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烈日初升。
南台灣盛夏那黏稠如麥芽糖般的滾燙熱浪,在清晨八點半便已毫不留情地籠罩了整座府城道校。
西拉雅紅土操場的四百米跑道上,被烈日炙烤得升騰起一陣陣扭曲視線的熱氣蒸氣,空氣中瀰漫著高溫泥土與乾草的苦澀氣味。
司令台旁邊那株百年生鏽的老榕樹濃蔭下,五年級班導亞瑟老師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張被磨得發亮的大紅辦桌塑膠圓凳上。
他腳上蹬著那雙標誌性的十元正宗藍白拖,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長壽七號黃包菸,脖子上掛著一隻掉了漆的生銅哨子,正瞇著眼睛,透過裊裊青煙冷冷注視著跑道上那群汗流浹背的身影。
「嗶————!」
一聲刺耳的哨音劃破悶熱的空氣。
亞瑟單手拿起鐵皮擴音大喇叭,嗓音沙啞而充滿南部草根的粗獷威嚴:
「跑快點!腳步沉下去!下營宋江陣的金剛步講究的是地脈借力,不是讓你們在紅土上跳芭蕾舞!」
「雙腿綁著十公斤生鐵沙袋,五千米步罡耐力拉練,最後三圈!四十分鐘內沒跑完的,今天學餐全部沒有肉燥飯,發兩根生苦瓜去後山幫黑虎將軍刷牙除草!」
跑道上,三十多名道校男生頓時發出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阿達那高達兩米的身軀在跑道上沉重地轟鳴著,每一步踩下都在紅土上留下一個寸許深的腳印,汗水如暴雨般順著光頭瘋狂灑落。
而在隊伍最前列,莫凡的身影卻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二行程野狼機車!
他雙腿綁著沉重的生鐵沙袋,腰間繫著皮質五金工具包,體內的純陽極陽真氣在高溫與極限運動的雙重催化下,沿著十二正經狂暴運轉,甚至在他後背的麻布短袖汗衫上蒸騰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高溫蒸氣!
「呼……吸……九宮節律……重心沉降……」
莫凡口中默念著口訣,腳下的二行程步法配合著老媽剁豬大骨的心法節奏,在最後一百米直道上發動了瘋狂的極限衝刺!
然而。
就在莫凡即將衝過終點線的一剎那——
「啪嗒、啪嗒。」
一陣輕盈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突然自跑道內側的草坪上傳來。
只見在終點線旁那排整齊的置物架前,白靈兒不知何時已經靜靜佇立在那裡。
經過昨夜在女宿隔離室被灌了兩大碗甘草黑豆水、又被折騰了大半夜的折磨,她今天的臉色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蒼白,但為了這最後十四個小時的生死豪賭,她赫然發動了整套《戀愛動漫套路終極秘笈》中的壓箱底絕技——
【第十卷第二節:盛夏運動會的終極應援!為揮汗如雨的男主角送上專屬冰鎮水壺與溫柔拭汗毛巾】!
今天的白靈兒,褪去了平日裡那種仙氣飄飄的長袍,換上了一身極致青春元氣的修身短袖運動T恤與天藍色運動短褲。
修長筆直的雪白雙腿在晨光下白得耀眼,長髮紮成了一束高挑靈動的單馬尾,隨著微風在耳際輕輕晃動,額角上還刻意點綴了幾滴晶瑩剔透的細小人造水珠,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動漫中無懈可擊的初戀校花光環!
而在她的手中,正精心捧著兩件足以令任何熱血高中男生當場大腦當機的神器:
右手,是一隻精緻無比、通體泛著粉色水晶光澤的運動水壺,裡面裝滿了她花大價錢從靈安進口商行買來的昂貴冰鎮電解質能量飲料,瓶身上凝結著一層清涼誘人的細密水霧;
左手,則拿著一條用上等天蠶絲混紡、散發著淡淡天然薰衣草精油香氣的淡紫色手工刺繡小毛巾!
「莫凡同學……加油!」
白靈兒美眸中滿是深情與期待,踩著運動鞋小跑迎了上去。
看著莫凡渾身冒著熱氣、大汗淋漓地狂飆衝過終點線,白靈兒心中那顆沉寂了一夜的復仇之火再次熊熊燃燒!
「來了!這一次絕對不可能失手!」
「奔跑了五千米、體力耗盡、口乾舌燥的男人,在這一刻最渴望的是什麼?是清涼的水!是溫柔的撫慰!」
「只要我親手替他擦拭額頭的汗水,借著肢體接觸的瞬間將天狐本源氣息渡入他的耳根……」
「再讓他喝下我親手遞過去的水壺,造成動漫中不可逆轉的『間接接吻』效應!」
「鋼鐵處男的心理防線,必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白靈兒嘴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甜美微笑,主動迎著莫凡狂奔而來的方向邁出一步,右手遞出冰鎮水壺,左手輕柔地揚起淡紫色刺繡毛巾,嬌滴滴地柔聲道:
「莫凡同學!辛苦了……快擦擦汗,喝口水吧……靈兒幫你……」
說話之間,白靈兒那欺霜賽雪的手掌已然帶著那一縷薰衣草香風,朝著莫凡那滾燙濕透的額頭輕輕印了上去!
按照常理,此刻筋疲力竭的少年應該受寵若驚地停下腳步,任由美麗動人的少女為自己擦去汗珠,在曖昧的對視中擦出愛情的火花!
然而。
就在白靈兒手中的刺繡毛巾距離莫凡的面門僅剩最後十公分的剎那——
「臥槽!敵襲?!」
正處於高強度運轉狀態下的莫凡,瞳孔猛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在下營宋江陣高強度肌肉記憶的應激反射下,莫凡非但沒有絲毫停步減速的意思,右腳反而在紅土跑道上重重一頓,重心在零點零一秒內不可思議地下沉四十五公分!
「唰啦————!」
下營宋江陣七星破軍步・【泥鰍脫骨極限橫移】!
莫凡整個人如同在冰面上失控甩尾的賽車,以一種近乎扭曲的九十度直角折線,硬生生從白靈兒的身側平移滑開了一米半!
白靈兒那一記溫柔繾綣的擦汗動作,再次狠狠揮了個空!
「呼……好險!差點被暗器糊在臉上!」
莫凡單膝著地滑出兩米遠,雙手按在膝蓋上劇烈喘息著,胸膛如風箱般起伏,額頭上的汗水如瀑布般砸在紅土上,發出滋滋的輕響。
他猛然抬起頭,像看神經病一樣死死瞪著面前的白靈兒,眼神中充滿了被冒犯的狂怒:
「白靈兒!妳剛才手上拿的是什麼鬼東西?!妳是想謀殺我嗎?!」
白靈兒呆立在原地,手中的刺繡小毛巾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再次陷入了毀滅性的死機狀態:
「暗……暗器?!謀殺?!」
白靈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泛起委屈的淚光,指著自己手中的毛巾悲憤交加地尖叫道:
「莫凡!你到底長沒長眼睛啊?!這是天蠶絲毛巾!是我親手繡了薰衣草圖案的純棉刺繡毛巾!我是看你跑得滿頭大汗,好心好意想幫你擦汗!你居然說這是暗器?!」
「好心擦汗?!妳這根本是在蓄意破壞我的面部皮脂腺屏障!」
莫凡一把扯開自己領口透氣的扣子,站起身來,指著白靈兒手中的毛巾展開了狂暴的生化衛教輸出:
「白同學!妳到底懂不懂基礎人體生理學與皮膚屏障力學?!」
「在高強度五千米無氧與有氧交替代謝後,人體面部的微血管處於極度充血擴張狀態!皮膚角質層被大量弱酸性汗液充分軟化,皮脂腺與毛囊開口因為高溫排熱,直徑比平時擴大了整整三倍!」
「妳手上那條看起來毛茸茸的刺繡毛巾,表面布滿了未經過高溫無菌處理的天然植物纖維絮毛!更致命的是,上面還浸泡了高濃度的脂溶性薰衣草人工合成香精酯!」
莫凡越說聲音越大,甚至引起了周圍幾名剛跑完步的同學紛紛側目:
「在這種毛孔大開的生理窗口期,如果用妳這條毛絮橫飛的毛巾在臉上用力擦拭,無數微米級的織物碎屑和香精酯分子會瞬間被物理按壓塞進深層毛孔內部,與排出的死皮細胞和皮脂混合,形成頑固的角栓堵塞!」
「只要經過半個小時的厭氧菌發酵,痤瘡丙酸桿菌(Cutibacterium acnes)就會在毛囊深處呈幾何級數瘋狂爆發,引發急性化膿性毛囊炎和重度囊腫型青春痘!」
「我這張臉每個週末還要回赤崁樓春嬌小吃店端麵當活招牌!要是被妳這條破毛巾擦成一臉爛痘,客人看見還以為小吃店的衛生條件不合格!這個經濟損失妳賠得起嗎?!」
白靈兒捧著那條價值數千點功德、柔軟清香的天蠶絲毛巾,整個人被莫凡這一通「皮脂腺屏障」、「痤瘡丙酸桿菌」、「囊腫型青春痘」的醫學專有名詞砸得面如死灰。
她那雙水靈靈的美眸中,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好意思,在我們這位從小在小吃店洗碗、深知任何一滴油污都必須徹底乳化分解的鋼鐵直男眼裡,這世界上所有毛茸茸的棉織物,在流汗的皮膚面前都等於是攜帶大量生化病菌的生化武器。想碰他的臉?除非妳手上有高壓蒸氣滅菌鍋的合格出廠證明。)
「你……你不要我的毛巾……那你自己拿什麼擦汗?!」白靈兒咬著牙,帶著哭腔尖叫道。
「問得好!這才是一個合格的理工科修仙者該探討的實務問題!」
莫凡冷哼一聲,伸手探入腰間那隻看似破舊但極其厚實的五金帆布工具包中。
「卡嗒!」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搭扣彈開聲,莫凡在全場三十多名同學震撼的注視下,猛然抽出了整整一卷直徑足有二十公分、散發著濃烈工業機械氣息的——
【美國金佰利原裝進口・五金行修車專用重油污耐磨吸水吸油藍色無塵紙抹布】(Shop Towels)!
「嘶啦————!」
莫凡雙手極其俐落地沿著虛線撕下一大張厚重堅韌、呈現深藍色蜂巢紋路的重型工業吸油紙抹布!
「看清楚了!這才叫專業的除汗排煞工具!」
莫凡雙手捏住吸油紙抹布的兩端,毫無半分憐香惜玉之態,像一名正在擦拭本田重型機車引擎汽缸缸蓋的熟練黑手修車師傅一樣,將那張深藍色的工業紙抹布狠狠按在自己的臉上,粗暴、狂野地來回大力摩擦!
「唰!唰!唰!」
紙抹布在莫凡粗糙的臉頰和額頭上摩擦出清脆的沙沙聲。
三秒鐘後,莫凡拿開抹布。
只見那張深藍色的工業無塵紙上已然吸飽了透明的汗液,而莫凡那張被烈日曬成小麥色的臉龐,此刻乾爽無比、毛孔緊緻,竟然連半點油光和細小的紙屑都沒有殘留!
「百分之百原生木漿!高溫熱壓複合工藝!無塵不掉屑!單張吸油吸水量是普通棉布的八倍!能耐受強酸強鹼與重機油腐蝕!」
莫凡滿意地將吸飽汗水的藍色紙抹布隨手揉成一團,精準投擲進三十米開外的資源回收桶中,拍了拍胸口:
「十塊錢一大卷,能撕八十張!這才是真正的台南工匠精神!妳那條幾千塊的香精爛布,拿去給狗墊窩狗都嫌起疹子!」
噗嗤!
旁邊累得癱在地上的洪大石和丁小智忍不住當場笑噴了出來。
白靈兒身形搖晃,氣得眼前陣陣發黑,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絲。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按捺住體內快要暴走的九幽黑骨針,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右手那隻冰涼的粉色水壺上。
「好……毛巾你不要就算了!」
白靈兒強行擠出最後一絲楚楚可憐的慘笑,將那隻冰鎮水壺雙手遞到莫凡面前,聲音顫抖地說道:
「那你……你喝口水吧……這是我……我特地為你買的冰鎮進口電解質運動飲料……裡面含有豐富的礦物質……」
然而,莫凡連碰都沒碰那隻水壺一下。
他只是斜眼掃了一下塑料瓶身上那一串花哨的英文配料表,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刻薄的冷笑:
「白同學,妳是不是生怕我死得不夠快?」
白靈兒:「???」
莫凡伸出一根手指,嫌棄無比地點著瓶身標籤:
「配料表第一位:水;第二位:高果糖玉米糖漿;第三位:食用香精;第四位:人工合成食用色素藍色一號!」
「一瓶六百毫升的糖水,含糖量高達四十五克!滲透壓高達三百六十毫滲量每公斤(mOsm/kg)!」
莫凡像是站在衛生局講台上抽查不合格食品的稽查員一樣,無情宣判道:
「在高強度運動後,人體處於急性低血容量狀態!此時攝入高糖高滲透壓飲料,水分子根本無法被腸胃道主動吸收,反而會因為滲透壓失衡,導致體液逆流進入腸腔,引發急性滲透性腹瀉和胃痙攣!」
「而且在劇烈運動後大口猛灌低於攝氏五度的冰水,會導致胃壁平滑肌急劇收縮,誘發心臟迷走神經反射性心律失常!」
「妳遞給我這瓶水,是想讓我在跑道上當場心肌梗塞,好順理成章繼承我那輛改裝二行程折疊車嗎?!」
白靈兒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捧著那隻粉色水壺,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臉頰嘩嘩流淌:
「莫凡!!你這個王八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這只是水!!這只是普通的運動飲料啊啊啊!!」
就在白靈兒崩潰尖叫的同時——
「嘎吱、嘎吱——!」
一陣刺耳的木輪推車聲從操場跑道邊緣傳來。
只見吳大富頭戴一頂遮陽大草帽,推著一輛原本用來裝道觀香油錢的木造雙輪手推車,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
推車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口用粗糙黃泥封口、散發著濃烈天然草本酸甜香氣的三十年老陶甕!
「凡哥!來了來了!剛從地窖冰鎮起出來的特調神水!」
吳大富一邊抹汗一邊大喊道。
莫凡眼前猛地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掀開陶甕上的紅布封口。
只見甕中沉澱著無數塊呈現深琥珀色、被粗海鹽與甘草甘醇陳化了整整十年的台南甲仙老楊桃,浸泡在冰涼清澈的古法柴燒冬瓜露中,散發出一股令人瞬間口舌生津的絕妙鹹酸清香!
「這才是真正的人間神物!」
莫凡抓起推車上那只容量高達一千毫升的不鏽鋼虎牌特大保溫鋼杯,狠狠舀了滿滿一大杯帶冰碴的鹹楊桃冬瓜水,仰起脖子,發出一陣牛飲般的咕嘟咕嘟豪飲!
「哈————!」
一口氣將整整一千毫升冰涼鹹酸的楊桃水飲盡,莫凡痛快無比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整個人通體舒泰,體內狂暴躁動的純陽真火瞬間被這股飽含天然鉀離子與微量元素的草本津液徹底撫平!
「天然甕釀有機酸!七股天然日曬海鹽補充電解質!低糖、等滲透、零香精!」
莫凡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楊桃汁,得意洋洋地看著對面呆若木雞的白靈兒:
「看到沒有?這才是南部道修的正統補給!妳那瓶化學調味色素水,拿去洗馬桶我都嫌它腐蝕釉面!」
「蘇沐雪到————!」
伴隨著一聲清脆威嚴的通報,身穿黑色制服長袍的蘇沐雪手持鋁合金點名板,邁著冰冷的步伐踏入操場警戒線。
金絲眼鏡寒光一閃,精鋼量天尺凌空一劃:
「《道校運動場地管理條例》第四條:操場跑道為一級體育訓練區。嚴禁任何非執勤人員擅自攜帶未經檢驗之高糖飲料與私人織物進入場地進行未經報備之慰問活動。」
「白靈兒同學,擅自干擾體育課課堂秩序,扣操行分一百點,限期三分鐘內清理私人水壺撤離現場!」
遠處老榕樹下,亞瑟老師悠悠吐出一口青煙,用擴音大喇叭懶洋洋地補了一刀:
「操場上打情罵俏的……五年級全體,加罰五圈!」
「噢————!!」操場上再次響起男生們悲憤的哀嚎。
而在這混亂與喧囂之中。
白靈兒捧著那條被貶得一文不值的刺繡毛巾和粉色水壺,站在滾燙的紅土跑道上,整個人搖搖欲墜,淚如雨下。
兩次!
整整兩次!
動漫裡百試百靈、令無數純情男主繳械投降的校園名場面,在這個該死的台南鋼鐵直男面前,全都被以最粗暴、最硬核、最不講理的現實黑手邏輯碾得粉碎!
「嗚……」
白靈兒捂著嘴,在全校男生的注視下,狼狽不堪地轉身朝著看台後方的陰影處狂奔而去!
然而。
剛跑進司令台下方的幽暗走廊。
「噗!」
白靈兒腳下猛地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顫抖著翻過右手。
只見掌心正中央那根九幽黑骨毒針,此刻已然徹底刺破了手背的皮膚!整整一寸長的漆黑骨刃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冥死光,黑色的冰霜順著手腕靜脈瘋狂向小臂蔓延!
第二重噬魂死印……正式啟動了!
識海深處,幽冥子那森寒刺骨的催命魔音如驚雷般炸響:
「最後十二小時……黃昏鐘樓頂端……」
「白靈兒,這是妳唯一的機會。今夜子時之前,若不能取下莫凡真陽……」
「青丘滿門,神魂俱滅!」
白靈兒死死抓著手腕,美眸中閃過一抹絕望而瘋狂的慘笑。
最後的套路……也是動漫世界中最後的底牌——
夕陽西下,鐘樓天台的死鬥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