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地失色,萬籟俱寂。
那一團自百米魔神胸膛正中央凝聚而成的黑色光球,直徑已然暴漲至整整十五公尺!
光球周圍,虛空被極致的引力與生化黑煞扭曲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漆黑凹陷,甚至連夜空中漂浮的砂石塵埃,在觸及光球邊緣的瞬間都被生生蒸發抹去!
那不是普通的道術火焰。
那是九幽商會跨國生化禁術與太古老魔尊三百年地煞怨氣融合而成的終極毀滅之擊——
【太古寂滅黑煞魔光】!!
「吼————!!」
伴隨著一聲響徹整座台南盆地的猙獰狂哮,魔神胸膛的青銅陣盤轟然洞開,那道漆黑如黑洞般的光柱,宛如一條吞噬萬物的太古巨蟒,帶著湮滅萬物的毀滅尖嘯,自高空直奔天工坊與大鼎膳堂避難所狂暴轟落!
魔光所過之處,操場的柏油地面在零點一秒內被氣化出一道深達十公尺的熔岩溝壑!
「大石!快退!!擋不住的!!」
大殿穿堂前,蘇沐雪面容慘白,靈天秤上的琉璃法光在那道魔光的壓迫之下劇烈震顫、寸寸龜裂!
「退個屁!!」
洪大石雙臂青筋崩裂、鮮血狂湧,這位憨厚的大漢猛地將二十四面宋江破軍盾硬生生反扣在地面之上,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嶽,死死擋在避難所大門正前方:
「身後全是學弟學妹!!退一步……老子這輩子都沒臉回去見下營上帝廟的鄉親祖宗!!」
「天母紫霄宮弟子——同生共死!!」
半空之中,張天曜渾身紫雷狂暴焚燒,少年毅然橫劍在前,天母少主眼底閃爍著決然的死志,正欲以本命劍魄發動神魂自爆去撞擊光柱——
就在這生死存亡、萬劫不復的千分之一秒!
「給老子……滾開————!!」
一聲霸道張狂到了極致的怒吼,突然自崩塌的天工坊熔爐深處轟然炸響!
「轟隆隆隆隆!」
只見整座天工坊的生鐵屋頂在瞬間被一股璀璨奪目的星辰神光直接撕成了漫天齏粉!
一道赤著上半身、黑髮在狂風中瘋狂飛揚的少年身影,周身纏繞著滔天真火,自萬度廢墟之中暴射升空!
那一柄剛剛出爐、長達九尺的太古神兵【太極天星神鎖】,在空中發出一聲震徹九天的嘹亮龍吟!
神鎖有靈!
在感應到莫凡體內奔湧的純陽真血與生父殘玉氣息之後,九尺星鐵鎖鏈竟然宛如一條活生生的赤金太極神龍,自半空中呼嘯盤旋而下,順著少年的手臂、腰腹、後背與胸膛,快如閃電般緊密纏繞咬合!
「咔咔咔咔咔咔咔!」
九道星宿神陣在一瞬間相互扣鎖,化作了一套通體流淌著赤金真火與深藍星輝、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太極龍鱗神紋的無上護體戰鎧——
【太極天星神鎖・龍鱗化鎧】!!
「老爸留下的斷劍……給老子破————!!」
莫凡雙目赤紅,右手反握著那一柄長滿綠鏽的天母鎮山斷劍,整個人踏碎虛空,以肉身迎著那一副橫掃而下的毀滅魔光,正面狂暴撞擊而上!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那一瞬間,整座台南的夜空,亮如白晝!
沒有人能看清那一刻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只看見,在那道足以毀滅整座校園的漆黑魔光核心處,一道披覆著星宿龍鱗的渺小少年身影,硬生生頂著萬度高溫與萬噸毀滅衝擊波,逆流而上!
少年手中的天母鎮山斷劍,在純陽極陽真氣與神鎖星宿陣圖的瘋狂灌注之下,爆發出了一道長達百公尺、純粹到了極致的赤金十字劍芒!
「太乙純陽——開天闢地・十字大分斷!!」
「撕拉————!!」
宛如破布被硬生生扯開的刺耳裂帛聲在天際響徹!
不可思議的奇蹟誕生了!
那道粗達十五公尺、凝聚了太古生化魔煞的寂滅光柱,竟然在少年手中的斷劍與神鎖龍鱗硬抗之下,被生生自中央剖成了兩半!
「轟!轟!」
兩道被切開的恐怖黑光偏離了軌跡,擦著大鼎膳堂與天師弘道大樓的兩側邊緣呼嘯而過,狠狠轟擊在後山兩座荒廢已久的山頭之上,將整整兩座山頭炸成了漫天飛灰!
而大鼎膳堂避難所,以及裡面的數百名低年級師生,毫髮無傷!
「噗……」
半空之中,魔光散去,莫凡口中噴出一道滾燙的血箭。
少年周身的龍鱗星鎖神光微黯,但神鎖那強大的卸力機制,硬生生將百分之九十的毀滅衝擊化解導入了虛空。
「嗷吼吼吼吼吼————!!」
反觀對面的百米魔神,在全力吐出寂滅魔光卻被強行斬裂之後,體內的黑血循環發生了恐怖的魔煞反噬!
魔神胸口那一塊原本就已經被莫凡父親釘死的青銅陣盤,在神鎖威壓的震盪之下,發出了劇烈無比的崩碎之聲,胸口心臟死穴處狂噴出數百噸漆黑腥臭的滾燙魔血!
魔神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踉蹌倒退,龐大的身形再也無法維持在地面立足,伴隨著陣陣哀鳴,身不由己地朝著後山那座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巨坑瘋狂滑落!
「它要縮回深淵地宮了!!」
遠處的亞瑟扶著牆壁,眼眶欲裂地大吼:
「九幽商會引爆的全城水脈血潮正在向地宮倒灌!一旦讓它縮回萬丈地火熔爐之中,它會借助全島血潮重塑真身……到那時,全台南的自來水系統將會被永久污染,神仙難救!!」
「老頭子!!」
莫凡踩著半空中的碎石,低頭望向那座黑煙滾滾、宛如通往地獄深處的萬丈巨坑:
「要徹底封印它……現在該怎麼做?!」
「只有一個辦法!!」
亞瑟老淚縱橫,指著深淵核心那道隱隱若現的太古陣眼,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
「趁著它元氣大傷、胸口死穴完全敞開……必須有人立刻跳進萬丈地火深淵!!」
「頂著萬度地火熔爐的焚燒,將天罡斷劍……親手刺入令尊莫崇天當年留下的萬劫玄鐵劍鞘之中!!」
「雙劍合璧,太極神鎖扣死陣眼……萬古封印方能重鑄!!」
「但是深淵底層的地火高達上萬度……尋常道士跳下去,連半秒鐘都撐不住就會化為飛灰啊!!」
老天師的聲音在風中顫抖。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萬度地火熔爐!
跳進去,哪怕身披神鎖,也是九死一生的無間煉獄!
誰敢跳?!
「我去。」
一道極其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聲音,在夜風中淡淡響起。
所有人猛然抬頭!
只見莫凡站在深淵斷崖的最邊緣,周身太極龍鱗神鎖微微流轉著星芒。
少年將那枚溫潤的「崇」字殘玉塞進了貼身的衣領之內,右手緊緊握著那一柄長滿綠鏽的天母鎮山斷劍,轉過身,看向了身後這一群渾身浴血的夥伴。
「莫凡!!你瘋了?!」
蘇沐雪眼眶一瞬間紅透了,這位平日裡永遠冷靜嚴肅的班長,不顧一切地向前衝了兩步,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深淵底層是萬丈熔爐!連亞瑟老師都不敢保證你能活著回來!你是傻子嗎?!」
「凡哥……不要啊凡哥!!」陳小白抱著阿肥在台階下嚎啕大哭。
「莫凡!我陪你下去!!」張天曜握緊紫霄劍,紫金雷光再次暴走。
「天曜,你留著。」
莫凡笑了,少年抬起手,用滿是焦黑血污的衣袖,輕輕擦了擦臉上的灰塵:
「你一身貴族少爺的細皮嫩肉,跳下去直接變成烤乳豬了,紫霄宮還得找我們學校賠錢。而且……你還得在上面幫我看著老頭子和大石他們。」
「莫凡……」洪大石這個兩公尺高的糙漢子,此刻雙拳死死砸在生鐵盾牌上,虎目含淚,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莫凡轉過頭,望向了遠處台南府城那片在夜色中依舊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萬家燈火。
那是赤崁樓的黑糖刨冰、是神仙夜市的棺材板、是小吃店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香菇肉燥飯,以及……老媽林春嬌那永遠大著嗓門、卻藏著無盡溫柔的叫罵聲。
(冷面毒舌旁白在深淵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罕見地褪去了所有嘲諷與戲謔,只剩下最純粹的莊嚴:在這一刻,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本可以轉身逃跑。他身負純陽極陽道體,背負著幾百萬點功德,就算全島淪陷,他也可以逍遙於天地之間。但他沒有逃。因為在這座充滿了柴米油鹽、汗水與淚水的人間煙火裡……有著他誓死也要守護的一切。)
「老頭子。」
莫凡回過頭,看著遠處拄著量天尺的亞瑟,嘴角咧開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中二的痞笑:
「幫我跟我媽說一聲……今晚的碗,我可能要晚點回去收了。」
「還有……」
少年傲然昂起頭顱,手中的天母鎮山斷劍在夜空中挽出了一朵璀璨至極的赤金劍花:
「誰跟你哈利波特……」
「老子——是台灣道士!!」
話音落下的瞬間!
莫凡身形一動,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遲疑,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如彗星般的赤金流光——
悍然縱身躍入了那一座烈焰滔天的萬丈地火深淵!!
狂風呼嘯,黑煞咆哮。
少年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星屑之中,筆直墜向深淵最深處那一柄等待了整整三十年的——
萬劫玄鐵劍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