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天工坊那聲沉悶如滾雷的地底轟鳴，絕非尋常的管線爆裂或地殼微震。
那是一種直接穿透神魂、讓骨髓深處泛起陣陣刺骨寒意的詭異震顫。
（客觀而言，在任何一所正經且名列前茅的現代仙道高等學府中，若是校園後山突然傳出仿若遠古凶獸撕裂地殼的咆哮，全校的防空警報與三級戰備結界早該在零點一秒內全線拉響。但在府城道校這片被歷代先賢與市井煙火浸潤了數百年的奇葩土地上，師生們對於後山異動的第一反應，往往只是淡定地看一眼窗外，然後嘀咕一句「總務處的老抽水馬達肯定又卡到死老鼠了」。）
然而這一次，莫凡掌心緊握的那柄【蒜香純陽九霄雷火木劍】，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厲悲鳴。
剛剛融入了阿里山千年紅檜雷擊真芯、成功破入四階偽靈寶層級的神木劍身，此刻正以每秒數千次的頻率瘋狂戰慄。劍體表面那道由陳年老蒜油與純陽真火交織而成的暗金色雷火紋路，竟然自發亮起如熾陽般的刺目光芒，劍尖更是死死指向後山竹林深處，彷彿冥冥之中遭遇了宿命中最兇戾的死敵！
「汪——！汪汪汪——！」
趴在工作台上原本正美滋滋嚼著神木邊角料磨牙的黑狗阿旺，毛髮在頃刻間如鋼針般根根倒豎！牠那對原本憨態可掬的黑溜溜狗眼，陡然燃燒起兩簇璀璨如熔金般的純陽真火，四隻覆蓋著淡金鱗甲的利爪猛地深扣入堅硬的水泥地面，發出低沉而兇暴的護主低吼。
「阿旺，走！」
莫凡沒有片刻猶豫，單手反握四階雷木劍，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殘影，直接從天工坊的鑄造窗口一躍而出！
夜風如刀，台南深秋的竹林在急促的呼嘯聲中劇烈搖曳。
一人一犬穿過層層貼滿泛黃符紙的防護鐵絲網，沿著那條只有校內特定人員知曉的泥濘小徑，一路向後山最陰冷、最荒僻的禁忌死角狂奔而去。
那裡，赫然佇立著一座看似平平無奇、甚至帶著幾分年久失修破敗感的灰白色水泥平房。平房的外牆爬滿了潮濕的青苔，生鏽的鐵門上方掛著一塊早已字跡模糊的白鐵告示牌，隱約可辨認出八個大字——【校園地下排污與生化沼氣第一機房】。
俗稱，化糞池總機房。
（莫凡的內心獨白此刻以每分鐘一百八十拍的頻率疯狂翻滾：我真的求求各位天庭大佬或者九幽妖魔了，你們哪怕把決戰舞台挑在赤崁樓頂樓、安平古堡砲台，甚至花園夜市的大大大熱狗攤位前面我都敬你們是條漢子！為什麼每一次全島大危機的核心陣眼，永遠都離不開這座散發著純天然農家肥氣息的地下化糞池？！這要是寫進仙道史冊，後世弟子到底該用什麼表情來瞻仰這場『偉大的化糞池保衛戰』啊？！）
然而，當莫凡的腳掌踏入機房厚重鐵門的剎那，所有的荒謬與吐槽都在瞬間被凍結在了喉嚨深處。
機房內沒有絲毫凡俗的污濁穢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化、帶著萬年死煞與刺鼻硫磺腥味的刺骨寒潮！
整座地下空間足足深達三十餘米，四周的岩壁被八根粗如合抱古木的玄鐵立柱死死支撐。而在空間正中央，三面高達五米的漢白玉太極懸鏡此刻正瘋狂旋轉，鏡面原本溫潤如羊脂的純白光華，早已被一片如瀑布般倒卷的暗紅色血煞染得斑駁不堪！
鏡光之下，是一扇深埋於地脈花崗岩核心的太古青銅巨門。
那扇青銅古門歷經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腐蝕，門扉上雕刻著密密麻麻、早已經失傳的先秦鎮魔古篆。而在古門正前方，整整九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太古鎖魔玄鐵重鏈，如九條猙獰的黑龍般死死扣鎖在門楣之上！
每一根玄鐵巨鏈的末端，都連接著一把重達千斤、通體銘刻著純陽天師神印的青銅巨鎖。
那便是封印了太古幽冥老魔尊整整三百年的——【九霄伏魔純陽九重鎖】！
而此刻，最深處、也是最關鍵的第九把青銅巨鎖，竟在劇烈地扭曲晃動！
咔嚓！咔嚓！
伴隨著兩聲令人心臟驟停的脆響，纏繞在第九把巨鎖表面的兩道赤金色古老天師符鏈，竟硬生生被一股自青銅門縫中狂湧而出的黑色魔焰崩斷撕裂！
狂暴的黑煞魔氣如觸手般從門縫中瘋狂擠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而扭曲的猙獰魔臉！那張魔臉生有三目，魔瞳深處彷彿沉淪著無數怨魂血海，僅僅是一道溢散出來的視線，便讓整個地下機房的花崗岩地板寸寸爆碎！
「桀桀桀……哈哈哈哈哈——！」
一聲彷彿自幽冥黃泉最深處刮骨而來的刺耳狂笑，穿透厚重的青銅古門，直接在莫凡的識海與神經深處轟然炸響！
「好香的味道……好熾烈、好純粹的極陽心血啊……！」
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貪婪、暴虐，以及壓抑了三百年的極致瘋狂：
「莫崇天……莫崇天你這個短命的雜種！你當年以身殉道、引萬道天雷把本尊鎖在這暗無天日的污穢泥潭裡……你以為你的血脈就能永遠替你守住這座樊籠嗎？！」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門外站著的這個小崽子！」
黑氣凝聚的魔臉死死鎖定在莫凡的胸膛，巨大的魔瞳中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紅血芒：
「他身上流著與你一模一樣、甚至比你還要精純十倍的純陽心血！那是本尊等待了三百年的極品肉身……只要吞了他的心血，撕碎這最後一道第九青銅鎖，本尊便能重臨人間，將這整座島嶼化為萬里魔域死海！小崽子……乖乖把你的血肉獻給本尊吧——！」
轟——！
伴隨著老魔尊癲狂至極的咆哮，青銅門縫內猛然探出一隻覆蓋著黑紫魔鱗、長達數丈的虛幻魔爪，撕裂重重太極鏡光，帶著毀滅一切生機的幽冥極陰魔焰，直掏莫凡的心口！
「吼——！！」
黑狗阿旺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暴獸吼，二十米高的神話級【蒜香四翼天狗食靈】法相在逼仄的地下機房中驟然顯聖！
四柄由純陽金火與烈性蒜油凝練而成的光翼撕裂空氣，金剛巨爪如排山倒海般向前猛拍，硬生生與那隻虛幻魔爪在虛空中凌空對撼！
轟隆隆隆——！
金火與魔焰瘋狂湮滅，爆發出足以將尋常築基修士震成齏粉的恐怖衝擊波！
莫凡腳踏九宮步，整個人逆著狂暴的氣浪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四階【蒜香純陽九霄雷火木劍】爆發出驚天劍吟：
「拿我老爸的名字來嚇唬我？你個被關在化糞池裡泡了三百年的老王八，也配直呼我老爸的名諱？！」
少年雙眸之中真火暴射，神木真芯內的萬古雷髓徹底被引動，整柄長劍化為一道十丈長的赤金雷霆大日，伴隨著一股霸道絕倫、能把鬼神嗆出眼淚的純陽蒜香，凌空一劍斬向那隻魔爪的掌心關節！
市井煙火道・神木九霄破煞斬！
噗嗤——！
蘊含著千年紅檜純陽生機與極致雷火的劍鋒，如滾燙的切肉刀切入黃油，瞬間將那隻魔爪的一根漆黑指節整齊斬斷！魔血在半空中便被純陽大蒜真火燒成了滋滋作響的青煙！
「嗷吼——！該死的神木！該死的蒜油！莫崇天的雜種，本尊要將你生吞活剝——！」
青銅門後傳來老魔尊痛苦暴怒的震天咆哮，第九把青銅巨鎖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巨響，整扇門扉劇烈向外凸起，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
啪嗒。
一聲極其微弱、卻奇異地壓過了漫天魔音與雷暴的打火機脆響，突兀地在機房入口處響起。
呼——
一縷帶著淡淡焦苦味與市井煙火氣息的青灰色煙霧，緩緩飄入了暴風肆虐的機房深處。
緊接著，一道穿著洗得發白的人字拖、下身穿著深藍色運動短褲、嘴角叼著半截長壽七號無濾嘴香菸的瘦削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出現在了三面太極懸鏡的正上方。
正是三年級導師、全省公認最頹廢也最神秘的特級天師——亞瑟！
「吵死了。」
亞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只見他右手看似漫不經心地一翻，那柄平日裡被他用來敲學生腦袋、丈量考卷排版的生鏽黑鐵【量天尺】，驟然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樸實無華的漆黑弧線。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效果，也沒有冗長繁複的道家咒文。
黑鐵量天尺只是輕輕在凸起的青銅古門上方一敲。
咚！
宛如古剎晨鐘暮鼓般的沉雄巨響，在整座地下三十米空間中轟然蕩漾開來！
那一尺落下的瞬間，原本狂暴翻滾的萬丈黑煞魔焰，竟如同遇到了天地初開時的無上天規，被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宏大意志硬生生倒按回了青銅古門內部！
那兩道被崩斷的金色天師符鏈，在量天尺垂落的灰白道韻浸潤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聚生長，將劇烈變形的第九把青銅巨鎖再次死死勒回了原位！
「亞瑟……！亞瑟你這個該死的牛鼻子老道！」
門後傳來老魔尊氣急敗壞卻又帶著深深忌憚的厲嘯：
「你的元神早就殘破不堪了！你的命魂還剩幾年好活？！你還能拿這把破尺子敲本尊幾次？！等到九幽的大軍把六大天柱斬斷的那一天，本尊看你拿什麼來填這個窟窿——！」
「閉嘴吧你，三百年沒刷牙，口氣比九營的臭豆腐還嗆人。」
亞瑟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煙霧，反手又是一尺敲在門把手上。
咚！
青銅古門發出一聲清脆的鎖定合攏聲，漫天魔影瞬間消散，三面漢白玉太極鏡重新恢復了緩慢而莊嚴的旋轉，整個機房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靜，只剩下地下水管滴答滴答的落水聲。
莫凡喘著粗氣，緩緩收起四階木劍，阿旺也縮小身軀，警惕地退到了莫凡腳邊。
「老師……」莫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無比凝重地望向門口那個穿著藍白拖的男人，「剛才那老王八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老爸莫崇天……當年到底對他做了什麼？還有……全島六大天柱？」
亞瑟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對著莫凡，默默走到第九把青銅巨鎖前，伸出粗糙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鎖身上那道新裂開的深刻蛛網紋路。
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莫凡心頭猛地一震——自打他入學三年以來，無論是面對生化巨獸伏擊、動保警察刁難，還是面對天龍貴族的挑釁，亞瑟臉上永遠掛著一副玩世不恭、要死不活的嘲諷表情。
但此時此刻，借著太極鏡微弱的白光，莫凡分明看見，亞瑟老師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湧動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冷峻與凝重。
甚至，連他指尖夾著的那半截長壽菸，都在以極其細微的幅度輕輕顫抖。
「小子，你手裡的劍很不錯。」
亞瑟猛吸了一口香菸，任由辛辣的煙氣在肺腑中瘋狂燃燒，然後沙啞地開口：
「融合了萬年紅檜神木真芯，又有你的純陽真火與老蒜油長期溫養……它已經具備了四階偽靈寶的雛形。在整個台灣年輕一代的黃冠法師裡，論殺傷力，你已經足夠排進前三。」
「但是……」
亞瑟話鋒驟然一轉，眼神如刀鋒般刺入莫凡的眼瞳：
「這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你的極陽真火覺醒得太快了，純陽霸道的氣息已經開始漫溢。剛才老魔尊有一句話沒說錯——這座化糞池裡的九重封印，是三百年前由府城天師府初代先賢設下的。封印的基石，是極陰與極陽的絕對平衡。」
「而你父親莫崇天，在二十年前，曾以自身的一半純陽本源為引，加固了這把最兇險的第九鎖。如今你的純陽血脈越來越強大，每當你全力運轉功法，這座門後的魔尊就會像餓了一千年的惡鬼聞到頂級雪花牛排一樣，瘋狂撞擊封印！」
「這把第九鎖，已經撐不住太久了。」
莫凡深吸了一口涼氣，雙拳下意識地攥緊：
「那九幽商會呢？剛才老魔尊提到的六大天柱……」
「這就是我今晚要給你的最高等級戰備警告。」
亞瑟掐滅了手中的菸頭，隨手彈進一旁的生鏽鐵桶裡，語氣冰冷徹骨：
「不要以為你們在七股鹽山大比武拿了第一、在跨島拉力賽揭穿了生化雷皇的假鍍膜陰謀，九幽商會就真的傷筋動骨了。那點經濟損失，對九幽背後跨國財閥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公關危機。」
「幽冥子弄出那些生化符皮、奈米鍍膜、甚至改造張天凌與王世賢，根本不是為了在賽場上贏你們這幫小毛頭。」
「他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藉由全省各大名門大派對頂級法具的貪婪，將帶有『地脈侵蝕病毒』的生化黑煞，神不知鬼不覺地注入到全台灣六處至關重要的天柱地脈節點！」
亞瑟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凌空劃出全島地圖：
「台北小巨蛋、宜蘭頭城、彰化八卦山、南投阿里山、台南赤崁樓、高雄旗津！」
「六大天柱，貫通全島龍脈靈網。而我們腳下這座化糞池機房，正是台南陣眼的終極陣心！」
「九幽商會之所以在今年瘋狂推動四年級【全仙聯大賽】擴大舉辦，並將總決賽舞台直接定在台北小巨蛋，就是為了在全省目光被擂台大戰吸引的瞬間，全面引爆全島六大天柱的病毒代碼，徹底抽乾這座島嶼的守護靈力，從外部以百億噸地脈死煞強行轟碎這扇青銅門，迎回他們侍奉了三百年的太古老魔尊！」
亞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莫凡的心口。
原來……
所有的荒謬、所有的鬧劇、所有的商戰與考照背後，竟隱藏著這樣一個足以將全台灣數千萬凡人與修士盡數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滅世棋局！
「那……我們該怎麼辦？」莫凡咬牙問道，「直接通報靈安總署和內政部警政署，全面查封九幽商會不行嗎？」
「查封？拿什麼查封？」
亞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全台灣八成以上的符紙、法具外骨骼、靈能電池與進口魔導材料，全由九幽商會旗下的子公司壟斷供貨。台北天龍國的那些長老、議長，哪一個家裡沒買九幽的上市股票？沒有抓住幽冥子在地脈中植入生化母樁的直接鐵證，誰敢動他？」
「唯一的機會，就是即將在下個月展開的——四年級【全仙聯】台北大賽總決賽！」
亞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莫凡的肩膀，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容納整片星空：
「你們第七小隊，已經憑藉拉力賽總魁首的戰績，拿到了直通台北小巨蛋三十二強正賽的特批金牌。那不是榮譽，那是絞肉機，也是我們唯一的破局戰場。」
「去台北。在聚光燈下把九幽推出來的所有生化怪物全部打碎，逼幽冥子露出最後的狐狸尾巴。而在台南……由我，還有這座破學校的老傢伙們，替你們守住這座化糞池的最後底線！」
莫凡看著亞瑟嚴肅而疲憊的面龐，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師，我明白了。台北小巨蛋，我一定把九幽打到他媽都不認得。」
「行了，少給我在這立 flag，滾回去睡覺。」
亞瑟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死樣子，嫌棄地揮了揮手：「大半夜在化糞池吸沼氣很健康嗎？對了，你媽剛才往警衛室送了個保溫桶，說是給你燉的宵夜，自己去拿。」
……
十分鐘後，後山警衛室旁的小涼亭內。
月光如水灑在斑駁的石桌上，莫凡拉開了老媽特意送來的三層加厚不鏽鋼保溫桶。
第一層是熱氣騰騰的香菇鮮筍排骨湯，第二層是滿滿一大碗鋪著黃金半熟荷包蛋的古法黑豬肉燥飯。
濃郁的市井肉香撲鼻而來，瞬間驅散了剛才在三十米地底沾染的所有陰霾與魔煞。
莫凡心頭一暖，正準備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眼角餘光卻突然瞥見了保溫桶最底層的保溫布套夾層裡，似乎硬硬地塞著什麼東西。
他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夾層裡的物件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巴掌大小、邊角有些泛黃、質地粗糙得如同路邊公廁草紙般的黃色粗紙平安符。
符紙表面沒有繁複的朱砂靈紋，只用最劣質的黑墨水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笑臉，背面還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出門在外，記得吃飽】。
而在平安符的最下方，蓋著一枚極其模糊、看似印章又似街頭小吃店免用統一發票章的淡紫色方形印戳。
印戳上的四個小字，若隱若現，卻隱隱透著一股凌駕於諸天三界之上的浩瀚神威：
【玉帝敕令】。
莫凡愣愣地捏著這張粗糙的平安符，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七股鹽山大考時，那位穿著洗白吊嘎、搖著蒲扇、蹲在路邊吃西瓜的白背心老阿伯。
「這……」
莫凡端著熱騰騰的肉燥飯，望向遠方台南首廟天壇的方向，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九幽商會……太古老魔尊……台北天龍國……」
「看來這趟台北之行，老子可不是一個人去踢館啊！」
夜風拂過，赤崁樓的鐘聲幽幽響起。
三年級的風暴已然落幕，而在海峽對岸與北方的天際線上，一場席捲全島仙道命運的驚天巨浪，正挾帶著無盡的殺機與煙火，轟然拉開了最慘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