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巨蛋地下一層,中央靈安法務最高緊急仲裁庭。
整間法庭被一層厚重森嚴的八卦玄光結界嚴密籠罩,空氣中瀰漫著高階檀香與高級進口雪茄燃燒後的冷冽氣味。
長條形的黑曜石仲裁桌對面,端坐著三位身穿暗金色滾邊絲綢道袍、頭戴九梁紫玉冠的天母紫霄宮長老院執事長老。
為首的一名老道長鬚垂胸,面容清癯陰鷙,正是天母張家的執法長老——張正玄。
張正玄用戴著冰種翡翠扳指的大拇指,輕輕將一份以萬年蛟龍皮鞣製、其上烙印著滴血血煞符印的古老契約,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依據《全仙聯太古世家特許公約》第三條,凡位列全台十二正統世家之魁首,於總決賽遭遇非世家戰隊時,有權發起【太古血盟生死決】。」
張正玄眼簾微垂,語氣冷漠得如同在宣讀一份早已內定的判決書:
「決賽擂台全面切換為『九天玄煞雷池』,取消擂台防護彈力護墊、取消最低安全功率限制、允許攜帶軍規超頻雷法重裝!若我天母紫霄宮落敗,願割讓陽明山私人靈脈第三號採石場三十年開採權!」
說到這裡,張正玄那雙銳利的三角眼微微抬起,如毒蛇般死死盯著站在對面的莫凡與蘇沐雪,嘴角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傲慢譏誚:
「反之……若國立府城道校落敗,主將莫凡,必須自廢純陽修為,簽署百年依附契書,進入天母紫霄宮祖祠洗髓潭,接受長老院長達十年的『純陽滌穢監管』!」
此言一出,兩側負責記錄的靈安局書記官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純陽滌穢監管」,說得冠冕堂皇,在場的圈內人誰不清楚?
這分明就是天母世家看中了莫凡身上那世所罕見的純陽極陽真血,企圖在總決賽上以絕對武力將他廢掉之後,名正言順地將他圈禁在天母後山,當成人體血庫與解開古地脈封印的活體鑰匙!
「張正玄長老。」
一道清冷、平靜、卻帶著金屬撞擊般脆響的少女聲音,在寂靜的法庭內驟然響起。
蘇沐雪踩著黑色的中跟制服皮鞋,噠噠噠上前一步。
她雙手戴著潔白無瑕的棉布手套,當著三位執法長老與中央仲裁官的面,刷地一聲拉開了身後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提箱!
「嘩啦啦啦——!」
整整二十三本厚度超過五公分、蓋滿各部會大印的法典與司法解釋判例彙編,被蘇沐雪面無表情地砸在黑曜石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翡翠茶杯跳起了半寸高!
「你在跟我談太古血盟特許公約?」
蘇沐雪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令人膽寒的冰冷反光:
「民國六十七年,教育部與國家靈安總署聯合頒布《大專院校仙道大聯賽公平競爭保障法》,其第一條第一款明文規定:『一切宗族特權、門閥血盟條約,凡抵觸現代法治平等精神者,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律視為無效自始無效當然無效!』」
蘇沐雪纖細白皙的食指精準翻開其中一本法典,字字如刀,連珠砲般轟向張正玄的面門:
「第二!你提出的所謂『洗髓潭滌穢監管』,嚴重違反《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條『使人為奴隸罪』、以及《三界修士人身自由特別保護條例》第四條!張長老,你在公開法庭上白紙黑字誘簽奴役契書,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請法警當場以現行犯將你逮捕移送台北地檢署?!」
「你……放肆!!」
張正玄身旁的一名中年長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黃毛丫頭!你不過是蘇家下放到南部的邊緣庶女,竟敢在長老院面前大放厥詞?天母紫霄宮掌握全台七成靈能高壓專利,我們想怎麼改賽制,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我能不能指手畫腳,法官大人說了算。」
蘇沐雪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位暴怒的長老一眼,直接將一份加急申請書遞到了正中央那位靈安首席仲裁法官的面前:
「首席法官閣下,依據《全仙聯競賽規程》第八十二條補充規定:若甲方強行要求解除常規功率防護上限,則乙方自動觸發【民俗文化法具同級對等改裝完全豁免權】!」
蘇沐雪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令人心驚肉跳的冷笑:
「天母紫霄宮想動用德國冷鍛鈦合金高壓雷神軌道砲?可以。但我方大天后宮武神轎,有權加裝任何不受交通法規、環保法規、分貝噪音法規限制的推進與防護外掛!包括但不限於高壓回壓雙直通排氣管、神性塑料防禦阻尼、以及不設上限的純陽渦輪噴射系統!」
「審判長,我方申請已遞交,請當庭裁定!」
正中央的那位白髮老法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氣勢逼人、法理嚴絲合縫的蘇沐雪,又看了一眼臉色鐵青如豬肝的張正玄,手中法槌重重落下:
「仲裁法庭判定:天母紫霄宮血盟要求予以部分駁回,但允許決賽切換為天雷對等實戰模式!同時,國立府城道校之【同級對等改裝完全豁免權】——即刻生效!!退庭!」
「砰!」
法槌落定,張正玄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莫凡冷笑連連:
「好……好一隻牙尖嘴利的蘇家小雀!改裝?就憑你們那架從鄉下破廟裡抬出來的爛木頭,就算給你們裝上火箭,也休想抗衡我紫霄宮的九天神雷!!總決賽上,老夫看你們怎麼橫著被抬下來!!」
張正玄拂袖而去,幾名長老面色陰沉地迅速退場。
莫凡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老道士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
「班長,厲害啊。剛才那段法條連招,我聽得腦袋都快轉不過來了。」
蘇沐雪優雅地收起法典,合上手提箱,轉過頭白了他一眼:
「少貧嘴。天母那群老傢伙既然敢把賽制改成無限制天雷,就說明張天曜明天一定會動用壓箱底的滅絕級法器。走,去車庫,把咱們剛賺的那兩億八千萬,全砸進去!」
(不好意思,在現代修仙界,千萬不要得罪一個把法規背得比乘法表還熟的學霸班長;因為她隨時可以用三十條你聽都沒聽過的合法法條,把你自以為是的豪門特權當成廢紙一樣撕得稀巴爛。)
……
深夜十一點三十分,小巨蛋地下最深處的第七小隊封閉式改裝維修庫。
刺目的電焊弧光在昏暗的車庫內瘋狂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松香松節油與生鐵切割的焦灼味道。
「當!當!當!」
洪大石赤裸著上身,揮動著一柄三十磅的重型八角鐵錘,將一根長達四米、自梵蒂岡代表隊報廢加特林機槍上拆卸下來的深海龍紋鋼大樑,狠狠砸進了大天后宮武神轎的底盤骨架之中!
「莫凡!焊槍!快!」
丁小智頭上戴著防護面罩,嘴裡咬著一把活動扳手,兩隻手正飛速將整整十二塊自黑市高價收購的航太級「高純度絕緣陶瓷阻尼瓦」,貼在神轎座艙的四周。
「來了!」
莫凡右手握著焊槍,體內的純陽極陽真火順著鎢極電極狂暴噴湧,噴射出的赤金色等離子焊弧溫度高達四千度!
刺目的金光將整座神轎渲染得如同一尊即將覺醒的鋼鐵戰神!
原本古樸沉重的大天后宮四人刺桐木神轎,在兩億八千萬天壇真金點數的狂暴洗禮下,迎來了脫胎換骨般的終極史詩大變身!
底盤下方,並排焊接了兩根直徑足有十五公分、手工敲打成型的「野狼125白鐵加大直通擴散排氣管」!
而在兩根排氣管中央,丁小智更是喪心病狂地加裝了一具由三塊極品雷靈晶驅動的——【三段式純陽超頻渦輪增壓閥】!
轎頂的怒目九天玄女法相四周,加裝了四組高壓接地避雷拖地鏈;而莫凡那柄功勳卓著的紫金生鐵炒勺,則被牢牢鎖定在副駕駛位的前端,兼具撞角與大火收汁之終極暴扣雙重功能!
「呼……搞定!」
凌晨一點整,丁小智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一把扯下面罩,滿臉黑灰卻狂喜狂笑:
「這特麼已經不是神轎了……這是地表最強移動法壇裝甲重型甩尾戰車!!」
「大石,試試重量!」莫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洪大石興奮地上前,雙手扣住生鐵轎桿,猛然發力一抬!
整座重達一噸半的鋼鐵神轎被他平穩舉起,重力感應平衡儀上的指針穩如泰山!
「太穩了凡哥!」洪大石咧嘴大笑:「有了這四根龍紋鋼避震和大樑,明天天母少爺就算把雷公請下凡,也休想把咱們震翻!」
陳小白抱著沉睡的大橘貓阿肥,笑瞇瞇地給神轎擦拭著灰塵。
而在車庫一角的廢舊木箱上,仙姑蔡敏敏手裡擺弄著三枚古銅錢,雙眼空洞地盯著虛空,忽然冷不丁地吐出了一句幽幽的囈語:
「凡哥……門外……有隻穿著黑斗篷的耗子……正朝著咱們的排氣管爬過來呢……」
話音剛落!
「唰——!」
一聲極其微弱、宛如布料撕裂空氣般的破風聲,在車庫昏暗的後門處驟然響起!
只見一道通體籠罩在寬大黑色斗篷之中、身形鬼魅輕盈的黑影,腳尖點地毫無聲息,指尖正亮著一抹冰冷的幽藍色消融粉末,宛如毒蛇吐信般直撲神轎底盤的渦輪油管!
然而,就在那名黑影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排氣管的零點零一秒前——
「啪嘰!!」
一隻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鞋底花紋早已磨平、散發著濃郁鹹魚與汗酸味的——「正宗十元藍白拖」!
宛如一道超越了音障的恐怖回旋鏢,自陰暗的工具箱後方呼嘯而出!
藍白拖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不可思議的九十度直角弧線,以萬斤巨力,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狠狠抽在了那名黑衣人的側臉之上!
「噗————!!」
黑衣人整個人如同一隻被高速卡車撞飛的野狗,發出一聲悶哼,連人帶斗篷重重倒飛撞在牆壁上,整面水泥牆被砸出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痕!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偷老子的排氣管……」
工具箱陰影裡,亞瑟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右手拿著一根細鐵絲剔著牙,另一隻赤裸著的大腳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踩得極其響亮:
「天母張家的小崽子,手段越活越回去了啊?」
莫凡等人瞬間抓起法器衝上前去,當蘇沐雪一把扯下那名黑衣人臉上的蒙面黑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個年僅十五六歲、身穿天母紫霄宮內門劍童服飾的清秀少年!
少年嘴角溢血,眼神中滿是驚恐,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一枚散發著微弱紫金雷光的加密玉簡,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急促喊道:
「別……別打!我不是來搞破壞的!」
「是……是張天曜少爺!少爺冒死讓我把這個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