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五集|鋼鐵處男桃花劫!全校男生的護鳥遠征

第 444 回

觀音主任的結案報告!班長的點名板與不良妖狐管教守則

「噹——噹——噹——啷——!」

伴隨著一陣高亢嘹亮、夾雜著北管嗩吶與宮廟雙音銅鑼的大喇叭擴音廣播,國立府城道校五年級的晨間早自習鐘聲,準時在天師弘道大樓的走廊上震盪開來。

五年七班教室內,空氣凝固得彷彿快要結出冰碴。

教室前排與過道兩側,以阿達為首的整整三十名護鳥隊粗豪猛男們,此刻正齊刷刷地坐在木質課桌前。每個人臉上的黑灰雖然用肥皂洗掉了大半,但那副神情卻比昨晚面對九幽商會生化刺客時還要茫然、還要手足無措。

在講台旁邊的角落裡,堆放著整整三大編織袋、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雲林產正宗紫皮生大蒜;黑板下方的生鐵臉盆裡,還浸泡著幾根昨夜沒用完的高壓防狐電網銅線。

「那個……兄弟們……」

阿達撓了撓鋥亮的大光頭,憨厚兇煞的橫肉上寫滿了人生的巨大困惑,壓低了如雷公般的嗓門:

「俺現在……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啊。昨晚咱們歃血為盟,又是抱生大蒜、又是扛生鐵防爆盾,連遺書都寫好塞在枕頭底下了,發誓哪怕被雷劈死也要守住凡哥的童子命脈……」

阿達偷偷用眼角餘光瞄向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嘴角抽搐:

「結果……現在敵人呢?那個說好要吸乾凡哥極陽精氣、把後山化糞池大陣炸上天的千年狐狸精呢?!為什麼現在坐在那裡吃包子啊?!」

順著阿達那見鬼般的視線望去。

最後一排的靠窗位置上,白靈兒正老老實實地坐在課桌後。

她身上那件破碎的天階百魅道裙早已不見蹤影,此刻換上了一套林春嬌從壓箱底找出來的備用藏青色女生運動服校服——雖然尺碼稍微寬大了一點,顯得身形愈發纖瘦單薄,但洗得乾乾淨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太陽曬過和老肥皂的清香。

更關鍵的是,少女頭頂那對原本毛茸茸、時不時散發出粉紅惑心光芒的天狐毛耳,此刻早就軟趴趴地收了起來;臉頰上由於剛才在春嬌小吃店猛灌了一大碗老母豬大骨湯,此刻透著一層健康紅潤的粉嫩血色。

她手裡正捧著半個熱氣騰騰的春嬌高麗菜黑豬肉大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像一隻受驚後好不容易找到松果的警惕小松鼠,美眸中哪裡還有半點半步妖王的猙獰與魅惑?

「大蒜……」丁小智推了推焊工護目鏡,看著牆角那五十斤大蒜,神情麻木地敲了敲筆電鍵盤:

「按照目前大宗農產品市場行情,這批生大蒜在早自習結束後如果無法退貨,折舊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唯一的資產處置方案……是委託吳大富同學以每台斤八點五點功德的清盤價,轉賣給大鼎學餐廚房,讓掌勺師傅拿去醃大蒜高粱醬油。」

「別看我!這筆爛帳別想往我頭上扣!」吳大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死死抱緊自己的香油錢保險箱:

「昨晚採購大蒜的發票上,抬頭寫的可是『五年七班全體男丁學生會應急預備金』!誰簽的字誰認賠!我吳大富是個有原則的商人,絕不承擔次級農產品的滯銷風險!」

「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當這裡是菜市場叫賣蒜頭啊?!」

一道懶散中帶著沙啞的嗤笑聲,突兀地在教室門口響起。

只見班主任亞瑟身穿那件印著「下營上帝廟巡安保民」褪色紅字的老頭汗衫,腳下踢踏著標誌性的十元藍白拖,嘴裡斜叼著一根剔得乾乾淨淨的木牙籤,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門檻。

而在亞瑟的右手胳肢窩底下,赫然夾著一卷通體由南海紫竹削成、表面流轉著淡淡九彩佛光與甘露清香的古老玉簡!

教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連正在嚼包子的白靈兒,身子都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眼神裡本能地流露出一絲對佛門威壓的敬畏。

「啪!」

亞瑟隨手將那卷玉簡拍在講台的粉筆灰上,吐掉嘴裡的牙籤,懶洋洋地環視了一圈正襟危坐的學生們:

「行了,別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昨晚黑虎堂門口那場大戲,觀音亭那邊一大早就已經出具了結案鑑定。」

亞瑟指了指講台上的玉簡,面無表情地念道:

「特聘客座心靈諮商中心主任、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法駕親示:『昨夜子時之亂,乃九幽商會邪修以生化死煞牽引因果之禍。五年七班學生莫凡、洪大石、丁小智、蘇沐雪等,防衛得當,處置果決,尤以洋芋片包裝袋封閉高壓自爆之奇思妙想,挽狂瀾於既倒,免除校園生靈塗炭,記團隊大功一次。』」

「至於轉學生白靈兒……」

亞瑟的話鋒微微一轉,目光越過全班,落在了那個縮著脖子的少女身上。

白靈兒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攥緊了包子皮。

「……菩薩法眼照徹,念其身中九幽催命死針千年,實屬受迫之身;且於危難關頭心向光明,主動配合拔除死煞,未造下滔天血債。大悲甘露已滌其妖魅邪火,噬魂毒印已拔其本源凶性。自即日起,准予白靈兒同學正式註冊為『五年七班全日制修仙留班觀察生』,留班接受為期一學期的【凡間市井生活常態化道德與心理矯治】!」

亞瑟話音剛落,教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留班觀察生?!」

「我的媽呀……這意思是不開除也不送靈安局監獄了?!」

「那咱們豈不是每天都要跟一個活了一千年的狐狸精同處一室?!」

「慌個屁啊!沒聽菩薩說魅術都被洗掉了嗎?你看她現在吃包子的樣子,連咬兩口都要噎著,戰鬥力估計還不如學餐那隻搶饅頭的白鵝!」

白靈兒聽著周圍的議論,原本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終於重重落回了胸膛。

她雖然不用被押解去靈安局的暗無天日地牢受刑,但一想到自己堂堂青丘天狐純血後裔,居然淪落到要在這個破高職裡接受「心理矯治」,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屈辱的酸楚。

然而,還沒等她那口氣完全吐出來。

亞瑟那漫不經心的聲音再次響起:

「哦,對了。菩薩還有半句話交代:鑑於白靈兒同學妖力損耗過巨、凡心初開,極易受外界雜念干擾導致道基潰散,特指派本班班長蘇沐雪同學、以及純陽體質代表莫凡同學,共同出任其【雙重校園監護與行為責任人】。凡白靈兒在校期間有任何違規行為,扣除二人等額期末德育分。」

「唰!」

此言一出,原本平靜如水的蘇沐雪,瞬間從座位上優雅而冰冷地站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女筆挺乾淨的天藍色天師道袍上,金絲眼鏡後方的琉璃美眸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公事公辦光芒。

「承蒙觀音主任與亞瑟導師信任。」

蘇沐雪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清脆如高山落雪。

只見她反手自軍規書包中抽出一塊重達兩公斤、全由航空鋁合金打造、邊緣磨得如菜刀般鋒利的超大號檔案文件夾,重重往課桌上一拍!

「砰!」

「身為班長,恪盡職守乃職責所在。」

蘇沐雪從夾板中抽出了一張足足有兩米長、用毛筆密密麻麻寫滿了黑字與硃砂批註的宣紙長卷,目光如極地寒風般精準鎖定在白靈兒臉上:

「依照《中央靈安局異類生物歸化管理辦法》補充條款、結合本校校規,我已於今晨六點十五分,為白靈兒同學量身制定了《五年七班不良妖狐常規行為規範細則》(試行草案)。請當事人即刻簽字畫押,自即日起嚴格遵守!」

白靈兒懵了。

莫凡也懵了。

全班三十名猛男更是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規……規範細則?」白靈兒結結巴巴地開口,「什麼東西?」

蘇沐雪推了推眼鏡,手中的鋁合金量天尺在宣紙上重重一點,開始當堂宣讀:

「第一條:嚴禁在教室、自習室、走廊及公共場館隨地脫毛。天狐換毛期若在室內產生三根以上浮毛,罰清掃全樓層走廊一週。」

「第二條:嚴禁在早自習、上課及晚自習期間,在課桌下方偷吃甘梅波浪洋芋片、鹹酥雞、辣條等高油高鹽、咀嚼音超過三十五分貝之違規休閒零食。違者沒收零食並充公作為自習室公共儲備。」

「第三條:嚴禁對班級任何男同學展現媚眼、咬唇、假摔、佯裝受驚等妖魅行為;尤其在距離莫凡同學一點五米範圍內,嚴禁出現任何非學術討論性質之肢體觸碰!違反一次,施加【寒冰定身咒】罰站操場半小時。」

「第四條:鑑於其缺乏現代符籙科學與微積分常識,每日課後必須獨立完成三十道高階雷紋微分方程計算題,字跡必須工整,不得代寫,隔日清晨由我親自批改。」

「第五條:晚自習結束後,十點整必須熄燈就寢。嚴禁深夜借用他人手機登入電競遊戲開黑打排位,更嚴禁為了限定卡池抽卡通宵不眠!」

白靈兒越聽,那張精緻的小臉就越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宛如晴天霹靂!

「這……這根本是不平等條約!」

天狐少女憤怒地拍案而起,眼眶泛紅,雙手攥拳:

「不准掉毛?!狐狸天生就是要換毛的!你們人類每天掉頭髮怎麼不罰掃廁所?!還有……憑什麼不准我吃洋芋片?!那是莫凡買給我的!而且……而且為什麼每天要做三十道微積分?!我是狐仙!是戰鬥系天狐!誰家神仙打架在天上扔微積分算式啊?!」

面對白靈兒悲憤交加的抗議,蘇沐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從容不迫地從袖口裡摸出了一支刻度精確到零點零一毫升的醫用玻璃滴管,自隨身攜帶的白瓷淨瓶中吸取了一小滴晶瑩剔透、散發著無上慈悲氣息的大悲甘露水。

「滴答。」

滴管前端輕輕一揚。

那一滴冰涼徹骨的甘露水,宛如穿透了空間的阻隔,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落在了白靈兒光潔的眉心正中央!

「嗡——!」

一股純淨至極、彷彿大悲咒在耳邊以八十重合唱循環播放的浩瀚佛意,瞬間如醍醐灌頂般席捲了白靈兒的識海!

少女那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叛逆與暴躁妖火,在百分之一秒內被這滴甘露水徹底澆滅得無影無蹤。原本氣鼓鼓的臉頰瞬間僵住,整個人宛如被抽掉了發條的木偶,老老實實地坐回了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變得慈眉善目了起來。

(不好意思,這就叫佛法無邊、物理降噪。在觀音菩薩特批的零點一毫升列管甘露面前,哪怕是齊天大聖來了,也得原地表演三分鐘立地成佛。)

「看來當事人已經在佛法感召下充分認識到了校規的崇高與嚴肅。」

蘇沐雪收起滴管,用圓珠筆在長卷末端利落地畫了一個勾:

「簽字吧。」

白靈兒欲哭無淚,吸著鼻子,顫巍巍地接過筆,在宣紙最下方歪歪扭扭地簽下了「白靈兒」三個字,那神情委屈得彷彿剛剛簽下了賣身契。

簽完字,早自習正式開始。

教室裡響起了一片翻動書頁與朗讀符咒的沙沙聲。

白靈兒坐在後排,看著課桌上那本厚如磚頭、全是鬼畫符與微分幾何公式的《高階雷紋導論》,兩眼發直,大腦一片空白。

她咬了咬牙,趁著蘇沐雪轉身擦黑板的空檔,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前排莫凡的後背。

「喂……」少女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討好的鼻音,「莫凡……那個……」

莫凡轉過頭,嘴裡正嚼著一片薄荷喉糖,挑眉看著她:「幹嘛?三十條家規第一天就想以身試法啊?」

「少廢話!」白靈兒臉頰微紅,將課本往前推了推,低聲下氣地懇求道:

「第三章那個『雙極性自爆雷紋的頻率阻抗匹配』……我完全看不懂。剛才蘇沐雪說每天要交三十道題……你……你的課堂筆記能不能借我抄一下?就抄一會兒!」

莫凡看著她那副快要被作業逼瘋的倒霉模樣,心中不由得暗爽。

(「哼哼,愚蠢的千年老狐狸,終於知道現代應試教育的殘酷了吧?當年老子在春嬌小吃店一邊切蔥一邊被這玩意兒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山頭抓野雞呢!」)

「拿去。」

莫凡極其大度地從抽屜裡拽出了一本破破爛爛、封面被機油浸黑了一大塊的牛皮紙草稿本,隨手扔到了她的桌上:

「別弄髒了,這可是老子的獨門秘笈。」

白靈兒如獲至寶,連忙雙手接過草稿本,滿懷期待地翻開第一頁。

在她原本的設想中,莫凡既然擁有如此恐怖純粹的純陽極陽體質,筆記裡記載的必然是某種玄奧莫測的道家無上心法、或是純陽天雷的引動秘訣。

然而。

當她的視線落在第一頁泛黃的紙張上時,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只見整整一面大八開的紙張上,沒有半句道德經,也沒有任何修煉口訣,而是密密麻麻畫滿了極其硬核的機械剖面圖與流體力學算式!

最上方用歪歪扭扭的黑色原子筆寫著一個巨大的標題:

【論二行程追風135機車排氣管澎脹室回壓激波——在70%再生紙符膽上瞬間引發共振自爆之能量衰減模型推導】!

在標題下方,是一個精密到了極點的排氣管擴散段角度演算:

`P_reflected = P_incident (A1 - A2) / (A1 + A2) (純陽真火熱膨脹係數 α)`……

而翻到第二頁,畫風突變,赫然是一張極其複雜的手遊抽卡概率樹狀圖:

【手遊三週年慶限定池大保底期望值數學模型:單抽與十連抽在雙倍UP期間對功德代幣消耗率之邊際效用分析(註:第七十九抽前嚴禁上頭手賤!)】!

在草稿本的右下角,還用紅筆狠狠圈著三個滴血的大字:【莫衝動!】

「這……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啊?!!」

白靈兒捧著筆記本,十根青蔥玉指抓扯著秀髮,原本精緻的五官在這一刻徹底扭曲崩潰!

二行程排氣管激波?!

手遊抽卡大保底期望值?!

她修煉了一千年的狐生常識,在這一堆充滿了機油味與宅男執念的代碼算式面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降維打擊!

「莫凡!你他媽耍我是不是?!」白靈兒壓低聲音咆哮道,「這是道士該寫的東西嗎?!天師道祖看了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啊!」

莫凡聞言,轉過頭來,用一種極其同情、宛如看文盲般的眼神看著她:

「不懂了吧?這就叫科學修仙、跨界融合。排氣管回壓能幫你算準自爆符的延時引信,手遊保底能鍛鍊你面對生死大劫時的心態穩定性。連這都看不懂,活該你昨晚被一包洋芋片炸得哭爹喊娘。」

「你——!!」白靈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沒忍住一口咬在莫凡的胳膊上。

就在兩人壓低聲音互相掐架之際。

「咳!全體安靜!」

講台前,一直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的亞瑟,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張常年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邋遢老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刀鋒般的嚴肅凝重。

亞瑟站起身來,右手從懷中掏出了一份蓋有【中央靈安局彰化分局・特級血印封籤】的黑色密令公函,重重按在了講桌正中央!

公函封口處,那枚由高階朱砂與黑狗血混合烙印的血色骷髏印章,正隱隱向外滲透出一縷冰冷入骨的猩紅死煞!

整個教室的空氣,瞬間急墜至冰點!

阿達的憨笑僵住了,丁小智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蘇沐雪推眼鏡的動作猛地一頓。

「早自習暫停。」

亞瑟雙手撐著講台,深邃渾濁的雙眸掃過全班三十名弟子,聲音低沉得宛如悶雷:

「剛才靈安局總局直接下達了紅頭調令。」

「原本定於下個月舉行的五年級下學期部定校外實習——【鹿港海線・沿海宮廟聯合出海大醮與送肉粽走煞科儀】……」

亞瑟頓了頓,目光如重錘般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因鹿港外海生化死煞暴動、出煞海口陣眼疑似遭人為蓄意炸毀……」

「靈安局發布一級黃色預警。」

「實習時間……提前至今天下午一點整出發!」

「全體五年七班,即刻進入一級戰備整備狀態!!」

第 444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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