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道校

第五集|鋼鐵處男桃花劫!全校男生的護鳥遠征

第 461 回

瀝青沼澤的千斤頂!拖拉機引擎與全班推車大作戰

「轟隆隆——嗤——!!」

五福路大十字路口中央,那座高聳如骨灰塔的七十二口鋼鐵黑棺血祭魔陣,在純陽極陽天雷與萬民煙火鍾馗開路斬的雙重洗禮之下,徹底化作了一片翻滾著刺鼻焦煙與金屬熔渣的殘破廢墟!

「哇啊啊啊——!!」

九幽商會海線執行官冥鴉狂噴鮮血,手中的四階高頻生化骨刃斷裂成七八截焦黑碎片,整個人宛如一隻被重型卡車正面撞飛的斷線風箏,狠狠倒飛出三十幾公尺,重重砸穿了路邊一棟廢棄老布莊的紅磚山牆!

「該死的鄉下土包子……純陽天雷怎麼可能破得開鈦合金吸煞鍍膜……」

冥鴉面罩碎裂,露出半張泛著金屬青灰色澤的扭曲面孔,怨毒無比地看了一眼佇立在金色琉璃淨土中央、渾身燃燒著純金烈焰的少年道士。

他深知再戰下去自己必定會被當場劈成碎末,當下一咬牙,僅存的機械左臂狠狠按下了胸口的緊急脫離按鈕!

「滋滋——砰!」

一團刺鼻嗆人的濃黑化學煙霧爆散開來,伴隨著一陣下水道生鐵水溝蓋被猛烈掀翻的悶響,冥鴉藉著複雜的地下排水管網,倉皇遁入了無邊的黑夜陰影之中。

生化死士作鳥獸散,四面撲來的生化跳屍也早已在鍾馗雷火的餘波下化作了一地黑灰。

然而,大十字路口處的危機,卻絲毫沒有解除!

「滋滋滋——咕嘟咕嘟……」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欲嘔的滾燙硫磺與瀝青焦臭。

原本平整的四線道十字路口柏油路面,剛才被生化邪修以高溫腐蝕地煞生生化作了方圓兩百公尺、深達半公尺的滾燙瀝青黑泥沼澤;

改裝大巴那四隻重達數百公斤的防暴重型越野輪胎,此刻正深深陷在黏稠宛如麥芽糖般的瀝青泥漿之中!

「滋啦——嗡嗡嗡——!」

駕駛室內的丁小智急得滿頭大汗,雙手狠狠抓著變速箱操縱桿,右腳幾乎把油門踩進了地板夾層裡:

「不行啊!傳動軸電磁過載保護被強酸熔死,後輪差速器齒輪被黏稠瀝青死死卡死!後輪空轉摩擦把輪胎表面加熱到了兩百多度,再強行起步,輪胎立刻就會爆胎起火!」

「更要命的是,整座大巴自重十二噸,加裝了金剛法壇和電池組後超過十五噸!底盤直接趴在了瀝青硬塊上,現在這台車跟焊死在馬路上根本沒兩樣!」

屋漏偏逢連夜雨。

「咚——咚——咚!!」

停在大巴右側的玄武鎮煞石棺,在此刻發出了一陣宛如重錘擊鼓般的劇烈震顫!

棺蓋頂部的天壇封條雖然被莫凡剛才的鍾馗威壓暫時護住,但在這至陰的十字路口煞氣沖擊下,內部那上千根沾血自縊麻繩又開始瘋狂掙扎蠕動,將整口石棺頂得左搖右晃,石棺四角的生鐵龍槓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金屬扭曲哀鳴!

「阿凡!還有十二分鐘子時就要過去了!」

蘇沐雪一邊手持天師合金點名板警戒著四周黑暗,一邊急聲催促:

「按照《靈安外勤出煞法規實務手冊》,送肉粽科儀的玄武石棺必須在丑時正刻之前推進至外海潮間帶,藉由退潮的自然水脈將千凶煞氣導入黑水溝大洋深處!如果在大十字路口耽誤超過一刻鐘,地煞回流,石棺當場就會炸棺,整座鹿港三千戶百姓的門符全要被煞氣沖碎!」

「阿達!你們還能扛多久?!」莫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幾步衝到石棺旁。

少年剛吞服了第三顆八卦龜甲暗紋茶葉蛋,體內奔湧的純陽真火與老滷願力正處於鼎盛巔峰,渾身皮膚泛著一層溫潤如玉的淡金光澤,但臉色依舊無比凝重。

「凡哥……老子這條命豁出去了也能抗!」

阿達咬緊牙關,雙臂粗壯的肌肉隆起如岩石,額頭上青筋暴凸,汗水夾帶著泥漿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淌:

「但是這石棺太邪門了!只要大巴法壇不往前開、車頂的紫外線探照燈不給前頭照亮開路,這棺材就像扎了根一樣,重量成倍往上翻!剛才老子踩碎了三塊青石板,再扛五分鐘,我們幾個的膝蓋半月板全得粉碎性骨折!」

「別慌!工科道校什麼時候被推車難倒過?!」

關鍵時刻,吳大富猛然拉開了車廂側面的特種物資暗格,伴隨著一陣沉重的鋼鐵撞擊聲,四具塗著黃色反光漆、通體由高強度錳鋼鍛造的重型機械被他狠狠踹下了泥地!

「砰!砰!砰!砰!」

「這是老子昨天路過鹿港環港五金行,用打折批發價掃回來的——【三十噸液壓氣動雙用重型千斤頂】!」

吳大富一邊心疼地擦著千斤頂上的泥點,一邊大吼:

「每一台都能頂起一輛滿載砂石車!丁小智,快接高壓氣管!阿達,把你們宋江陣隨身帶的硬木陣板全墊在千斤頂底座下面,防止沉降!」

「好東西!大富哥,這筆帳我回頭一定幫你向總務處全額申報!」

丁小智眼睛一亮,立刻從大巴底盤下拽出兩根高壓耐寒氣管,啪嗒兩聲精準卡進了千斤頂的進氣閥門!

「聽我口令!全班分工!」

蘇沐雪當機立斷,清脆果決的嗓音在耳麥中瞬間壓制了全場的焦躁:

「第一組、第二組同學,立刻將路邊廢棄建築的厚木樑木與石條搬過來,鋪在大巴車輪前方,搭建防滑脫困軌道!」

「第三組同學,配合蔡敏敏,在大巴四周插下七星辟邪令旗,防止暗處殘留怨煞偷襲!」

「宋江猛男組與其餘全員,把繩索掛在防暴大巴前拖車鉤上,準備人工牽引!!」

「收到!!」

五年七班三十位年輕術士沒有絲毫猶豫與退縮。

平時在學校裡,這群少年或許會為了搶學餐最後一碗肉燥飯爭得面紅耳赤,或許會在男生宿舍為了幾張作業抄寫討價還價,但在面對生死關頭的重大危機時,技職體系千錘百鍊出的動手能力與團結默契,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光芒!

眨眼之間,十幾根粗壯的乾燥老杉木樑被迅速塞進了滾燙的瀝青沼澤之中,在四個深陷的輪胎下方硬生生墊出了一條臨時的脫困木軌;

「滋——嗡——!!」

伴隨著丁小智手動啟動氣泵,四具重型氣動千斤頂同時發出了沉悶的液壓轟鳴!

巨大的錳鋼活塞桿以每秒兩公分的速度頑強上升,硬生生頂住了重達十五噸的大巴大樑底盤,將深陷在瀝青泥漿中的四隻巨型輪胎一點一點拔了出來!

「輪胎離地十公分!木板已墊實!降下千斤頂!!」

「咔嚓!」

大巴重新沉重地落在了硬木軌道上,輪胎暫時擺脫了黏稠瀝青的直接吸附。

但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這條臨時用廢木板拼湊出的脫困軌道長度只有不到十公尺,而前面的瀝青沼澤還有足足八十公尺寬!

只要車輛動力稍微不足、或者稍微停頓半秒,輪胎壓碎木板,整輛車便會再次深陷泥沼,到那時就再也沒有第二批木材可以墊底了!

「柴油引擎噴油嘴堵塞,馬力輸出只有平時的三成!單靠發動機根本衝不過去!」丁小智從駕駛座探出腦袋狂喊。

「衝不過去,那就給老子用手拉!!」

洪大石狂吼一聲,一把將肩上的石棺龍槓暫時交給身後四名替補的力士學員,自己大步流星跨到了大巴車頭前!

大漢一把扯過那根粗如兒臂、原本用來牽引重型神轎的九股粗麻鋼絲絞線,毫不猶豫地斜套在了自己雄壯無比的肩膀上!

「宋江猛男組——全員掛繩!!」

「吼——!!」

十幾名滿身泥漿、肌肉虬結的年輕力士紛紛上前,抓起鋼纜繩圈套在胸前。

莫凡同樣一步踏出,右手順勢抓住了最前端的受力主纜,左手緊緊握著靖海平妖金龍黑旗,腳下的克維拉防護戰靴穩穩踏在黏稠燙腳的瀝青泥漿中:

「全體聽令!重心下沉三十度,腳掌踏平,腳跟用力!!」

「下營宋江——地龍翻身,齊力拔山!!」

(「雖然在玄幻小說或者熱血動漫的設定裡,道士們遇到這種困境時通常應該瀟灑地掐個縮地成寸訣或者念一段聽起來很厲害的咒語把車子浮起來;但很遺憾,在現實中,任何一個受過正規工程教育的台灣道士都非常清楚,在沒有起重機的情況下,牛頓第二運動定律永遠是唯一能幫你把十五噸卡車弄出泥坑的真神。」)

(順帶一提,靈安局每年都會在各大道校舉辦『民俗陣頭重裝牽引拔河大賽』;根據歷年統計數據顯示,南部道校在該項目上的勝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原因無他,全島只有南部的學生才會在大熱天裡天天抬著幾百斤重的手工刺桐武神轎在柏油路上甩尾跑步。)

白靈兒俏生生地站在大巴車側後方,看著這群少年赤膊上陣、一個個咬牙切齒把繩子勒進肩膀肉裡的猙獰模樣,那雙粉金色的狐眸中滿是震撼。

身為九幽商會自幼以冷血弱肉強食法則培養的妖修刺客,在她的世界觀裡,任務一旦受阻、工具一旦損壞,最標準的應對方式就是拋棄重裝、割捨同伴、孤身逃生。

她從未見過有人會為了保護一口裝滿厲鬼的棺材、為了一輛滿身油煙的破公車、為了保全整座鎮子不相干的凡人百姓,這樣毫無保留地拿血肉之軀去硬撼十幾噸重的鋼鐵!

少女抿了抿紅唇,悄然退到了大巴車底的陰影處。

她那藏在運動夾克袖口下的纖纖玉手,悄無聲息地結出了一道極其古老玄奧的青丘天狐法印。

「呼……」

一股微弱至極、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透明靈風,宛如無數片溫柔的狐羽,輕輕沿著大巴的車底底盤悄然流淌而過。

雖然受限於體內未癒的傷勢,她無法直接將整輛大巴凌空托起,但這股暗中流動的純淨妖力,卻巧妙無比地在車底與黏稠泥漿之間形成了一層微小的空氣懸浮薄膜,在千分之一秒內將地面的摩擦阻力硬生生削減了至少四成!

原本沉重如山的車頭,突然微不可查地輕巧了一絲!

「咦?!」

拉在最前頭的莫凡神經極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拉力回饋上的微妙變化。

少年眼角餘光朝著車側一瞥,正好看見白靈兒額角滲出的一滴晶瑩汗珠與微微顫抖的粉金狐耳。

莫凡心頭微熱,卻沒有當場點破,只是在心底默默暗罵了一句傻狐狸,隨即將所有的純陽極陽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雙腿足底!

(「這隻狐狸精平時裝得比誰都高冷傲慢,動不動就想吸老子的純陽童子身,結果關鍵時刻居然還知道在背後幫忙推車減震,看在她這麼講義氣的份上,回台南之後老子勉強可以分她半碗老媽切的大骨肉燥。」)

「大巴發動機——全油門轟鳴!!」

駕駛艙裡的丁小智一聲狂吼,一腳將油門踩死,大巴車尾的改裝柴油排氣管轟然爆發出了一團宛如巨龍出世般的滾滾濃黑尾氣!

「一——二——三!!」

「拉————!!!!」

全班三十位少年術士在這一刻齊聲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天怒吼!

三十道雄渾的真氣與肉身蠻力透過粗壯的鋼纜擰成了一股繩,阿達額頭青筋暴裂,莫凡雙目赤紅,地面滾燙的瀝青在數十隻防護戰靴的瘋狂蹬踏下被踩出了深深的凹槽!

「嘎吱吱吱——轟隆隆隆!!」

在發動機的悲鳴、氣動千斤頂的嘶吼與全班學員的瘋狂拉扯之下,重達十五噸的大巴移動法壇,輪胎在木板上摩擦出漫天刺鼻的白煙,終於以一種勢不可擋的雄偉姿態,硬生生自半米深的黑泥深坑中轟然拔起!!

「出來了!!車出來了!!」

吳大富激動得原地起跳,差點一屁股坐進泥漿裡!

「別停!一口氣衝出十字路口!!」

蘇沐雪一邊收起防護令旗,一邊高聲指揮。

「轟——!!」

丁小智死死穩住方向盤,大巴藉著這股強大的慣性與前拉力,車輪轟然碾碎了最後一塊木板,帶動著漫天飛濺的黑泥暴雨,呼嘯著衝上了五福路西側乾燥平整的水泥公路!

「呼哧……呼哧……」

宋江猛男組集體癱倒在路邊的水泥護欄旁,一個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雖然渾身上下糊滿了臭氣熏天的瀝青泥點,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暢快大笑。

「石棺歸位!抬槓上肩!!」

阿達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率先翻身站起,再次將玄武石棺的生鐵龍槓沉穩地扛上了寬厚的肩膀。

玄武石棺在大巴車頂八聯裝紫外線探照燈的重新照耀之下,棺內暴動的煞繩再次被高頻辟邪光芒壓制,劇烈的震顫漸漸平復成了低沉的嗡鳴。

此時此刻,距離丑時開始,只剩下最後七分鐘。

整支出巡隊伍迅速完成陣型重整:

大巴法壇在前開路,探照燈撕裂前方的濃霧,莫凡手持靖海平妖金龍黑旗短木劍踏步在前,阿達與力士組抬棺居中,蘇沐雪、蔡敏敏與白靈兒護衛側翼,全速向著鹿港西郊防風林挺進!

隊伍風馳電掣般衝出了鹿港老街的密集住宅區,四周成排的紅磚街屋漸漸被開闊荒涼的鹽鹼荒地與低矮的溝渠所取代。

刺鼻的黑泥焦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西方黑水溝海面席捲而來的潮濕、冰冷且帶著濃重鹽腥味的呼嘯海風。

然而。

就在隊伍剛剛踏入通往海岸線的必經之路——那片綿延數里、黑壓壓宛如鬼影森森的百年木麻黃防風林入口處時!

「嘩啦啦啦——嘩啦啦啦——!!」

頭頂陰沉如墨的夜空之中,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了漫天洋洋灑灑、慘白如雪的無主紙錢雨!

那不是尋常廟宇祭祀用的黃色壽金;

而是一張張用發霉草紙粗糙壓印、中間剪著銅錢孔、專門用來灑給海難淹死無頭孤魂的【慘白買路錢】!

漫天紙錢在淒厲冰冷的海風中狂亂飛舞,如同成千上萬隻慘白的飛蛾,遮蔽了探照燈的光芒。

而在防風林幽暗深邃的枝葉交錯深處,一陣陣若有若無、淒涼幽咽的哀樂嗩吶之聲,伴隨著隱隱約約的海潮咆哮,悄然自迷霧中隨風飄來。

鹿港海線送肉粽大出巡的第二道凶險關隘,在漫天飛舞的白幡紙錢之中,已然悄然拉開了森然的帷幕!

第 461 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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