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低垂。
農曆七月的台南夏夜沒有一絲涼風,空氣黏稠得宛如吸飽了死煞的瀝青。
安平舊運河兩岸那原本璀璨熱鬧的景觀路燈,此刻早在九幽商會的區域電網黑客攻擊下全數熄滅,只剩下漆黑如墨的運河死水,在暗夜中泛著令人心悸的幽綠微光。
「轟隆隆隆————!!」
一聲狂暴到近乎撕裂夜空的重金屬排氣管轟鳴,驟然自舊運河上游的漆黑水道深處瘋狂炸響!
只見在那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上,一道刺目的赤金雷火尾焰驟然劃破死寂!
那是莫凡!
少年一襲四年級掌壇墨黑道袍在狂風中烈烈鼓脹,腳下踩著的,正是丁小智連夜改裝完畢的「二行程直通排氣野狼125魔改桃木飛劍」!
這柄飛劍尾端焊接著的手工白鐵膨脹室排氣管,在雙向進氣增壓閥的瘋狂加壓下,正以每分鐘一萬四千轉的極致轉速瘋狂噴吐出三公尺長的赤藍色純陽爆震烈焰!
飛劍劍鋒距離漆黑的運河水面僅僅只有不到五公分!
「轟!轟!轟!」
每一次氣浪排氣管暴震,水面上便被生生犁出一道高達三公尺的滔天白色水浪,宛如一條貼著水面以時速一百六十公里極限狂飆的雷火水龍!
「隊長!前方一公里進入安平三號水閘雷達警戒區!」
在莫凡左側上空十公尺處,一襲白衣勝雪的張天曜足踏「天罡紫霄佩劍」,周身繚繞著三十六道細密的紫金電弧,御劍姿態優雅清冷,宛如九天雷仙凌波微步。
少年那雙深邃的鳳眸俯瞰著下方如脫韁野馬般瘋狂甩尾的莫凡,嘴角微微一抽,透過防風耳麥無奈傳音:
「莫凡,你那柄機車排氣管飛劍……分貝已經超過一百二十分貝了。全台南市的交警雷達大概都被你吵醒了。」
「怕個鳥啊!」
莫凡單手扶著特製的機車鋁合金防滑握把,迎著呼嘯的夜風狂笑一聲,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老媽的麻油黑米粥剛才在肚子裡化成了純陽核動力!老子現在渾身都是火!別說一百二十分貝,今晚就算是空中交警開著直升機來,老子也直接超他的車!!」
在兩柄飛劍後方不到二十公尺的水面上,一輛被洪大石施展「宋江金剛步・千斤墜」穩固在兩艘碳纖維高速衝鋒舟上的重裝三輪法壇,正發出低沉凶悍的柴油馬達轟鳴!
洪大石手握百斤生鐵重盾傲立船頭;蘇沐雪神情肅穆地托著散發因果金芒的玄天靈天秤;丁小智手指在防水鍵盤上敲得火星四濺,頭頂盤旋著八架掛載了微型水雷的防水四軸無人機;而陳小白則緊緊抱著懷中已經開始低沉咆哮的大橘貓阿肥,吳大富在後座瘋狂給破煞符槍壓進特製的硃砂破甲彈。
第七小隊全員滿血集結!
水花四濺,殺氣滔天!
(請允許客觀毒舌旁白再次擦擦汗記錄一下這個足以載入台灣仙道交通史的名場面:誰能想到,一支奔赴國家級生化反恐戰場的仙校精英戰隊,領頭的座駕居然是一把改裝了野狼125直通排氣管、貼水甩尾還自帶爆震回火的破木劍?九幽商會的高管要是看到這一幕,大概會以為是台南某間機車行的飆車少年集體起駕了。)
(「……爽!這才叫真正的御劍飛行!天母少爺那種沒聲音的電動飛劍,開起來跟坐高鐵商務座一樣無聊!」)
莫凡在腦海裡狂笑著壓低劍身,一個極致漂亮的四十五度水面壓彎,狂暴的氣浪硬生生將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廢棄塑膠棧橋轟成了碎屑!
下一秒,前方的水道豁然開朗。
一座橫跨運河兩岸、高達三十公尺的巨型鋼筋混凝土水工建築——「安平舊運河三號引水防汛水閘」,猙獰地聳立在黑夜之中!
然而,此刻的水閘早已淪為了一座人間煉獄!
「滋滋滋滋滋——!」
只見在水閘中央那座原本用來調節城市防汛的八孔鋼製洩洪閘門前,停泊著整整四艘通體漆黑、長達十五公尺的「九幽深淵水鬼生化氣墊艇」!
氣墊艇上,數十名身穿高分子防酸潛水重裝甲、眼部閃爍著深綠電子光芒的九幽生化死士,正手持重型高壓注煞管,將四輛重型槽車裡墨汁般黏稠、散發著刺鼻腐屍惡臭的「高濃縮九幽化屍黑血」,以每秒數百升的恐怖流量,瘋狂泵入下方的自來水地下取水口!
整片長達數百公尺的水閘水域,完全被染成了駭人的深黑色!
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著數以萬計翻起白肚、皮膚被腐蝕潰爛、眼眶裡長出肉芽觸手的畸變怪魚,水蒸氣在夜空中化作了一片泛著致命劇毒的暗綠毒霧!
「注煞進度百分之四十五!」
一名站在控制台前、雙臂被改裝為生化高頻等離子刺刀的九幽水鬼隊長,透過面具發出刺耳的機械獰笑:
「再過十五分鐘,三十噸黑血將完全湧入台南安平自來水總加壓管網!明天早晨,整座城市的兩百萬市民,擰開水龍頭喝下的每一滴水,都將成為我九幽商會的提線木偶!!」
「你他媽連一滴餿水都別想放出去!!」
一聲宛如九天雷公發怒的狂暴怒吼,驟然撕裂了毒霧!
「咻————!!」
一道赤藍色的爆震火線自水面上破空暴射而至!
莫凡腳踏野狼飛劍,在距離氣墊艇僅剩三十公尺的剎那,右手猛然在劍柄煞車上一捏!
「滋——————!!」
整柄飛劍尾端的直通排氣管爆發出一記驚天動地的回火爆鳴,劍身在水面上硬生生拉出了一個完美的一百八十度直角甩尾!
狂暴的高溫衝擊波混合著滔天水浪,宛如一道純陽海嘯,狠狠拍在排頭第一艘氣墊艇的甲板上!
「敵襲!開火!把他們打成篩子!!」
水鬼隊長駭然大吼,甲板上的六挺六管生化轉輪重機槍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漫天泛著腐蝕綠光的鎢鋼穿甲彈宛如金屬風暴,鋪天蓋地罩向莫凡!
「宋江金剛盾・萬岳朝宗!!」
千鈞一髮之際,洪大石那如鐵塔般的身軀自衝鋒舟上一躍而起十公尺高!
「轟隆!!」
重達百斤的沉香生鐵盾宛如一座黑色神山,重重砸在氣墊艇的船頭,將厚實的鈦合金防彈鋼板生生砸出了一個深陷半公尺的巨大凹坑!
「鐺鐺鐺鐺鐺鐺——!!」
上千枚鎢鋼重機槍子彈狠狠撞擊在生鐵盾牌表面,火星狂飆成一團燦爛的火樹銀花,然而在洪大石那被麻油黑米粥滿血復原的下營不動明王金剛氣加持下,青年狂吼著頂著彈幕一步不退,生生將六挺重機槍的槍管硬生生撞彎炸膛!
「《中華民國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四條暨《靈安刑法》第一級毒害公眾飲用水罪!」
蘇沐雪那清冷徹骨的少女斷喝,隨之響徹夜空!
少女高高舉起手中的玄天靈天秤,漫天法理因果金光化作無數道實質性的秩序鎖鏈,狠狠貫穿了整座水閘的地下管線:
「本班長依法扣押爾等全數注煞設備!宣判——液壓反噬,全面爆管!!」
「砰!砰!砰!砰!」
四根粗達半公尺的重型高壓注煞鋼管,在因果律的強行扭曲下,內部壓力瞬間暴漲了十倍,整整四台高壓柴油泵同時發生恐怖的連環大炸膛!
高達數千度的黑色死煞混合著液壓油四處噴射,將數十名九幽死士生生掀翻進了滾燙的泥水之中!
「阿肥!上!拍爛他們的破船!」
陳小白雙手結印,推了推圓框眼鏡。
「吼——————!!」
大橘貓阿肥自船舷上一躍而下,身形在半空中瘋狂暴漲,化作一尊長達三丈、額生王字金印的水行斑斕神獸山君!
巨獸那覆蓋著玄水神芒的巨大虎爪凌空一揮!
「轟!」
兩艘重達十噸的生化氣墊艇,被山君巨爪當場拍成了兩團扭曲扁平的廢鐵,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油箱殉爆,化作兩團照亮夜空的盛大火球!
「該死!這幫南部土包子怎麼可能這麼強?!」
水鬼隊長目眥欲裂,雙臂高頻等離子雙刃泛起幽綠毒光,瘋狂撲向閘門控制台,企圖手動拉下應急放水總閥!
然而,一道冰冷徹骨的紫色雷光,比他的動作快了一千倍!
「紫霄天罡・斷魂劫!」
張天曜人劍合一,自虛空中一掠而過!
「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過後,水鬼隊長雙臂的等離子戰刃齊肩而斷,整個人被狂暴的紫霄天雷生生釘在了混凝土牆壁上,吐血昏死過去!
莫凡身影如電,縱身躍上控制台,手中的二階折疊短木劍泛起耀眼的純陽雷火,一劍狠狠刺入注煞主機的核心控制面板!
「給老子……停下!!」
「滋滋滋滋——轟!!」
整座投毒控制台在純陽真火的灌注下轟然炸成漫天碎片,八道洩洪閘門的液壓閥門發出刺耳的鋼鐵摩擦聲,被蘇沐雪的法規結界死死鎖死在原位!
「成功了!水閘閥門鎖死了!黑血沒有流進自來水主管道!!」
丁小智看著無人機傳回的水質監測數據,激動得在船上揮舞著拳頭狂呼!
吳大富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擦著滿頭大汗大笑:
「太爽了!這幫生化狗雜種,真當我們府城道校沒人啊?!」
然而!
就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剛剛放鬆了不到半秒鐘的剎那——
「咕嚕……咕嚕嚕嚕嚕……」
整座安平舊運河三號水閘正下方的萬噸死水深潭,毫無預兆地泛起了密密麻麻、直徑足有數公尺寬的巨大黑色氣泡!
一股比剛才濃烈了整整百倍、帶著純粹遠古深淵凶煞威壓的恐怖寒流,自三十公尺深的水底淤泥深處,轟然爆發!
原本已經被截斷的水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旋轉,形成了一個直徑達五十公尺的恐怖黑色漩渦!
「退後!全員退後!!」
莫凡臉色驟然狂變,胸前那塊天母殘玉在這一瞬間發出了滾燙到幾乎要灼穿皮肉的瘋狂劇痛!
下一秒!
「轟隆隆隆隆——————!!!!」
整條安平舊運河彷彿被一顆重型魚雷直接引爆!
數十公尺高的滔天黑血濁浪,帶著萬噸水壓的恐怖巨力,宛如一堵崩塌的黑色城牆,鋪天蓋地沖天而起!
在漫天暴瀉而下的惡臭黑雨之中!
一頭體長超過整整二十公尺、寬達五公尺的太古恐怖巨獸,自漩渦深處轟然破水而出!
那是一頭被九幽商會進行了極致生化改造的遠古魔物——「深淵鐵甲黑血巨鱷」!
巨鱷那猙獰如霸王龍般的巨大頭顱上,覆蓋著一層厚達三寸、泛著冰冷暗光的德製鈦合金鉚接裝甲板;
背脊上原本凸起的骨板,被整整齊齊替換成了十二枚高速旋轉的生化破甲鑽頭與高壓毒煞噴氣閥;
一雙足有磨盤大小、泛著嗜血猩紅光芒的電子機械巨眼,正死死鎖定著水閘上的莫凡等人!
「吼——————!!」
巨鱷昂起頭顱,發出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遠古咆哮,那條粗壯如攻城巨木般的生化巨尾凌空一記暴甩!
「砰————!!」
重達數百噸的水閘混凝土檢修鐵橋,在這一擊之下,宛如脆弱的積木般當場寸寸崩碎、轟然倒塌!
然而!
就在整座第七小隊所有人被這恐怖的一幕震懾得呼吸停滯的剎那!
張天曜那張原本冷靜孤傲的俊臉,在看清巨鱷心臟處的那一刻,瞳孔驟然緊縮到了針尖大小,整個人宛如被九天神雷正面劈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震撼與悲痛的失聲尖叫:
「那……那是……?!」
只見在那頭二十公尺生化鐵甲巨鱷的正胸口、那處原本用來鑲嵌生化能量反應爐的心臟裝甲凹槽正中央。
赫然死死插著一柄通體長滿深綠銅鏽、劍刃斷裂了半截、但劍柄末端依然清晰銘刻著天母紫霄宮歷代掌教真傳「九天太極雷龍銜尾印」的古老佩劍殘柄!!
斷劍深陷巨鱷胸膛,絲絲縷縷微弱的紫色雷光正從劍柄處不斷被生化管路瘋狂抽取,化作驅動這頭遠古巨獸的生化動力源!
張天曜渾身劇烈發抖,眼眶在這一瞬間猩紅如血,指著那柄斷劍,聲音嘶啞得如同泣血:
「那是三十年前……隨同令尊莫崇天前輩一同在安平黑水溝失蹤的……」
「天母紫霄宮第七代鎮山傳功長老——玄雷真人的本命佩劍『九霄天罡鎮魔刃』!!」
「轟————!!」
巨鱷巨尾再次揚起,遮天蔽日的黑血毒浪,朝著呆滯在原地的張天曜與莫凡,當頭拍下!
黑夜之中,三十年前未解的宗門血海深仇,在此刻轟然揭開了最殘酷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