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四集|全仙聯爭霸!南部野路子暴打天龍貴族

第 371 回

天母古玉驚破三十年秘辛!老校長的算盤與全校水管大爆炸

清晨帶有潮濕泥腥味的微風,徐徐吹拂過滿目瘡痍的府城道校後山。

原本青翠蔥蘢的老芒果樹林,此刻被高濃縮生化強酸與兩千五百度烈焰餘溫灼燒得只剩焦黑枯枝;九號化糞池主排污口周圍,數百噸花崗岩護堤碎裂成拳頭大小的焦炭,空氣中混合著刺鼻硫磺、老滷茶葉蛋焦香,以及令人窒息的碳化淤泥惡臭。

然而,在這片猶如被重型巡弋飛彈轟炸過的廢墟中心,時間卻彷彿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定格在莫凡那隻沾滿焦黑油垢的右掌之上。

在那裡,半塊只有嬰兒巴掌大小、通體墨黑中隱隱透出一抹溫潤深翠的古拙殘玉,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柔和金芒。殘玉正中央那個鐵畫銀鉤的雲篆「崇」字,宛如一團永不熄滅的溫暖炭火,源源不絕地將一股浩瀚雄渾的安魂暖意,緩緩渡入莫凡體內。

莫凡胸口那枚原本如同滾燙烙鐵般瘋狂撕咬經脈的「純陽咒印」,在這枚殘玉的貼撫之下,竟然前所未有地陷入了恬靜的沉睡。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在零下四十度風雪中狂奔了整夜的旅人,突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無比、飄著淡淡煙草味的寬厚懷抱。

「九霄太極真龍古玉……天母紫霄宮開派祖師傳下的三代掌教信物……」

張天曜單膝跪在焦黑的碎石瓦礫中,那隻素來沉穩如山、握劍從不曾顫抖的手指,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著。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視天下野路子為草芥的天母第一劍修,死死盯著那枚殘玉斷口處細密交錯的三十六道雷紋陣眼,整張俊美白皙的臉龐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褪盡了血色,甚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三十年前,天母紫霄宮前任首席大長老莫崇天,在鎮壓北部地脈大劫後突然叛出山門、攜掌教信物神秘失蹤!天母長老院將其列為宗門甲級背叛者,三十年來通緝令從未撤除……」

張天曜猛地抬起頭,那雙充斥著紫霄雷光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莫凡那張布滿黑灰與油漬的臉,聲音甚至因為劇烈的情緒震盪而有些變調:

「莫凡……你、你的父親……難道就是那位被天母宗門抹去一切記載的叛道天驕,莫崇天?!」

「哈?你問我,我問誰啊?!」

莫凡被張天曜那副彷彿見了鬼的表情搞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沒好氣地扯著嗓子回敬了一句,但心臟卻在胸膛裡不受控制地狂暴擂動:

「老子從小到大,戶口名簿上父親那一欄就寫著失蹤!我老媽林春嬌每次提起他,除了罵他是『死沒良心的臭短命鬼』,就是說他跟隔壁巷子賣魚的阿婆跑了!我長這麼大連他長是扁是圓都不知道,你現在突然跟我說他是天母的大長老?還偷了你們家的傳家寶玉?!」

(不好意思,請允許我以客觀第三方的冷酷視角插播一句:我們的男主角嘴上雖然罵得比下營夜市的流星槌還要兇悍,但他那隻緊握殘玉的焦黑右手,骨節已經用力到泛白發青。畢竟在過去十七年裡,他無數次在春嬌小吃店狹窄的閣樓裡,對著天花板上的壁癌幻想過生父的模樣——只不過在那些中二的幻想中,他老爹要麼是拯救地球的超級賽亞人,要麼是身穿黑風衣的滅世魔王,卻唯獨沒想過,那個男人可能真的用血肉之軀,在暗無天日的臭水溝底下堵過三百年老魔尊的嗓子眼。)

「行了……都給老子……閉嘴……咳咳咳!」

一聲沙啞虛弱到了極點、卻依舊帶著慣常痞氣的低罵聲,從倒塌的排污控制閥後方幽幽傳來。

只見滿臉血污的亞瑟扶著一根扭曲發黑的工字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他身上那件原本就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此刻已經在剛才硬撼魔尊之眼的恐怖衝擊波中徹底化為布條;老人用兩根微微顫抖的手指夾著那截被鮮血浸透的長壽煙,試圖湊到焦黑的量天尺邊緣借火,卻連指尖都在隱隱發抖。

莫凡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亞瑟:「老師!你胸口的真氣……全亂了!」

亞瑟擺了擺手,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黑血,抬起那雙佈滿血絲、卻深邃得如同一汪寒潭的渾濁老眼,冷冷掃了張天曜一眼:

「張家的小崽子……飯可以亂吃,話要是敢在天母那幫老不死的面前亂講,老子明天就踩著藍白拖上陽明山,把你家那座純金鍍膜的紫霄大殿給掀了。」

張天曜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斷裂的雷劍,咬牙道:「亞瑟前輩!晚輩並非誣衊!但三十年前宗門卷宗記載得清清楚楚,莫長老攜信物失蹤之日,正是北天柱地煞暴走之時……」

「記載?記載個屁!」

亞瑟嗤笑一聲,眼神深處泛起一抹刻骨銘心的森寒與悲愴:

「三十年前,天母那幫道貌岸然的長老只顧著在信義區炒地皮、忙著跟外資財團簽訂靈能開採協議,連北天柱被九幽死煞滲透了整整三年都毫無察覺!當魔尊本體差點從台北地脈撕碎地殼爬出來的時候,是莫崇天那個蠢貨……一個人,提著一把生鐵斷劍,在深淵底下跟老魔尊血戰了七天七夜!」

亞瑟狠狠吸了一口熄滅的煙屁股,聲音低沉得如同老舊砂輪在粗糙地面上磨擦:

「北天柱要塌,他就用自己的本命金丹和九霄真龍玉當作陣眼死死卡住裂縫!但老魔尊狡詐無比,眼見北天柱被堵,立刻調動萬年魔煞暗渡陳倉,順著台灣中央山脈地脈直撲南台灣,想要從府城這座三百年古陣眼破土而出!莫崇天自碎元神,循著地脈血線一路追殺南下……」

老人的目光緩緩移向莫凡,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到了極致的神色:

「那一戰,老子、玄虛子……還有另外兩個人,在九號青銅門前結成了四象絕死陣。莫崇天在最後關頭衝破地煞,把半塊殘玉和尚在襁褓中的莫凡塞給了春嬌……轉身便跳進了化糞池最深處的魔眼漩渦,用肉身化作九幽鎖鏈的最後一道血契,才把那尊三百年老魔尊硬生生封回了地底深淵!」

全場鴉雀無聲。

洪大石那雙原本就因為強酸灼傷而佈滿血絲的大眼,此刻猛地瞪得滾圓;陳小白懷裡的大橘阿肥發出一聲低沉悲切的嗚咽;蘇沐雪原本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指尖下意識地按在了隨身攜帶的法規記錄儀上。

莫凡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塊冰涼溫潤的殘玉,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崇」字,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那我身上的……純陽咒印……」

「那是你老爹用最後一絲本命神魂,在你身上種下的守護封印。」

亞瑟閉上眼睛,聲音沙啞道:「你的體質是萬年難得一見的『極陽純陽體』,在九幽魔道眼裡,那是足以奪舍重生的無上仙胚。他把你封印成這副模樣,既是為了掩蓋你的血脈氣息讓九幽找不到你,也是為了將大陣的一半生機寄託在你的血脈之中……只要你的童子純陽不破,地底的血契鎖鏈就永遠不會徹底腐朽!」

莫凡的眼眶微微發紅,但緊接著,他腦海裡那根名為中二與悲情的弦,被某個極其現實的詞彙狠狠撥動了一下:

「等、等一下……老師!你剛剛說什麼?童子純陽不破?!所以老子這輩子注定交不到女朋友、一牽女孩子的手經脈就發高燒,甚至連看個泳裝特刊都快爆體而亡……全是我那個死鬼老爹親手下的詛咒?!」

(好的,各位讀者請看,這就是我們的主角莫凡。上一秒還在為偉大的父愛熱淚盈眶,下一秒關注的重點立刻光速滑跪到了自己悲慘的處男生涯上。如果躺在深淵底下的莫崇天英靈能聽見這段對話,大概會恨不得把那柄生鐵斷劍直接從化糞池裡扔出來戳死這個不孝子。)

「你以為老子想讓你當一輩子和尚?!」

亞瑟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莫凡後腦勺上,痛得莫凡嗷嗷大叫,但緊接著,老人的臉色再次劇烈陰沉了下來,語氣凝重得滴水成冰:

「莫凡,張天曜……聽好了。我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裡演什麼父子情深的八點檔。」

亞瑟指了指身後那座被百丈金色太極法印強行鎮壓、表面卻依舊佈滿細密蛛網裂紋的九號青銅巨門:

「剛才魔尊之眼雖然被老子的量天神尺逼退,但那一撞已經徹底震碎了南天柱的三道地靈軸承。老子剛才燃燒了元神精血,這柄量天尺……最多只能再硬撐十四天!」

「十四天?!」蘇沐雪失聲驚呼:「十四天之後就是農曆七月的朔月之夜!」

「沒錯,朔月之夜,陰煞極盛,天地無光。」

張天曜神情無比嚴峻,沉聲道:「在天母紫霄宮的星象典籍記載中,朔月之時正是九幽地脈極性倒轉的唯一節點!屆時若陣眼無主,青銅巨門將會從內部被萬噸魔煞徹底頂翻!」

「想要重新加固這扇門,只有一個辦法。」

亞瑟咳嗽著,眼中的金色神光隱隱閃爍:「必須在十四天之內,收集五十公斤『南天星鐵』,配合純陽真火與古法地火,重新鍛造出三十六道『太極天星鎖』,替換掉被強酸熔毀的四道重力鏈!否則……十四天後的子時,這座學校、這座府城,乃至整個南部,都將在一夜之間被三百年魔尊撕碎沉入幽冥!」

「南天星鐵?!」

一直蹲在後方清點破損金紙的吳大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圓滾滾的身子原地蹦起半米高:

「亞瑟老師,您是在開國際玩笑嗎?!南天星鐵那是只有深海沉船或外太空隕石核心才會產出的天階鍛造神材!現在市面上哪怕是一兩,都被北部各大財閥炒到上百萬靈石!五十公斤……那就是幾千萬的真金白銀啊!我們道校現在連學餐的衛生紙都要買再生紙,哪來的錢去買五十公斤南天星鐵?!」

「嗡嗡嗡嗡————!!」

吳大富這聲絕望的哀嚎尚未落下,一陣刺耳得如同電鋸割玻璃般的破舊電動車馬達轟鳴聲,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殺豬般慘叫,突然自遠處殘破的校園林蔭道上瘋狂飆射而來!

「莫凡————!!第七小隊————!!你們這幫天殺的敗家子啊啊啊啊啊————!!」

只見一輛噴著「府城道校公務用・請勿私用」黃色噴漆的破舊電動小綿羊,正以時速六十公里的玩命速度在瓦礫堆中一路顛簸狂飆!

車把手上掛著兩個油漬斑斑的菜籃,車座上坐著的赫然是府城道校的最高掌權人——玄虛子校長!

這位平日裡算盤打得比天道運算還要精明的老道士,此刻連頭上的紫金道冠都歪到了後腦勺,身上的八卦黃金道袍沾滿了焦黑的污泥,手中那一柄由百年沉香木打造、鑲嵌著七十二顆算盤珠子的算盤,正被他當成哭喪棒一樣在半空中揮舞得劈啪作響!

「吱————砰!」

破電動車一個極限甩尾,重重撞在半截斷裂的水泥排污管上,玄虛子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

他顧不上拍打道袍上的黑灰,甚至連重傷吐血的亞瑟都沒看一眼,直接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一樣,一個惡狗撲食撲到了被炸得粉碎的九號化糞池主排污管井口前!

看著那個深不見底、正冒著嫋嫋青煙、邊緣焦黑融化的五米寬巨型大坑,玄虛子那雙小眼睛瞬間充血暴突,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聞者落淚見者傷心的悽厲哀號:

「完了……全完了啊!!祖師爺在上啊!!」

「校長……」莫凡尷尬地撓了撓頭,試圖解釋:「您聽我解釋,剛才那頭三首狂蛟實在太大隻了,大石的盾牌都快被溶化了,我如果不跳進去引爆沼氣……」

「引爆沼氣?!你他娘的還好意思跟老子提引爆沼氣?!」

玄虛子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手中的算盤珠子如同暴雨般瘋狂撥動,唾沫星子噴了莫凡滿臉: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排污管道裡那一勺『天地大爆油』,產生了多大的反衝氣壓?!兩千五百度的高溫氣浪順著我們道校地下連通的三百年主幹管線,一路逆流反衝了三公里!!」

玄虛子顫抖著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身後那幾棟冒著滾滾白煙的教學大樓,老淚縱橫:

「第一教學樓!男廁所的十八個陶瓷馬桶當場化作地對空飛彈,穿透了三層樓的天花板!女教職員宿舍!熱水管道爆裂,洗澡水直接變成了兩百度的高壓沼氣蒸氣波!還有綜合實驗大樓!化學實驗室的排污地漏噴出了十幾米高的熱泥噴泉,把全校師生準備拿去評鑑的道術論文全部淋成了泥漿大補湯!!」

玄虛子一邊哭號,一邊以堪比加特林機槍的手速在算盤上瘋狂演算,最後「啪」的一聲脆響,將一張長達兩公尺、用硃砂毛筆臨時手寫的長長帳單,狠狠拍在了莫凡的胸口上!

「全校主幹管道修復費!一百四十萬!」

「五棟大樓衛生間翻新與陶瓷馬桶採購費!八十萬!」

「教職員精神撫慰金與衣服乾洗費!五十萬!」

「還有全仙聯小巨蛋借用靈安大巴被你們拿去漂移撞壞的保險自負額!五十萬!」

玄虛子雙眼血紅,死死揪住莫凡的領口使勁搖晃:

「總計三百二十萬新台幣!!算上你們在小巨蛋打碎地柱被靈安局扣掉的三百五十九萬九千一百三十元……第七小隊!你們現在不僅一毛錢獎金都沒有,反而倒欠學校整整三百一十九萬九千一百三十元!!」

「莫凡!立刻給老子簽字畫押!不然老子今天就讓你們全隊集體留級,天天去後山挑大糞還債啊啊啊!!」

「三、三百二十萬?!」

莫凡看著那張密密麻麻寫滿各項維修明細的帳單,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校長!你搶劫啊?!那化糞池管道明明本來就生鏽漏水,我那是緊急避難!消滅九幽生化巨獸!我是拯救府城的英雄啊!」

「英雄個鬼!英雄不用賠馬桶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玄虛子把算盤敲得震天響,唾沫橫飛。

「玄虛子校長。」

就在莫凡即將被老校長的算盤逼入絕境之際,一道清冷平靜、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女聲淡淡響起。

只見蘇沐雪優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一本厚達上千頁、封面鑲嵌著靈安局天平徽記的《中華民國靈安緊急事態應變特別法規典藏版》。

她神色自若地翻開其中第兩百一十四頁,修長白皙的指尖在其中一行法條上輕輕一敲,聲音冷冽如碎冰:

「根據《靈安法》第四十七條第二款:『凡於校園內部爆發甲級以上地脈魔煞入侵事態時,在編道生為保全公眾生命財產安全所採取之一切緊急破壞行為,皆屬合法正當防衛,免除一切民事賠償責任;且其所造成之附帶公共設施損害,依法全額由所屬教育機構之年度靈脈防務基金或校長個人統籌特別費全額實報實銷。』」

蘇沐雪抬起眼眸,那雙清澈而銳利的冰藍色眸子平靜地注視著玄虛子,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度禮貌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此外,根據該法第四十八條:若校方負責人企圖將防務損害轉嫁於未成年學生,學生有權向靈安法庭申請對校長個人賬戶及靈能資產進行強制財產保全,並通報教育部撤銷校長職位。玄虛子校長,請問您需要我現在立刻向南部靈安巡察使發送電子存證信函嗎?」

空氣再次死寂。

「啪嗒。」

玄虛子手中的百年沉香木算盤,直接從脫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藍白拖腳趾上。

老校長的嘴角劇烈抽搐了整整十秒鐘,原本滔天的怒火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冰水般熄滅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乾笑:

「哎呀……蘇、蘇同學……你看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認真呢!本校長剛剛那不是……那不是在跟莫凡同學開個輕鬆幽默的慶功玩笑嘛!哈哈……哈哈哈哈!英雄!你們當然是拯救學校的大英雄!馬桶的事情……學校自己想辦法!想辦法……嗚嗚嗚我的私房錢啊……」

老道士一邊強顏歡笑,一邊蹲下身心疼地撿起算盤,眼角無聲地滑落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看吧,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哪怕是在妖魔橫行、神仙打架的現代修仙世界裡,熟讀法規的法務學霸,永遠都比手握天師雷劍的劍修更具有致命的毀滅性殺傷力。)

「行了,鬧劇到此為止。」

張天曜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體內沸騰的氣血,沉聲道:「蘇同學說得對,修繕費用的事可以由靈安基金解決。但亞瑟前輩剛剛提到的『南天星鐵』……這不是靈安法規能變出來的東西。市面上的星鐵,幾乎全被北部九幽商會旗下的空殼公司惡意囤積壟斷了。」

「小曜少爺說得沒錯。」

一直在不遠處拿著改裝金屬探測器在三首狂蛟焦黑殘骸中翻找的丁小智,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眼鏡片上閃爍著複雜代碼的科技宅少年,手中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由耐高溫鈦鎢合金打造的黑色金屬方盒。盒子的散熱格柵處,正亮著一顆極其詭異的深綠色微型指示燈,以每秒三次的頻率瘋狂閃爍著:

「隊長,你們看這個。這是我剛剛從狂蛟第三顆腦袋後頸的神經突觸中剝離出來的軍規黑匣子。」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丁小智迅速在虛擬投影屏上點擊了幾下,一行冰冷刺目的系統日誌赫然浮現:

【設備編號:九幽生化-VII型深淵調諧信標】【當前狀態:生物載體已確認滅活】【戰鬥數據回傳:已完成 100%(目標純陽真火溫度、量天神尺殘餘威能、九號門裂隙數據已同步上傳至台北母伺服器)】【接收端 IP:台北市信義區九幽大廈頂層神經網絡】

在日誌的最底部,赫然跳動著一行由九幽商會總裁親自簽署的暗紅色加密指令:

『若狂蛟突襲失敗,啟動「朔月天誅協議」:全面鎖死南台灣天星鐵流通渠道,阻斷修復材料;令第七小隊與殘餘封印,於十四天後朔月之夜,永沉九幽。——幽冥子』

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後山廢墟上的狂風彷彿在這一刻瞬間變得刺骨冰涼。

莫凡緩緩攥緊了掌心那枚散發著溫熱金芒的「崇」字殘玉,抬起頭,遙遙望向北方被陰霾籠罩的天空,眼中原本的嬉笑怒罵之色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千度烈焰般熾熱冰冷的鋒芒:

「九幽商會……幽冥子是吧。」

少年反握著那柄焦黑的生鐵大炒勺,在滿目瘡痍的晨光之中,冷冷吐出了一口白氣:

「想玩絕的是吧?十四天……老子奉陪到底!」

第 371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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