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晨曦終於驅散了籠罩在鹿港古鎮上空的最後一縷濃黑死煞。
溫暖明亮的陽光穿透薄霧,斜斜照耀在九曲巷飽經風霜的紅磚古牆與斑駁木窗欞上,給這座剛剛經歷了生死劫難的古老聚落,重新鍍上了一層溫潤的人間煙火色澤。
十宜樓天橋下方,空氣中那股刺鼻難聞的生化水銀與強酸焦糊味,漸漸被一陣陣隨風飄散、濃郁醇厚得令人食指大動的麵點肉香所取代。
「來了來了!熱騰騰的剛出籠啊!快讓一讓!」
只見天后宮施主委挽著袖子,身後跟著七八名穿著圍裙、滿臉慈祥的鹿港地方鄉親,七手八腳地挑著四個巨大的雙層竹蒸籠,一路小跑著穿過狹窄的九曲巷。
竹蒸籠的蓋子甫一揭開,白茫茫的滾燙水汽宛如小型蒸汽機般沖天而起!
籠屜裡整整齊齊碼放著近百個白白胖胖、外皮暄軟泛著油光、頂部捏著十八道精緻褶子的剛出鍋大肉包;而在旁邊的提籃裡,還整齊碼放著剛從炭火鐵板上烘烤出爐、外皮金黃酥脆薄如蟬翼、內餡麥芽糖拉絲半凝固的鹿港古法牛舌餅,以及整整兩大保溫桶滾燙濃醇的現磨古早味杏仁茶!
「五年七班的小英雄們!辛苦了!太辛苦了!」
施主委眼眶泛紅,親手端著兩大盤冒著熱氣的肉包遞到了石階前,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
「老街的店家聽說同學們連早飯都沒吃,就把地脈裡那座要命的煞核給拆了,幾家老字號天還沒亮就自發開爐和麵!阿振肉包的掌櫃直接把今早預備給觀光客的三百顆香菇肉包全蒸了送過來!快趁熱吃!不夠後頭還有十幾籠在蒸著呢!」
「哇靠——!!是剛出爐的大肉包啊!!」
原本像死狗一樣癱坐在青石階梯上的洪大石,鼻子猛地抽搐了兩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這條宋江陣出身的兩百斤鋼鐵猛男,甚至連身上的泥污與乾涸黑血都顧不上擦,一個鯉魚打挺原地彈跳而起,伸出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一手抓起兩個碩大的肉包,直接往嘴裡狂塞!
「嗷嗚——!燙燙燙……香!太香了!!」
阿達被滾燙的肉汁燙得直哈氣,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狂嚎:
「這豬後腿肉……肥瘦三七分!裡面居然還包了整朵浸過老紹興的厚切花菇!一口咬下去肉汁直接在嘴裡爆炸!!老子感覺剛才被那群生化吊死鬼撞得差點散架的五臟六腑,全被這口熱油給救活了!!」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餓死鬼投胎啊你!」
蘇沐雪白了他一眼,一邊優雅地從小紙袋裡取出一片溫熱的牛舌餅,一邊條理清晰地拿著酒精噴霧替旁邊脫力的同學消毒手掌:
「根據靈安外勤緊急物資配給法規,劇烈消耗體能與靈力後,暴飲暴食會導致消化道血流量驟增、大腦供血不足,進而引發短期低血糖暈眩。洪大石同學,你給我嚼滿二十下再吞!」
「嚼滿二十下黃花菜都涼了!」
阿達翻了個白眼,三口並作兩口就將整整四個大肉包吞下了肚子,轉身又去抓第五個,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小智!敏敏!快來搶啊!再不搶全進老子肚子了!」
「來了來了!大富,幫我拿兩塊牛舌餅墊肚子,我這組四軸無人機的鋰電池得先插上快充板……」丁小智一邊敲著筆電記錄數據,一邊頭也不抬地喊道。
「好勒!牛舌餅一片算你成本價十五點功德!看在同窗情誼上,熱杏仁茶免費續杯!」
吳大富這死胖子嘴裡叼著肉包,手裡還不忘撥動著那枚刻滿符文的純銅計算盤,滿臉堆笑地朝著施主委湊了過去:
「施主委啊!您看我們全班流血流汗保衛鹿港古鎮,今晚送肉粽大出巡,這高階辟邪硃砂、特級驅煞金紙,還有我這獨家專利的戰地回氣冬瓜茶,咱們天后宮管委會是不是能統一採購個幾百箱?我給您開靈安局專用統編發票,算您九五折!」
「你這死要錢的奸商!全班都在拚命,就你連天后娘娘的功德金都想刮兩層油下來!」阿達一巴掌拍在吳大富後腦勺上,引得全場哄堂大笑。
晨光中的九曲巷,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歡快喧鬧與熱騰騰的麥芽香。
然而在十宜樓天橋正下方的陰涼石階處,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而安靜。
莫凡背靠著斑駁的紅磚牆壁席地而坐。
他的右臂從肩胛骨到手肘依然裹著厚厚的紗布,外敷著吳大富的三十年高滲透壓醃楊桃冬瓜膏,濃郁的果酸鹽香與肉包香氣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種古怪卻令人安心的味道。
少年左手抓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半個,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大戰後的疲憊與放鬆。
而在他身旁不到半尺的石階上,白靈兒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那裡。
少女那頭如瀑般的雪白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精緻的小臉依舊蒼白得毫無血色。剛才在古井深處為了在零點零五秒內熔斷太陰鎖栓,她不惜燃燒了體內全部的本命天狐靈元,此刻不僅雙手軟綿綿地使不上半分力氣,就連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白狐耳,也無精打采地耷拉在發間,偶爾虛弱地微微抽動一下。
「咕嚕嚕……」
一聲極其微弱、卻在安靜的石階角落裡顯得無比清晰的腹鳴聲,悄然自少女扁平的小肚子裡傳了出來。
白靈兒的俏臉瞬間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羞得連忙用下巴死死抵住膝蓋,恨不得當場在青石板上用腳趾摳出一座天后宮來。
她可是堂堂青丘天狐一脈、修煉了整整一千年的九尾妖狐啊!
平日裡在長老們面前餐風飲露、吸納日月精華,何曾像現在這樣,因為妖力透支,被凡間一籠豬肉大蔥餡的包子誘惑得肚子咕咕亂叫?!
「喏。」
就在少女羞恥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時,一隻還帶著滾燙白霧與油亮光澤的白胖大肉包,突然毫無徵兆地遞到了她的鼻尖正前方五公分處。
白靈兒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只見莫凡用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舉著肉包,另一隻嘴裡還叼著半塊牛舌餅,正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斜睨著她。
「看三小?拿去吃啊。」莫凡嘴裡嚼著牛舌餅,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
「我……我不吃!」
白靈兒倔強地扭過頭去,咬著蒼白的下唇,試圖維持自己身為千年天狐最後的尊嚴:
「我們九尾天狐一族……乃是吸納天地清靈之氣的聖靈……凡間這種油膩污穢、充滿飽和脂肪酸的麵點……會污染我的本命靈台……」
「啪唧。」
話音未落,莫凡直接用那隻拿著包子的左手,輕輕戳了一下她頭頂耷拉著的毛茸茸狐耳。
「呀!你……你幹嘛摸我耳朵?!」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驚叫出聲,整個人差點原地彈起來,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中滿是羞憤的波光。
莫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收回手指,工科直男的冷酷邏輯宛如無情手術刀般再次出鞘:
「第一,根據生物能量守恆定律,你剛才在井底輸出的是等效於三千度高溫等離子體的熱能做功。」
「第二,高能熱能的輸出本質上是化學能與靈能的不可逆轉化。你現在體內的三磷酸腺苷儲備已經見底,血糖濃度估計已經跌破了六十毫克每分升的危險紅線。」
莫凡面無表情地將肉包往前又送了兩公分,熱騰騰的肉汁香氣直接撲在少女的鼻尖上:
「第三,阿振肉包的麵皮採用天然酵母老麵低溫發酵,易於胃酸分解吸收;內餡的香菇多醣體具備免疫調節功能,而豬五花肉中的脂肪與蛋白質,其熱量密度高達每克九大卡,是你在缺乏靜脈注射葡萄糖液的前提下,性價比最高的化學能補充介質。」
「所以……」
莫凡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實驗室宣布化學反應結果:
「要麼你自己伸手拿著吃,要麼老子當你在故意浪費公眾醫療救援資源,直接按《道校急救條例》對你實施強制餵食卡路里。」
(「雖然實際上是因為剛才看見這隻狐狸在井底為了配合自己的節奏,連本命心頭血都快燒乾了,心裡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僅僅是一丁點的過意不去。但在缺乏官方表彰獎章的情況下,把關心包裝成人體生物熱力學的強制補給,是防止對方產生不切實際的情感聯想並維護男生尊嚴的唯一科學手段。」)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
白靈兒眼眶微微發酸,嘴唇顫抖著,但看著少年那隻包裹著紗布、依然在隱隱作痛的右臂,少女心頭那股倔強的防線徹底瓦解了。
她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小聲呢喃道:
「可是……我的兩隻手……現在真的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嘛……」
莫凡聞言微微一滯。
他低頭看了一眼少女那雙垂在膝邊、微微發顫的白皙小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滾燙流油的大肉包。
「嘖……真麻煩。」
少年咂了咂嘴,嘴上雖然在抱怨,但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龐上,卻破天荒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窘迫與僵硬。
他在白靈兒身旁的石階上側過身坐定,左手捏著那個大肉包,將包子最軟、浸透了金黃肉汁的頂端,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少女那櫻粉色的小嘴邊緣:
「張嘴。咬。」
少年的聲音硬邦邦的,像一塊剛出爐的生鐵磚頭。
白靈兒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包子,又抬眸看了一眼少年那微微側過、不敢直視自己、耳根卻悄然泛起一抹微紅的側臉。
一抹難以言喻的溫柔與甜蜜,宛如春水破冰般,悄然自少女冰封千年的心湖深處漾開。
「啊嗚……」
少女乖巧地微微啟唇,輕輕咬下了那一小塊暄軟滾燙的麵皮與鮮嫩肉餡。
濃郁醇厚的肉汁在舌尖綻放開來,帶著香菇的甘醇與胡椒的微辣,順著喉嚨滑入冰冷痙攣的胃部,化作了一股溫暖無比的熱流,瞬間湧向了四肢百骸。
「好吃嗎?」莫凡依舊看著天橋另一側的磚牆,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嗯……」
白靈兒嘴裡嚼著肉包,腮幫子鼓鼓的,一雙秋水長眸笑得宛如兩彎漂亮的月牙兒,頭頂那對原本無精打采的雪白狐耳,竟然忍不住歡快地輕輕抖動了兩下:
「比天上的蟠桃……好吃一千倍。」
「噗通!!」
就在這一瞬間,不遠處的大有街風口處,傳來了一聲沉重而沉悶的倒地巨響!
只見正抱著第七個肉包大嚼特嚼的洪大石,整個人宛如看見了天崩地裂般,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手裡的半個肉包啪嗒一聲掉進了泥水裡!
而在阿達身後,三十名來自下營宋江陣的粗豪護鳥猛男,集體石化成了三十尊風化了三千年的青銅兵馬俑!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三秒鐘!
「臥槽啊啊啊啊啊啊——!!!!」
阿達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宛如死了親爹般的淒厲哀號:
「凡哥!!你在幹什麼啊凡哥!!」
「你在親手餵那個妖孽吃包子啊!!」
「我們全校男生二十四小時輪班站崗、流血流汗、連砂石車輪胎都被撞碎了五塊的【鋼鐵護鳥大陣】……居然被一個十五塊錢的阿振肉包給徹底瓦解了啊啊啊啊!!」
「道心崩塌了!老子的道心當場碎成八瓣了啊!!」
三十名猛男捶胸頓足,悲憤欲絕的嚎叫聲響徹整座九曲巷,引得老街兩側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蘇沐雪手裡的合金點名板更是差點脫手砸在地上,班長大人咬牙切齒地盯著石階上那一幕,手中的原子筆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莫、凡、同、學!!」
「在公眾救援場合與重點監護對象進行過度親密接觸……涉嫌違反《靈安實習風紀條例》第十四條……給我把包子放下!!」
「吵死了!你們這幫單身狗懂不懂什麼叫戰地能量補充啊?!」
莫凡被吼得惱羞成怒,耳朵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手忙腳亂地將剩下的小半個包子塞進白靈兒手裡,狼狽不堪地跳了起來:
「施主委!亞瑟老師呢?!快帶我去天后宮三川殿!老子要討論作戰計畫!!」
(在台灣所有的高中職校園傳奇裡,永遠沒有人能解開一個千古謎題:為什麼一個能在三千度雷火中神色自若拆除定時煞核的鋼鐵硬漢,會在面對全班三十個單身漢的起鬨聲時,展現出高達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逃跑衝刺速度。)
……
十分鐘後。
鹿港天后宮・正殿三川殿作戰指揮所。
濃郁的檀香與裊裊青煙在大殿高聳的藻井下方繚繞盤旋。
殿堂正中央,一張長達三公尺、原本用作擺放三牲供品的厚重朱漆八仙長桌被臨時清理了出來,上面鋪開了一張泛黃斑駁、繪製於清代道光年間的【鹿港全街七十二角頭水脈防煞古圖】。
莫凡、蘇沐雪、洪大石、丁小智、蔡敏敏、吳大富等核心小隊成員圍攏在長桌四周,臉上的嬉鬧之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到了極點的肅殺之氣。
而在長桌的正前方。
亞瑟老道士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乾淨藏青色天師法袍,腳下踏著千層底黑布鞋,手裡握著一柄朱砂點染的狼毫法筆,目光沉凝地盯著地圖上的每一條彎曲街巷。
在老道士的身側,黑面媽祖神案之上,那一面長達五尺、通體泛著古老暗金龍紋的【靖海平妖金龍黑旗】,正靜靜插在紫銅法壇中央,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微弱金芒。
「都吃飽了?」亞瑟眼皮都沒抬,淡淡開口。
「報告老師,全班三十六人,熱量與靈力均已補充至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蘇沐雪立正敬禮,聲音清脆果決。
「很好。」
亞瑟手中狼毫重重在地圖正中央那座巍峨的天后宮位置上一點,隨後拖曳出一條自東南向西北、蜿蜒穿透整座古鎮、最終直插外海大肚溪出海口的猩紅硃砂粗線!
「施主委,跟這幫南部的野小子們,講講你們鹿港老祖宗傳了三百年的【送肉粽】規矩。」亞瑟收筆,看向旁邊神色肅穆的施主委。
施主委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長衫,對著黑面媽祖神像恭敬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面對眾人,聲音低沉而莊重:
「各位仙道高專的同學,所謂【送肉粽】,在我們鹿港民間又稱【送煞】或【喫肉粽】。」
「先民渡海來台,篳路藍縷。凡有人因情仇、絕望而在橫樑、樹梢自縊身亡者,其怨氣與死意極重,死後靈魂無法入輪迴,其怨煞會附著於那一根奪命的【自縊繩索】與【橫樑木料】之上,形成所謂的『吊死鬼煞』。」
施主委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
「因為死者下垂的姿態宛如端午節懸掛晾乾的肉粽,鄉親為了避諱凶名,才隱晦地稱之為『送肉粽』。凡遇此凶事,必須延請正統黑頭道士開壇,以大公雞冠血點煞、手持淨鞭開道、草蓆掃帚掃街、開光火把照路,一路敲鑼打鼓放鞭炮,將那根帶著死煞的麻繩與鋸下的樑木,一路押送出莊,直至外海沙灘焚燒歸墟,方能保全莊平安!」
「但是這一次……」
施主委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九幽商會那幫喪盡天良的生化邪修,為了強破外海大陣,竟然利用次聲波諧振,將過去數百年來沉在黑水溝海眼裡的【上千道自縊古煞】給強行抽引進了鹿港古街!」
「上千條索命麻繩……上千尊盤踞在暗處的狂暴凶魂!」
「如果今夜子時不能將這股龐大至極的怨煞徹底押解出海焚化……整座鹿港古鎮的七十二角頭,將永無寧日!」
「嘶……」
大殿之內,眾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平日裡送一具自縊煞繩,就足以讓整座街區如臨大敵、整夜閉戶;
而今夜五年七班要面對的……竟然是整整上千具被現代生化病毒狂暴化、擁有恐怖集群意識的超級走煞大團本!!
「作戰條例很簡單,只有三條鐵律。」
亞瑟猛地一拍八仙桌,聲音宛如寒冰撞擊:
「第一,【絕對閉戶】。自今夜戌時起,鹿港全鎮七十二角頭所有主次幹道全面戒嚴!全體住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楣懸掛辟邪桃木符與青竹符,凡出巡隊伍所過之處,生人迴避!若有不知死活的網紅直播主或好事者膽敢開窗窺探,靈安執法隊當場以妨礙公務罪物理擊暈收押!」
「第二,【法具武裝】。送肉粽隊伍以五年七班為前鋒核心!阿達帶領宋江隊手持生鐵橡膠盾與硃砂開光掃帚斷後掃街;敏敏手持安魂鈴走在隊伍中段引魂安靈;小智負責高空照明與紫外線辟邪信號彈;莫凡手持【金龍黑旗】折疊木劍,擔任正前鋒【開路鍾馗官】!」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條——」
亞瑟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猛然爆發出兩道攝人心魄的厲芒,死死盯著全體學生:
「送煞途中,陰風噬骨,厲鬼會在你們耳邊模仿你們父母、親人、同窗的聲音呼喊你們的名字!」
「所有人給老子聽好了——」
「在隊伍抵達外海沙灘、把煞繩扔進三昧真火焚化爐之前,任何人【嚴禁回頭】!【嚴禁呼喚隊友真名】!!」
「一旦回頭,厲鬼附體,神仙難救!!」
老道士森冷的話音在大殿樑木之間迴盪不休。
大殿之內,針落可聞。
晨光穿透殿門,落在少年們堅毅肅穆的面容之上。
而在殿外的屋簷陰影深處,幾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慘白麻繩殘影,正隨著微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輕響……
今夜子時,鹿港古街百年未有之送煞死戰,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