虛流雲氅破爛不堪,整個人面如死灰,額頭深深貼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劇烈發抖:
「父親……長老們……孩兒無能……」
「無能?你不是無能,你是愚蠢!是狂妄!是草菅人命的短視!!」
張正元猛地一拍扶手,大殿上方轟然炸響一聲震徹神魂的太上驚雷!
「若非天曜與那個莫凡在最後三秒用蚵灰封死令旗插槽……你那一掌拍下去,三十米天柱內的九幽化血陣就會當場引爆!三十萬名修士同道與名門天驕因你而死,我天母張氏三千年的基業,就會被你這隻蠢豬親手葬送在九幽魔域的血海裡!!」
張正元站起身來,目光凌厲如九天罡風,掃過滿堂長老,聲音冰冷而威嚴地宣布:
「即日起——」
「廢黜張天凌第一序列繼承人之位!收回其本命雷劍與流雲氅,罰入後山雷罰絕壁面壁三年,不得踏出一步!」
「另外,傳我法旨公告全仙聯——」
張正元抬手一揮,一道紫金神榜自大殿破空飛向南方:
「天母張氏第七代嫡系弟子張天曜……在頭城搶孤中力挽狂瀾、救同道於水火、深得道門守護人間之大義!即日起,恢復其宗籍,正式立為天母紫霄宮【唯一正統首席傳人】!」
「恆春對賭協議中答應賠付府城道校的三億八千五百萬頂級靈材……天母宮立刻全額照付,額外再加撥一千萬仙石,送往台南春嬌小吃店,以謝救命之恩!」
滿堂長老齊齊躬身,無一人敢有半句異議!
……
台北信義區,九幽商會總部摩天大樓,百層頂峰極密密室。
砰————!!
一整張價值千萬仙石、由萬年沉香木雕琢而成的巨大辦公桌,在九幽商會總裁幽冥子的一掌之下,被狂暴的黑色魔火生生震成了漫天飛灰!
幽冥子站在巨大的落地幕牆前,那張籠罩在黑霧之下的陰森面孔劇烈扭曲,雙眼燃燒著瘋狂暴戾的滔天血煞:
「廢物!全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三千六百根共振導線……被一鍋蚵灰麥芽糖給活活糊死了?!我九幽商會縱橫三界數百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而在他身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生化研究長老,正戰戰兢兢地捧著一份全息數據板,低聲稟報:
「總……總裁息怒!雖然頭城搶孤的血祭大陣被莫凡破壞,但是……剛才在三十米蓮花台上,莫凡駕駛的那台野狼飛劍,在超頻噴射時釋放出了極端純淨的九天純陽真火與金龍神韻!」
長老顫抖著手指調出一幅劇烈閃爍的地下地脈波動圖:
「那股浩瀚的極陽共振,已經順著台灣中央山脈地脈……強行震裂了台南府城道校後山【三百年化糞池大陣】的第一道核心外殼!」
「根據監控……地下深淵中的魔尊殘軀,已經開始加速甦醒了!」
聽到這句話,幽冥子臉上的狂怒驟然一滯。
隨後,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殘酷冷笑,緩緩自他那漆黑如墨的嘴角勾勒而起: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幽冥子的狂笑聲宛如夜梟啼血,在整座百層大樓中迴盪不休:
「好!好一條台南野狼!好一個純陽莫凡!」
「你以為你贏了搶孤、成了英雄?」
「殊不知……你每一腳踩下去的油門,都是在親手為這座人間,敲響毀滅的喪鐘!!」
幽冥子猛然轉身,雙眼血光吞吐,聲音如深淵幽冥般陰森冰冷:
「傳我號令——」
「啟動【百鬼圍城】第三階段!」
「三年級下半學期……我們要讓整座台南府城,化為九幽魔尊君臨人間的第一座血海煉獄!!」
……
黃昏時分,南下的台鐵靈能特快專列上。
車廂內暖意融融,窗外是漸漸被夕陽染紅的太平洋蔚藍海浪。
四人座的小桌板上,整整齊齊擺著六盒熱氣騰騰的台鐵八角排骨便當。
丁小智推著厚重的眼鏡,嘴裡嚼著滷蛋,雙手依然在筆記型電腦上記錄著數據:
「凡哥!發動機吸收了那半瓶神液後,汽缸壁表面竟然自發生成了一層【先天紫霄玄武真罡】!現在這台四階發動機的熱效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等回到台南,我們就能正式開始研發【五階純陽天師神機】了!」
蘇沐雪一邊優雅地吃著雪菜,一邊核對著手環上的天道積分餘額,嘴角泛起淺笑:
「每人兩千五百點功德積分,加上大賽獎金五千萬仙石,扣除掉維修與差旅費用,第七小隊的公積金帳戶……現在已經富得可以把整個安平老街盤下來了。」
張天曜低頭看著通訊手環上父親親自發來的紫霄神榜任命令,神情有些怔忡。
莫凡伸手攬住張天曜的肩膀,笑嘻嘻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便當盒:
「發什麼呆呢,張大首席?回到天母當正統傳人了,以後該不會看不起我們這些路邊攤兄弟了吧?」
張天曜轉過頭,看著眼前這群生死與共的夥伴,搖了搖頭,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燦爛微笑:
「怎麼會?天母宮的祠堂再大,那裡也只有冷冰冰的規矩。春嬌小吃店的廚房雖然擠,但那裡才是我張天曜真正的家。」
「好小子!有覺悟!」
靠窗的座位上,剛剛用熱水泡開假牙、終於能開口說話的班導師亞瑟,一邊嚼著軟爛的酸菜,一邊掏出牙籤剔著牙,懶洋洋地哼唧道:
「不過老道可得提醒你們……幽冥子那老狗在信義區肯定氣得跳腳。你們今天在頭城把地脈震得嗡嗡響,後山化糞池底下的三百年老魔頭……恐怕已經開始打呼嚕要翻身了。」
「等回到了台南,三年級下半學期的實習……可就真是一場硬仗了!」
莫凡聞言,咧嘴一笑,一把伸出筷子夾向桌上最後一塊金黃酥脆的炸排骨:
「硬仗?老子什麼時候怕過硬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魔頭要是敢從化糞池裡爬出來,老子就拿排油煙管給牠灌滿全糖冬瓜茶,送牠回老家!」
「喂!莫凡!那是我的排骨!!」張天曜大叫。
「誰手快歸誰!阿旺,上!」
「汪嗷嗷嗷嗷————!!」
車廂內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樂無比的爭搶與笑罵聲。
列車呼嘯著穿過隧道的陰影,迎著南台灣那滾燙燦爛的人間落日,全速奔馳!
第二單元【台北天母少爺張天曜南下踢館】,在此刻畫下了最為圓滿熱血的句點!
而屬於府城道校的少年們、屬於市井煙火與人間道義的傳奇篇章……
仍在疾馳的車輪聲中,向著更加廣袤壯烈的未來,轟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