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隆——!
當野狼七代那兩根粗壯黝黑的生鐵排氣管,在台北重陽大橋那巨大的雙塔斜張鋼纜下,噴湧出兩道刺目耀眼的純陽赤金尾焰時,整座天龍國的早晨,被一陣前所未有、囂張霸道到了極致的生鐵爆音徹底震醒!
時速一百八十公里!
車輪碾過平整得連一粒砂石都沒有的高分子吸音瀝青路面,車身兩側那兩面特級生絲刺繡的大紅底金字『春嬌肉燥飯每碗四十買五送一』錦旗,在淡水河的晨風中逆風狂舞,獵獵作響!
「哇靠……莫凡!你看天上!那是什麼玩意兒?!」
坐在後座兩側防撞踏板上的洪大石,一雙牛鈴大眼瞪得滾圓,指著頭頂百米高空忍不住大呼小叫。
只見在重陽大橋上方的空域之中,竟然劃分出了足足八條閃爍著蔚藍色全息引導光軌的「磁浮飛車專用航道」!
一輛輛流線優雅、通體覆蓋著頂級防護水晶、造價動輒數千萬功德點的進口歐式反重力飛車,宛如一條條高傲的銀色游魚,在空中無聲而優雅地穿梭呼嘯。車窗之內,坐著一個個身穿昂貴防皺高訂西裝、佩戴著最新款納米符文耳機的台北天龍修士,正端著精緻的手沖美式咖啡,神情冷漠而鄙夷地低頭俯視著橋面上那一輛渾身泥漿、排氣管吐著濃濃黑煙的台南土摩托。
(客觀毒舌旁白:台北天龍國的市民守則第一條就是『保持優雅的冷漠與克制』。他們習慣在二十八度恆溫的磁浮車廂裡,用電子功德卡購買每杯要價四百五十元、加了喜馬拉雅山微甜死髓精華的低脂燕麥拿鐵;然而,當莫凡那輛焊著三十年生鐵大炒鍋的野狼戰車呼嘯而過,後備箱散發出的濃烈熟蒜豬油焦香在剎那間灌入整條空中航道的空調進氣閥時,至少有三十位自詡辟穀五年的金丹期貴族名媛,忍不住狂咽了一大口罪惡的口水。)
「洪大石,小聲點,別搞得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莫凡嘴裡嚼著一顆老媽出發前塞給他的太乙純陽八角茶葉蛋,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聲:
「天上的鐵盒子飛得再高,底下還不是得靠燒靈石?等老子的野狼八代造出來,五點五馬赫音爆直接從他們頭頂剃個光頭!」
「莫凡!俺肚子快餓扁了!」洪大石揉了揉乾癟的肚皮,委屈得像個二百八十斤的孩子,「咱們從台南連夜飆車殺過來,連口水都沒喝呢!」
「行,前面橋頭有個麵攤,先整兩碗填填肚子!」
吱——!
莫凡猛踩煞車,野狼七代一個帥氣的甩尾,穩穩停在了重陽橋頭一家裝潢得極其高檔冷淡、門口掛著「文青有機靈穀手作麵」的水晶小店前。
然而,不到五分鐘後——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拍桌巨響,差點把小店那張價值八萬元的進口原木餐桌給生生拍成齏粉!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負老實人啊啊啊!」
只見洪大石那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在桌上,瞪著眼前那個精緻小巧、直徑不到巴掌大的白瓷碗,氣得頭頂直冒青煙:
「掌櫃的!你給俺老洪滾出來解釋解釋!這碗麵要價二百八十點功德!連一粒肉沫星子都沒有!這兩片比紙還薄的綠葉子算什麼?!還有這湯……這湯為什麼連半點黑糖甜味都沒有?!這跟洗鍋水有什麼區別?!」
櫃檯後面,一個梳著油頭、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店長,用極度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洪大石那一身沾滿泥巴的粗布道袍,冷笑一聲,操著一口字正腔圓、尾音高高揚起的台北天龍腔:
「哎喲,這位南部的鄉巴佬同學,沒見過世面就不要在我們台北大呼小叫的,很丟人耶!我們這是全省第一家獲得碳中和認證的『零糖極簡無機靈氣素麵』!追求的是天人合一的原味純淨!要吃那種又油又甜、滿嘴大蒜的致癌下九流肉燥,回你們南部甘蔗田裡去吃啦!」
「你說什麼?!信不信俺一巴掌把你拍進地基裡當消波塊?!」洪大石暴怒,全身四年級金剛神力驟然暴起,恐怖的氣浪當場震裂了店裡的鋼化玻璃!
「大石,坐下。」
莫凡拍了拍洪大石的肩膀,隨手從腰間拔出一根竹牙籤叼在嘴裡,笑瞇瞇地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硬幣,叮噹一聲彈在店長的眼鏡鼻樑上:
「店長,十塊錢,賞你的洗碗小費。順便告訴你一句話——在我們台南,連路邊流浪狗吃的骨頭湯都比你這鍋洗腳水有滋味。走了!」
莫凡轉身跨上野狼,一擰油門,兩道濃烈滾燙的大蒜純陽尾煙結結實實地噴了那名店長滿頭滿臉,嗆得金絲眼鏡店長在店門口捂著喉嚨劇烈乾嘔打滾!
「哈哈哈!爽!」張天曜與丁小智等人大笑著跨上飛劍與戰車,呼嘯揚長而去!
……
上午九點,台北市中心,信義區靈安中央總局與台北第一天壇聯合辦公大廈。
這座高達八十八層、通體由白玉與高分子反光琉璃交織而成的摩天巨塔,聳立在摩天大樓群的正中央,門口兩尊高達十丈的純銀雕塑天兵天將手持靈能步槍,透出令人窒息的官僚威嚴。
寬敞奢華、冷氣開得像太平間一樣的大理石登記大廳內,第七小隊全員身披四年級紫金靈官戰袍,邁步走入了「全島分壇設立與度牒註冊處」。
「啪!」
蘇沐雪面容清冷,直接將第七小隊的六枚四年級紫金靈官手環,連同老校長玄虛子親筆簽署的開府令箭,重重按在了中央一號登記窗口的防彈琉璃台上!
「國立台南府城道校第七小隊,奉命進京!」
少女聲音清越如霜雪落地,響徹整座大廳:
「我們是全仙聯第七十二屆全國總冠軍!依據《全島仙道分壇管理條例》第三條:全仙聯冠軍主力享有在台北市中心核心商圈無償劃撥一百坪官方福地、設立一級掌壇道壇之法定特權!請即刻辦理地契過戶!」
窗口後面,坐著一名身穿高階仙官綢緞長袍、留著山羊鬍、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官僚——台北第一天壇註冊處處長林幽玄的親信,【林處長】。
林處長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熱咖啡,用極度傲慢與挑剔的眼神掃了一眼那幾枚紫金手環,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哎呀呀……原來是南部的莫凡大英雄啊!失敬失敬!」
林處長嘴上說著失敬,屁股卻連挪都沒挪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陰陽怪氣與刁難:
「不過真是不巧呢!你們南部發公文的速度實在太慢了!就在昨天下午,信義區、大安區以及中山區的所有官方一級福地,已經全數批發給了歐洲梵蒂岡聖殿代表處與高野山陰陽本廳呢!」
林處長冷笑著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抹早已預謀好的惡意下馬威:
「目前整個大台北地區,只剩下一處無主之地符合面積標準。喏,拿去吧!」
啪嗒!
一張泛黃發霉、甚至帶著淡淡蛛網灰塵的陳舊地契,被林處長隨意扔在了防彈玻璃的凹槽裡:
「台北市大同區——大稻埕迪化街七十二號!」
「一座清朝留下來的廢棄米糧行老宅!後院連自來水都沒有,電路全斷,據說深夜裡還有幾百隻低階冤魂在樑上上吊遊蕩呢!你們既然是南部草莽出身,想必住這種破爛危房應該很習慣了吧?哈哈哈!」
大廳兩側,幾十名正在辦公的天龍世家子弟與名門修士,紛紛爆發出一陣陣幸災樂禍的哄笑!
「欺人太甚!大稻埕迪化街?!那裡是全台北最偏僻落後的老城區危樓!」張天曜手按雷劍,周身紫雷爆響,眼眸中殺意沸騰!
「林處長!你這是在公開違抗靈安部定法規!」蘇沐雪俏臉含霜,手中定海玉尺金光暴漲!
然而——
就在眾人即將拔劍掀翻辦公大廳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斜靠在櫃檯旁邊嚼著口香糖的莫凡,卻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莫凡伸手一把按住了張天曜拔劍的右手,隨後走上前去,在林處長驚愕萬分的注視下,一把將那張發霉的迪化街地契撈進了懷裡,甚至還如獲至寶般放在鼻子底下深深聞了一口!
「大稻埕迪化街七十二號?」
莫凡眉頭一挑,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緊挨著淡水河百年老碼頭!紅磚老瓦、三進大四合院!後院自帶三口清末生鐵鑄造的古法柴燒深大灶台!周圍全是賣南北乾貨、老紅蔥頭、野生香菇和黑麻油的百年中藥老鋪!」
少年猛然將掌心那一柄沉甸甸的【純陽掌壇法師大令劍】,轟隆一聲狠狠砸在堅硬的大理石櫃檯上,震得整座大廳的琉璃吊燈劇烈搖晃!
莫凡俯下身子,鼻尖幾乎要頂在林處長的金絲眼鏡上,嘴角揚起一抹狂放肆意、傲視天龍的市井霸氣:
「林大處長,替老子多謝你們天龍長老院這幫眼瞎的蠢貨!」
「在你們這群只會喝冷咖啡的假洋鬼子眼裡,那是鬧鬼的爛危房;但在老子眼裡——那他媽是全台北風水最頂級的灶神聖地!」
「嘀嘀——!!!!!」
就在莫凡話音落下的同一秒鐘!
摩天大廈那豪華氣派的旋轉玻璃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的重型柴油卡車喇叭長鳴!
眾人驚駭回頭!
只見一輛噴塗著大紅公雞標誌、車廂兩側印著『春嬌小吃店專屬重裝冷鏈宅急便』的五十噸超重型卡車,竟然完全無視了信義區的禁止大車通行禁令,一個狂暴的甩尾漂移,悍然橫停在天壇大廈的正門台階前!
卡車後門轟然洞開!
林春嬌派出的老街鐵工廠師傅扯開破鑼嗓子大喊:
「莫凡少天師在不在?!春嬌老闆娘加急空運的開府家當送到了!」
「特大號三十年生鐵炒菜鍋兩口!台南麻豆老蒜頭三百斤!特級老滷肉燥原汁二十大桶!台南關廟麵五十箱!」
「老闆娘有交代:今天中午,春嬌肉燥飯台北第一分壇,必須給老娘熱熱鬧鬧開張開飯——!!」
全場死寂!
林處長臉色慘綠如死灰,整座天壇大廈數百名名門修士集體石化!
莫凡仰天長笑,扛起那柄純陽掌壇大令劍,朝著門外大步走去:
「兄弟們!卸貨!進駐大稻埕!」
……
半個時辰後,大稻埕,迪化街七十二號。
這是一棟典型的閩南三進式紅磚百年老商行,高聳的山牆長滿了青苔,朱漆大門早已有幾分腐朽。
剛一推開大門,迎面便是陰風陣陣,幾十隻在大宅樑柱上飄蕩了數十年的米行孤魂餓鬼,正吐著舌頭準備恐嚇新房客。
然而,當阿旺搖頭晃腦走進前院、張嘴噴出一朵帶著濃郁蒜香的純陽金火時,那群餓鬼的鬼臉瞬間僵住了!
接著,五十噸卡車上的二十大桶老滷黑豬肉燥原汁被洪大石哐當一聲搬進大堂,濃郁至極的純陽肉香在老宅中轟然炸開!
撲通!撲通!撲通!
原本凶神惡煞的幾十隻餓鬼,竟然當場淚流滿面地跪倒了一地,爭先恐後地給莫凡磕頭:
「天師大人!給口湯喝吧!我們餓了一百年了!」
「我們會掃地!我們會洗碗!我們會劈柴燒火啊啊啊!」
「哈哈哈!好!全部收編當實習店小二!」莫凡大笑一聲,指揮著陳小白放出一千隻破甲倉鼠清掃蛛網,丁小智連通陣法電路。
不到半小時,一塊黑底金字的嶄新大招牌,堂堂正正掛在了迪化街的紅磚門楣之上——
【國立台南府城道校・第七掌壇分壇】
【兼・春嬌肉燥飯台北大稻埕旗艦店】!
當莫凡將掌心的純陽真火打入後院三口百年古法大生鐵灶台的剎那——
轟——!
一股無法阻擋、霸道濃烈到了極致的熟蒜肉燥狂香,宛如一條蘇醒的金龍,瞬間席捲了整條迪化街!
整條街上的南北乾貨行老闆、抓中藥的老中醫、乃至剛從霞海城隍廟拜完月老的幾百名台北上班族,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腳步集體失控,瘋狂朝著七十二號老宅狂奔而來!
四年級的台北開府大幕,在最狂暴的人間蒜香中,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