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點四十五分,台北車站地下第三月台。
空氣中混雜著柴油靈能混動機車頭散發的微弱機油味、鐵軌冷卻時的焦鐵氣息,以及深夜下班通勤修士身上那股混合著提神符與超商美式咖啡的疲憊酸味。
「喀嗒、喀嗒、喀嗒……」
一列通體刷著橘白雙色塗裝、車頂架設著高壓靈能受電弓的台鐵自強號靈能特急列車,正靜靜地趴伏在第三軌道上,發出低沉渾厚的怠速低鳴。
第七小隊全員全副武裝,站在第四節車廂的登車踏板前。
洪大石那魁梧得如同鐵塔般的身軀上,此刻斜挎著一個巨大無比、由紅藍綠三色尼龍細網編織而成的傳統台灣「茄芷袋」。袋子口用兩根明黃色的塑膠打包帶胡亂打了個死結,裡面沉甸甸地裝著那座剛剛在台北小巨蛋引發全台轟動的三十公斤純金全仙聯全國總冠軍金盃。由於獎盃實在太重、造型又太過張揚,兩條威風凜凜的純金巨龍尾巴甚至硬生生從尼龍網格的破洞裡戳了出來,在月台昏黃的日光燈下閃爍著刺眼的二十四K純金毫光。
旁邊幾名身穿西裝、背著廉價桃木劍的夜班靈安局文職人員揉了揉充血的眼睛,滿臉狐疑地盯著那個大菜袋子,低聲竊竊私語:
「欸……你看那個大塊頭袋子裡裝的……怎麼長得那麼像剛才電視直播裡那個全仙聯總冠軍金盃?」
「神經病,你看走眼了吧?那可是三十公斤純金法器,價值上億!哪個神經病會拿去市場買高麗菜的五十塊茄芷袋裝國寶法器?肯定是西門町買的塑膠發光玩具啦!」
(不好意思,請容許旁白在此向全台灣的仙道教育界嚴肅澄清。修仙界傳說中的天之驕子凱旋返鄉,理應是腳踏七彩祥雲、仙鶴引路、全城夾道百美相迎;然而我們的主角團此刻搭乘的,卻是台鐵每逢大雨必延誤三十分鐘的深夜最後一班靈能自強號。而且那個象徵全台最高榮耀的三十公斤純金獎盃,正委屈地塞在一個菜市場賣芭樂專用的阿嬤茄芷袋裡,隨時可能從破洞裡掉出一條純金龍尾巴。)
(「幹,茄芷袋防刮、耐磨、透氣排水,承重三十公斤只要五十塊錢台幣!有種你去買路易威登的法器皮箱啊?一個箱子八萬八,老子現在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二十四塊錢零錢,買個屁!」)
在第七小隊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張天曜神情僵硬地站著。
這位天母紫霄宮少主換下了一身破損的紫金戰袍,換上了一件剪裁極其考究的深墨色冰蠶絲修仙風衣。他懷抱著用黑色天鵝絨劍袋包裹的紫霄長劍,那張俊美清冷的臉龐緊緊繃著,眼神中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跟這幫穿藍白拖的土包子擠深夜火車」的極致懷疑與人生崩潰。
「張少爺,別傻站著吹冷風了。」莫凡踩著藍白拖,伸手一把扯住張天曜那件價值六位數的蠶絲風衣袖口,「趕緊上車!自強號開車不等人,錯過這班車,你就得御劍一路吹著東北季風飛回南部了!」
張天曜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潔癖與抗拒,邁開長腿踏進了車廂。
……
第四節車廂內,空空蕩蕩。
深夜的長途班次乘客稀少,除了車廂末尾兩位戴著降噪耳機打瞌睡的散修外,整節車廂幾乎被第七小隊包場。
「轟隆……轟隆……」
列車緩緩開動,窗外的台北車站地下混凝土管壁迅速後退,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規律而催眠的震顫。
莫凡剛把自己的生鐵大炒勺塞進座位底下的網袋裡,肚子便毫不客氣地發出了一陣如同雷鳴般的咕嚕巨響。
「餓死了……剛才在新聞發布會上被那群記者問得口乾舌燥,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莫凡咧嘴一笑,蹲下身子,從吳大富那個被塞得滿滿噹噹的後勤登山包底層,拖出了七個用厚厚保溫鋁箔紙嚴密包裹的大號不鏽鋼便當盒。
「來來來!全員開飯!這可是我出發前特地交代老媽,用小吃店最高規格封存的人間極品——」
莫凡啪的一聲掀開了便當盒的厚重不鏽鋼蓋子!
「轟————!!」
剎那間,一股濃烈到了極致、近乎霸道蠻橫的醇厚香氣,如同一顆引爆的美味炸彈,在密封的冷氣車廂內瘋狂席捲開來!
那是三十年老滷汁浸潤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陳年醬香,融合了高溫爆炒紅蔥頭的焦酥氣息,以及野生台灣海鰻裹上地瓜粉炸至金黃酥脆後、浸泡在五香甘蔗醬汁中慢火收汁的絕頂濃香!
便當盒的左半邊,鋪著滿滿一層切成四方小塊、肥而不膩的紅褐色肉燥。每一塊豬皮都熬出了濃稠晶亮的膠質,覆蓋在熱氣騰騰的台南十一號香米飯上,米粒被赤紅色的油亮滷汁浸透,散發著致命的誘惑;便當盒的右半邊,則是兩大塊厚實肥美的紅燒海鰻,魚皮炸得焦香微蜷,裹滿了透亮的蒜蓉琥珀色濃汁;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顆外殼布滿深褐色八卦龜甲紋的老滷茶葉蛋、一筷子酸甜脆爽的客家陳年酸菜,以及兩片鹹香開胃的金黃醃蘿蔔!
「吸溜……」
洪大石眼珠子瞬間綠了,蒲扇般的大手抓起筷子,甚至連話都顧不上說,端起便當盒就是一記風捲殘雲!
「哢嚓、哢嚓!」他連鰻魚細軟的魚骨都直接嚼碎咽下,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一陣滿足到極點的野獸哼哧聲。
就連一向注重儀態的蘇沐雪,此刻鼻翼也忍不住微微翕動,冰冷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一抹動容,默默拿起不鏽鋼湯匙,優雅而迅速地舀起一大勺裹滿肉燥膠質的熱飯送入口中。
陳小白更是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塊剔乾淨魚刺的白嫩鰻魚肉放在手心,大橘貓阿肥直接把整張大臉埋進陳小白手裡,呼嚕呼嚕地吃得尾巴狂甩。
唯獨坐在走廊對側的張天曜,依舊端坐得如同廟裡供奉的石雕。
他看著莫凡遞過來的那盒油汪汪、熱氣騰騰的便當,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下巴高傲地抬起:
「拿走。」
張天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帶著名門正統修士固有的居高臨下:
「我張家世代修習紫霄清微道法,講究神清氣爽、真元純陽無垢。修仙之人當食晨曦朝露與高階辟穀靈丹,豈能吞食這等凡俗濁世之中充斥著濃重油脂、煙火雜質與五穀污穢之物?這會嚴重污染經脈靈力運轉,簡直是不知自律。」
「哎喲,張大少爺,講話這麼文縐縐的累不累啊?」
莫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端著便當盒走到張天曜面前:
「什麼晨曦朝露,說白了不就是沒吃過好東西嗎?你從小到大被關在天母那座冷冰冰的道觀裡,吃的除了苦得要死的辟穀丹就是沒放鹽的白灼水草吧?整天擺著一副死人臉,經脈不發炎才怪!」
莫凡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他手中的竹筷如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夾起一塊裹滿了濃稠膠質肉汁、散發著滾燙油蔥酥香氣的肥嫩肉燥,趁著張天曜張嘴準備厲聲喝斥的瞬間——
「嗖!」
莫凡手腕一抖,那塊肥嫩無比的肉燥帶著幾粒吸飽了肉汁的晶瑩米飯,硬生生塞進了張天曜的嘴巴裡!
「唔————?!」
張天曜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本能地想要運轉紫霄真元將這口「污穢之物」強行吐出,然而,當他的舌尖接觸到那層滾燙濃醇肉汁的剎那,他的整個大腦神經元,彷彿被一道九天玄雷當頭狠狠劈穿!
那不是普通的油膩。
那是用整條豬大骨熬煮了三天三夜、將膠原蛋白與甘蔗天然糖分徹底熬融的極致甘醇!肉燥在舌面上輕輕一抿便化作了一汪溫暖熾熱的濃郁鮮湯,炸得金黃焦脆的紅蔥頭在齒間發出清脆的爆裂聲,每一粒微小的焦香顆粒都在口腔深處釋放出難以言喻的人間煙火熱力!
更可怕的是,那口熱氣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暖流毫無徵兆地在張天曜乾涸枯竭的丹田內化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撫平了他剛才在擂台上強行超載天雷留下的經脈灼痛!
「啪嗒。」
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天母紫霄宮少主的眼角悄然滑落。
張天曜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雙手微微發顫,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幹!哭了?!這天母少爺居然被一塊十五塊錢的肉燥給吃哭了?!我有沒有看錯?!」)
(不好意思,請容許旁白在此向讀者揭示殘酷的修仙真相。天母名門的弟子自幼在嚴苛的宗門戒律下長大,每日以計算卡路里的靈氣代餐粉為食;當一個長期處於味覺荒漠的十八歲中二少年,第一次遭遇南部三十年人間灶神級別的油蔥酥暴擊時,他的道心沒有當場原地碎裂,已經算他神魂堅固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張天曜喉結劇烈上下滾動,聲音發顫,再也沒有了半分剛才的傲岸。
「肉燥飯啊,土包子。」
莫凡把整個不鏽鋼便當盒重重塞進他的懷裡,順便塞了一雙竹筷在他手心:
「趁熱吃,鰻魚冷了皮就不脆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回南部打架,懂不懂?」
張天曜低頭看著懷中那盒散發著濃烈熱氣的便當,嘴唇微微顫抖了兩下。
下一秒,這位名震北台灣的道門第一天才,突然猛地低下頭,抓起筷子開始瘋狂地將大口大口的鰻魚肉與肉燥飯往嘴裡狂塞!他的吃相甚至比洪大石還要兇猛,眼角掛著淚痕,腮幫子塞得像隻倉鼠,嘴裡含糊不清地發出嗚咽聲,整整一盒厚實的便當,竟然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被他舔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飯都沒有剩下!
「嗝————!」
張天曜放下空盒,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帶著濃濃蒜香與油蔥香氣的飽嗝,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當場用紫霄劍在車廂地板上挖個洞鑽進去。
就在第七小隊眾人忍不住發出一陣哄笑的同一剎那——
「滋啦——————!!」
一聲刺耳到了極點的電流爆鳴聲,毫無徵兆地在自強號的車頂上方炸響!
整節車廂頂部的靈能日光燈管劇烈閃爍了兩下,隨後啪啪啪連環爆裂,化作了漫天飛濺的碎玻璃渣!
黑暗驟然降臨!
不僅僅是第四節車廂,整列十二節自強號特急列車的供電系統在同一微秒全數癱瘓!
車輪下傳來了刺耳無比的金屬摩擦尖嘯,列車底部的磁浮靈力軌道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外力強行切斷,沉重的鋼製車輪在鐵軌上擦出漫天暴烈的金黃火星,整列火車以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高速劇烈左右搖擺!
「嗚——————嗚——————!!」
車廂內紅色的應急警報符紋亮起,發出淒厲刺耳的警報天音:
「警報!前方進入苗栗三義靈脈斷裂帶!偵測到極強超自然靈磁脈衝干擾!列車失去牽引動力!全體乘客請立即就位防衝擊——」
廣播尚未播完,車廂內的溫度便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暴跌!
零度!
零下十度!
零下三十度!
濃白如實質的刺骨寒煞自車頂的空調出風口中狂噴而出,每一扇車窗的雙層鋼化玻璃表面,瞬間爬滿了厚重如刀刃的深黑色冰霜!整節車廂的空氣在幾秒鐘內被凍得如同液態氮冷庫,呼吸進肺部的空氣像刀片一樣割裂著氣管!
「警戒!!結陣!!」
蘇沐雪清冷凌厲的嬌喝聲在黑暗中撕裂空氣!
她手中的靈天秤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法理光環,將整節車廂的核心區域籠罩在正當防衛結界之內!
「砰!砰!砰!砰!」
車廂頂部的四個通風維修天窗同時被狂暴的炸藥炸得粉碎!
漫天黑煙與刺骨寒煞中,十二道矯健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如同自地獄倒吊而下的鋼鐵蝙蝠,無聲無息地自車頂天窗與前後貫通門同時破入!
那是九幽商會最精銳的跨國生化特種部隊——「九幽玄煞暗影死士」!
每一具死士的身上,都覆蓋著嚴絲合縫的啞光黑色鈦合金仿生外骨骼。他們的面部沒有五官,只有六枚散發著猩紅色光芒的複眼生化攝像頭;他們的背脊後方連接著高壓死煞增壓泵,手中反握著兩柄高速震動、散發著深綠色劇毒光芒的「高頻分子解離短刃」!
「目標確認……」
十二具死士的面具通訊器中同時傳出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冰冷而機械:
「回收全仙聯冠軍金盃龍脈金精……格殺極陽真血宿主莫凡……其餘人員,全數滅口!」
「嗡————!」
十二柄高頻毒刃在空中撕開尖銳的破空爆鳴,分為上下兩路,如同暴風驟雨般直取行李架上的茄芷袋與莫凡的心臟!
「滅你媽的口!!」
洪大石暴怒咆哮!
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爆發力橫移兩步,生鐵巨盾狠狠頓在狹窄的車廂過道正中央!
「下營金剛步・不動明王鎮山關!!」
「轟————!!」
沉香木與生鐵打造的厚重盾面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暗金色佛光,硬生生卡死了整個狹窄走廊!
「鐺鐺鐺鐺鐺鐺————!!」
刺耳到了極點的金屬交擊火星在盾牌表面連環炸開,六柄高速震動的高頻毒刃狠狠刺入盾面,竟然只在厚重的生鐵外層留下幾道寸許深的白痕,被洪大石體內雄渾無比的土系氣血硬生生反震彈開!
「小智!切斷信號!」莫凡厲聲大喝!
「收到!老子的專利可不是吃素的!」
丁小智從洗手間門口一個翻滾而出,手中猛地拉開一根兩米長的碳纖維全向天線,狠狠插進車廂地毯下的電纜檢修槽:
「二點四吉赫茲全頻段定向靈磁脈衝!給我斷網吧雜碎們!!」
「滋滋滋————!!」
強烈的高頻電磁脈衝瞬間橫掃車廂,那十二具生化死士臉上的六枚紅色複眼驟然狂閃,動作在狹窄的走廊中出現了半秒鐘的僵直!
「喵嗚——————吼!!!!」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猛虎狂嘯,陳小白懷中的大橘貓阿肥凌空躍起!
原本肥碩的橘色身軀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尊長達三丈、通體燃燒著庚金庚煞白光的「白虎山君法相」!阿肥那一對比磨盤還要巨大的金色虎爪,貼著車廂頂部的行李架如秋風掃落葉般狂暴拍過!
「砰!咔嚓!砰!」
兩具鈦合金外骨骼死士當場被拍得胸骨凹陷,沉重的合金軀體狠狠砸在車窗玻璃上,將防彈玻璃撞出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張天曜!左邊三個交給你!」
莫凡狂吼一聲,手中的生鐵大炒勺在掌心極速旋轉,赤金色的純陽真火轟然爆發,將四周凍結的寒霜瞬間蒸發成漫天滾燙白霧!
「不用你命令我!」
張天曜眼神冷冽如刀。
剛剛吃完一大盒紅燒鰻魚肉燥便當的天母少主,體內乾涸的經脈此刻正充斥著爆炸般的滾燙熱力!
他身形如電,手中的紫霄佩劍甚至未曾出鞘,僅憑劍鞘上纏繞的極致天雷,便在狹窄的車廂內劃出一道璀璨耀眼的紫色雷弧!
「九天紫霄・瞬影雷切!」
「噗!噗!噗!」
三具生化死士的喉部傳動關節被雷芒瞬間切斷,高壓液壓油與黑色機油如泉水般噴濺在車廂天花板上,殘軀抽搐著倒地!
然而,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哀鳴,突然從第四節車廂的正上方傳來!
整節車廂的鋼製拱形車頂,竟然被一股高達數十噸的恐怖巨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三米寬的猙獰裂口!
一對足有磨盤大小、閃爍著猩紅液壓管線的重型生化機械鋼爪,死死扣住了車頂邊緣!
狂暴刺骨的百公里夜風裹挾著刺鼻的黑煞廢氣瘋狂倒灌而入,在那狂風呼嘯的車頂裂口上方,一尊高達三米、背部架設著兩門重型熱熔切斷鋸的雙足巨型機甲——九幽商會跨國重裝殺戮兵器「九幽暴煞獵殺者」,發出了一陣宛如地獄惡鬼般的機械咆哮!
獵殺者那柄閃爍著三千度高溫白熾光芒的熱熔巨鋸,正以極其殘酷的角度,對準了第四節與第五節車廂之間的合金掛鉤!
這幫瘋子,要把整列載著數百名無辜乘客的高速火車……在懸空高架橋上強行腰斬脫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