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陰冷的九幽黑炎,在小巨蛋中央一號擂台上肆意瘋狂燃燒。
整座體育館內的溫度,在幾個呼吸之內飆升至近百度!
防護法陣的琉璃光幕在滾滾黑煙的侵蝕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靈力被強行燒焦的焦糊臭氣。
「轟——呼!!」
那尊高達十米的鞍馬山大天狗虛影,背後四隻燃燒著墨色烈焰的鋼鐵羽翼猛然展開!
它那一對猩紅如血的巨大長目俯視著下方的第七小隊,手中那柄布滿密宗骷髏印記的芭蕉扇凌空一揮——
一道由九幽黑炎凝聚而成的通天火龍,帶著足以將生鐵瞬間氣化的恐怖高溫,貼著地面朝著武神轎瘋狂咆哮吞噬而去!
「阿達!!」
「宋江陣——七星沉江金剛盾!!」
洪大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雙腳死死踩進了已經被高溫燙得軟化冒泡的花崗岩石板中!
他雙臂死死頂住那一面重達八十公斤的大天后宮沉香木生鐵重盾,周身地煞玄黃之氣被催動到了極致,硬生生在滔天黑炎面前拉起了一道三米寬的淡黃色防護壁壘!
「滋啦啦啦啦啦——!!」
漆黑的妖火狠狠撞在生鐵盾面上!
金屬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成了刺目的白熾色,洪大石雙臂皮膚上的汗毛瞬間被燎得精光,雙手掌心被滾燙的把手燙出了一串串透明的水泡,殷紅的鮮血剛滲出毛孔便被高溫瞬間蒸發!
「操……這火真特麼夠勁……」
洪大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鮮血溢出,腳下的藍白拖鞋底已經被地面的高溫熔化成了黑色的黏膠,但他那一雙如鐵樁般的粗壯大腿,硬是沒有向後挪動半寸:
「莫凡!老子……老子在台南大太陽底下跳陣頭連曬三天三夜,都沒被烤熟……這日本和尚的破烤肉爐……還差得遠呢!!」
「大石,再撐三秒!」
站在盾牌後方的莫凡,眼中沒有絲毫慌亂。
他體內的純陽真氣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暴頻率在任督二脈中極限運轉!
莫凡雙眼微瞇,純陽瞳術催動之下,那看似威不可擋、遮天蔽日的黑炎天狗,在他眼中瞬間退化為了一道道錯綜複雜的靈能線條。
而在那尊巨大妖神的胸口核心處,安倍源治手中那一面懸浮的鈦合金式盤,正因為超負荷運轉而劇烈發燙,散熱孔內正冒著微弱的青煙!
「晶片超頻,散熱不良,還妄想召喚上位妖神……」
莫凡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科技修仙的通病就是——一旦主機板散熱膏乾了,那就是個隨時會炸的暖暖包!」
莫凡猛然自校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大疊厚厚的黃色符紙。
整整二十張!
這並非市面上昂貴的千年硃砂雷擊木皮紙,而是府城道校開學時隨教材發放、在宿舍潮濕衣櫃裡壓了整整四年、纖維嚴重受潮泛黃的——70% 環保再生紙符!
(不好意思,正統名門世家的符修長老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當場心肌梗塞;在符道教科書裡,受潮的再生紙屬於廢品,靈力傳導阻抗極高,下筆十有八九會因為電流不均勻而在掌心自爆;但在我們的主角眼裡,阻抗高意味著延遲發動,延遲發動……就等於可以人工手動設定定時自爆!)
「真火融符膽,赤陽定乾坤!」
莫凡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體內最精純滾燙的一縷純陽極陽真火自指尖激射而出!
他甚至沒有用筆,而是以指尖為筆、以純陽真血為引,以快到不可思議的殘影速度,在那二十張泛黃的受潮紙符上同時劃下了一道道歪歪扭曲、宛如鬼畫符般的奇異陣紋!
每一道陣紋深處,都精準無比地封存了一顆米粒大小、處於臨界自爆狀態的純陽真火火種!
「小智!激光導引!!」
「無人機紅外瞄準——鎖定目標散熱孔與妖神十二大關節點!」
丁小智在後方猛然推動操縱桿,兩架殘存的無人機在黑炎外圍射出了二十道筆直刺目的紅色激光點!
「去!!」
莫凡手臂猛然一甩!
二十張受潮的再生紙符在純陽真氣的催動下,宛如二十隻通體散發著赤金光芒的靈巧金燕,撕裂滾滾黑炎與熱浪,精準沿著無人機的激光路徑破空疾馳!
「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悶響在黑炎巨浪中響起!
那二十張紙符並非穿透目標,而是借著莫凡刻意塗抹在符背上的春嬌小吃店秘製麥芽糖膠,如同一塊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貼在了黑炎天狗的雙翼關節、膝蓋軟骨、芭蕉扇軸心……
以及整整五張,嚴嚴實實地糊在了安倍源治那面懸浮的鈦合金八卦式盤的微型散熱風扇進氣口之上!
原本在後方狂笑的安倍源治,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自己那面被糊得嚴嚴實實、散發著淡淡紅蔥頭香氣的精密式盤,整個人徹底懵了:
「納……納尼?!這是什麼鬼東西?!我的式盤……進風口被堵住了?!」
「源治少爺!式盤內部晶片溫度突破四百五十度了!!核心要融化了!!」身旁的神官看著儀器淒厲尖叫!
擂台前方,洪大石撤開生鐵盾,露出了莫凡那張被熱氣燻得通紅卻笑容燦爛的面孔。
莫凡緩緩抬起右手,將大拇指與中指輕輕扣在一起,對著半空中滿臉驚恐的大天狗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台南老街夜市專利——【二十響二踢腳・定時自爆連環陣】。」
「啪!」
莫凡打了一記無比清脆的響指。
「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下一毫秒,整座台北小巨蛋的主賽場,被一連串宛如除夕夜狂暴鞭炮般的恐怖連環巨響徹徹底底震塌!
二十張受潮再生紙符內部被壓抑到極限的純陽真火,在同一瞬間被連鎖引爆!
每一張紙符的爆炸威力雖然僅相當於半枚手榴彈,但莫凡那經過精密計算的落點,卻形成了一種恐怖的【高頻聲波與靈能共振陷阱】!
「喀啦啦啦啦——砰!!」
第一聲爆響,黑炎天狗的雙翼關節被硬生生炸斷,漫天黑羽如暴雨般墜落!
第二聲爆響,芭蕉扇軸心斷裂,九幽黑炎失去引導當場逆流倒灌!
而最致命的最後五聲爆響——
在安倍源治那面鈦合金八卦式盤的進風口處,五枚純陽火種同時引爆了式盤內部過熱的靈石晶片!
「轟隆————!!」
一團耀眼奪目的赤白火球在安倍源治胸前狂暴炸開!
價值上億日圓、凝聚了日本高野山最高工藝的鈦合金密宗式盤,在純陽連環自爆的恐怖衝擊下,當場被炸成了上百塊扭曲碎裂的焦黑鈦金屬彈片!
「啊啊啊啊啊————!!」
安倍源治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慘叫!
式盤的粉碎帶來了極致狂暴的術法反噬,半空中的鞍馬山大天狗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龐大的妖神之軀如同一隻被扎破的黑色氣球,瞬間漏氣、萎縮,最終化作了一張被燒焦了一大半的破爛紙人,自半空中飄飄蕩蕩地跌落塵埃!
而安倍源治整個人更是被爆炸的氣浪正面掀飛了出去!
他頭上的折烏帽早已化為飛灰,那一身華貴典雅的黑白狩衣被炸成了破爛乞丐裝,整個人宛如一隻被燻得焦黑的刺蝟,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長達四十米的淒美拋物線,轟隆一聲狠狠撞穿了擂台邊緣的防護軟墊,整個人腦袋朝下倒栽蔥插進了場外的海綿池中!
雙腿在空氣中無意識地抽搐了兩下,徹底翻了白眼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黑煙散去,晨光透過小巨蛋頂棚的採光天窗傾瀉而下。
第七小隊五人依然穩穩站在殘破的擂台中央。
洪大石雙臂焦黑卻咧著大嘴傻笑,陳小白正溫柔地替大橘貓梳理毛髮,丁小智興奮地收回無人機,蘇沐雪冷靜地合上檢疫法典,而莫凡將雙手重新插回褲兜,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少年神采飛揚。
「咚————!!」
主裁判席上,裁判長手裡的青銅靈槌幾乎是顫抖著砸落在大鑼之上!
「式神全滅!法器碎裂!選手喪失意識!」
「全仙聯四強準決賽第一場——」
裁判長用盡全身力氣狂吼出聲:
「獲勝者——國立府城道校,第七小隊!!」
「晉級——全仙聯全國總決賽!!」
「轟————!!!!」
如果說剛才八強賽的歡呼是一陣狂風,那麼此刻三萬名觀眾爆發出的聲浪,便是徹底撕裂小巨蛋穹頂的海嘯!
「府城道校!總決賽!!」
「幹得好啊!!把高野山打成烤乳豬了!!」
「太牛逼了!受潮的再生紙符居然能當定時炸彈用!!」
無數觀眾熱淚盈眶,掌聲與歡呼聲響徹雲霄,全台收視率在這一刻瞬間飆破了歷史最高峰值!
貴賓席最頂層。
張天耀面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個神色平靜的少年。
「啪!」
張天耀手中那一柄代表著天母紫霄宮無上榮耀、鑲嵌著九顆極品雷靈珠的鈦合金天師令旗,被他硬生生捏斷成了兩截!
「莫……凡……」
張天耀眼中翻滾著滔天的怨毒與忌憚,森冷地自語道:
「總決賽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天龍國真正的神族底蘊……我會當著全島百姓的面,親手廢了你的道基!!」
擂台之上。
莫凡接過丁小智遞過來的一盒插著吸管的冰鎮冬瓜檸檬茶,美美地吸了一大口,頓時感覺體內被真火灼燒得滾燙的五臟六腑一陣透心涼的舒暢。
「呼……爽!」
莫凡擦了擦嘴角的甜味,剛準備轉身與隊友擊掌慶祝——
「嗡!!」
突然間!
莫凡胸口掛著的那枚百鬼工會青玉佩,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滾燙如烙鐵般的刺痛!
緊接著,他丹田深處那一道自幼伴隨、被生父與老媽聯手壓制了整整十幾年的「永世處男純陽咒印」,竟然在此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與劇痛!
「呃……!」
莫凡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右手下意識地死死按住心口,額頭上滾落豆大的冷汗。
「莫凡?怎麼了?脫力了嗎?」蘇沐雪第一個察覺異樣,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沒……沒事,可能是剛才真氣用猛了……」
莫凡咬著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他的雙眼,卻死死盯著腳下那被連環自爆撕裂得深達數米的花崗岩地縫。
在那深不見底、直通台北地底數百米深處的黑暗龍脈深淵之中……
一雙巨大無比、泛著幽幽紫黑魔芒、布滿了無數血絲與萬古怨煞的恐怖魔眼,正穿透滾滾陰煞黑霧,冷漠而貪婪地倒映著莫凡的胸口!
同一時間,一股極其微弱、卻令整個台北盆地靈脈為之顫抖的低沉地鳴,自地心深處悄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