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晨曦的光芒徹底驅散了海面上的陰煞濃霧,金燦燦的朝陽灑滿了鹿港古鎮那連綿起伏的三百年紅磚燕尾脊。
整座鹿港古鎮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街道兩側家家戶戶開門迎祥,七十二角頭的宮廟金鑼齊鳴,自中山路一路延續至天后宮廟埕的數百公尺古街上,滿地鋪滿了厚達數寸的大紅碎鞭炮紙屑,空氣中飄散著濃郁醇厚的金紙檀香與爆竹硝煙味。三千戶老街鄉親扶老攜幼湧上街頭,看著滿載著傷員與戰利品的發財車隊緩緩駛過,沿途掌聲如雷、歡呼震天!
「回廟!進香客大樓!!」
施主委站在天后宮牌樓前,手持大紅令旗,老臉笑成了一朵燦爛的金菊。
天后宮後院天井。
平日裡用於接待各方進香團的寬闊庭院,此刻早已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座熱氣蒸騰、香氣撲鼻的戰地食丹修復大廚房!
五口直徑超過一公尺的巨型陶土生鐵大鼎,被穩穩架在特製的紅磚灶台之上,灶膛內熊熊燃燒著自媽祖正殿神前引來的開光純陽木柴,火舌舔舐著烏黑厚重的鐵鼎底部,發出陣陣令人心安的劈啪脆響。
「咕嘟、咕嘟、咕嘟——!!」
濃白如乳、金黃澄亮的滾燙高湯在大鼎內劇烈翻滾,鼎蓋半開,一股混合著拍碎的百年竹薑、冷壓黑麻油、陳年紅標米酒、以及大顆鹿港老藥行三百年神前枸杞與甘草的濃烈香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祥雲,將整座天井染得滿滿當當!
而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那翻滾的薑母鴨高湯正中央,赫然浸煨著一隻隻體型碩大、甲殼鮮紅晶瑩、膏黃滿溢的鹿港在地特級紅蟳!
「藥食同源!以極陽黑麻油鎖住老薑純陽之氣,再借紅蟳之海潮精華滋陰固元!」
施主委親自繫著一條雪白的廚師圍裙,手裡拿著一把特大號的生鐵漏勺,在鼎中輕輕攪動,老頭子紅光滿面地對著周圍的學員們高聲笑道:
「孩子們!這不是普通市面上的薑母鴨!這是咱們天后宮傳承了兩百年的【黑麻油紅蟳辟邪食丹大宴】!裡頭的老薑母是七十二角頭藥田裡埋了三年的純陽老薑,紅蟳更是黑水溝退潮前抓上來的第一批靈膏蟹!連吃三碗,保管你們經脈裡哪怕有一絲黑水溝的生化死氣,也得給老子順著汗毛孔全逼出來!!」
「吸溜……吸溜……」
長條木桌旁,洪大石正捧著一隻比臉盆還大的深藍花布海碗,大漢滿頭大汗,嘴裡塞滿了裹著黑麻油與蒜蓉的手工麵線,另一隻手抓著一隻足有兩指寬的紅蟳大螯用力一咬!
「喀嚓!」
濃郁滾燙的蟹黃伴隨著辛香甘甜的薑母鴨高湯在口中猛然爆開,阿達那雙牛鈴大眼瞬間激動得眼淚狂飆:
「好吃……嗚嗚嗚!太鮮了!老子體內原本被震碎的八處經脈……這才喝了兩口湯,居然開始暖和起來了!!」
在他周圍,二十幾名宋江力士與護鳥隊的猛男們早已拋開了所有矜持,人人面前堆著高高的蟹殼小山,狂扒著麵線與滾燙的鴨肉,原本慘白虛弱的臉色在人間煙火與食丹願力的溫養下,以驚人的速度泛起健康的血色。
然而,在這片歡聲笑語的大廚房一角。
莫凡卻獨自端著一隻小巧的白瓷砂鍋,小心翼翼地穿過天井迴廊,朝著西廂房的特護靜室走去。
砂鍋上蓋著乾淨的白棉布,濃郁的薑母香氣透過布縫絲絲溢出,少年腳下依然踩著那雙臨時向天后宮香客組借來的紅色塑膠浴室拖鞋,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直響。
西廂房內,古色古香的雕花木窗半掩著,微風拂動著素白色的帷幔。
室內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紫竹檀香與微弱的妖靈氣息。
白靈兒換下了一身殘破的運動服,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鋪滿厚軟棉被的黃花梨木榻之上,身上蓋著繡有暗金蓮花的錦被。
少女那原本光芒黯淡的九條粉金狐尾此刻已被收束回體內,唯有一雙毛茸茸的粉金色狐耳無力地垂在銀白色的髮絲兩側,隨時警惕地微微顫動;她那張平日裡妖嬈動人的絕美容顏依舊泛著一絲失血後的虛弱慘白,但額頭上的滾燙高熱在經過了補液與甘露冷敷之後,已然退去了大半。
「嘎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
白靈兒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紫水晶眼眸。
當看見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天后宮志工背心、踩著大紅塑膠拖鞋、手裡端著冒熱氣砂鍋走進來的少年時,少女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間柔軟了下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卻虛弱的淺笑:
「笨蛋……你怎麼進來都不敲門啊?就不怕本姑娘……正在換衣服嗎?」
「換個屁衣服,妳那身衣服還是隔壁王大嬸幫妳換的,真當老子有那閒工夫偷看妳呢?」
莫凡翻了個白眼,徑直走到木榻旁的八仙桌前,將沉重的白瓷砂鍋穩穩放下。
少年拉過一張圓凳大馬金刀地坐下,掀開砂鍋上的白棉布。
「轟!」
濃郁撲鼻的黑麻油與生薑香氣瞬間溢滿了整間廂房。
砂鍋裡,金黃色的高湯泛著細密的油花,切得薄如蟬翼的鮮嫩鴨肉與一塊滿是金色膏黃的紅蟳整整齊齊地碼在最上方,下面沉澱著幾片晶瑩剔透的燉爛老薑與深紅色的軟糯紅棗。
「這是什麼……味道好嗆……」白靈兒吸了吸小巧的瓊鼻,微微皺眉,「本姑娘可是堂堂青丘九尾天狐……我們平時只喝清晨的朝露和萬年靈果的汁液……這種油膩膩的人間凡食……」
「少在那裡裝高雅仙女了。」
莫凡拿起一把白瓷湯匙,毫不客氣地盛起滿滿一勺滾燙濃郁的高湯,放在嘴邊用力吹了幾口氣,直到熱氣散去了大半、溫度降至大約四十五度左右,才將湯匙遞到了白靈兒的唇邊:
「鹿港百年天后宮的紅蟳薑母鴨,施主委親自下廚燉的。妳後頸上的生化死咒正在不斷抽吸妳神魂裡的本命陰火,妳現在體內陰陽徹底失調,低血糖、低血鈉、低蛋白血症三重併發!這湯裡的老薑母含有高濃度的生薑辣素和薑烯酮,能有效擴張周邊微血管、加速深層血液循環;黑麻油富含不飽和脂肪酸與維生素E,能修復受損細胞膜;紅蟳更是高蛋白與微量元素鋅的極佳來源,再加上媽祖神案前三百年老藥的食丹願力——」
莫凡面無表情,眼神嚴肅得像在醫院重症監護室裡宣讀病危知情同意書:
「一口喝下去,能迅速誘導人體產生『食物熱效應』,使妳的核心代謝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從內部把妳後頸那塊破骨頭上的死氣硬生生頂出去!張嘴,喝!」
「……」
白靈兒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認真、一口一個生薑辣素與食物熱效應的鋼鐵直男。
少女原本準備好的三十六套魅惑撒嬌台詞,在這一刻全部被無情地卡在了喉嚨裡。
(「雖然在正常的玄幻修真或者仙俠奇緣作品中,當重傷未癒的女主角面對男主角親手端來的靈藥時,通常會有一段『郎情妾意、以勺喂藥、眼神交匯、情愫暗生』的經典浪漫橋段;但顯然,當這碗靈藥被換成了高溫四十五度的黑麻油紅蟳薑母鴨,且男主角在喂藥時嘴裡還在一刻不停地講解著人體代謝熱效應與毛細血管舒張機制時,任何企圖走向戀愛喜劇的粉紅泡泡,都會在第一秒鐘被濃郁的人間薑蔥蒜香味給當場蒸發殆盡。」)
(順帶一提,教育部國教署在審查高職學生課後輔導計畫時,曾特別指出國立府城道校的學生在生物化學與人體生理學方面的期末平均分冠絕全台;其原因在於該校學生每次在野外打完怪之後,都必須精確計算如何通過吃路邊攤滷味把掉落的氣血與電解質精準吃補回來,實踐出真知,誠不欺我。)
「噗嗤……」
白靈兒終究還是沒忍住,掩著嘴輕輕笑出了聲。
但那雙美麗的紫水晶眸子裡,卻隱隱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是千百年來,在九幽商會冷冰冰的培養艙與殘酷的刺客訓練中,從未體會過的溫暖。
沒有算計,沒有利用,甚至連一點點世俗男女之間的曖昧圖謀都沒有——這個少年只是純粹、執著、甚至帶著幾分愚蠢地,想要讓她活下去。
「好啦……本姑娘喝就是了……」
白靈兒乖乖張開櫻唇,任由那一勺溫熱甘甜、辛香濃郁的薑母鴨湯滑入腹中。
「轟……」
滾燙的熱流順著食道流淌而下,在胃部瞬間化作了一團溫和醇厚的力量,隨即宛如萬千道溫暖的涓涓細流,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少女原本冰涼僵硬的手腳在一瞬間恢復了知覺,後頸處那一股宛如寒冰透骨的撕裂劇痛,在這股強大的食丹熱力衝擊之下,竟然真的被生生逼退了幾分,那枚暗紅色的骷髏符印甚至黯淡了整整三成!
「真的……很有效耶……」白靈兒驚訝地睜大眼睛。
「廢話,老子從小在春嬌小吃店長大,吃我媽燉的肉燥和大骨湯長大的,人間食丹的威力豈是妳們九幽那些科技藥丸能比的?」
莫凡輕哼一聲,又舀起一塊鮮嫩的鴨肉遞過去:「別說話,把肉也吃了,補充優質動物蛋白。」
而在這溫馨的一幕發生的同一瞬間——
西廂房外,雕花木窗那狹窄的窗櫺縫隙處。
「擠什麼擠!踩到老子的腳了!!」
「噓!小聲點!阿達你那個大腦袋別擋著鏡頭!!」
只見窗台下方,整整齊齊趴著一排黑壓壓的人頭!
洪大石、陳小白、丁小智、吳大富,以及整整二十幾名身強力壯的五年七班護鳥隊猛男,此刻正一個個屏住呼吸,死死瞪著窗縫裡的景象,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當看見莫凡居然真的一勺一勺、溫柔無比地親手餵白靈兒喝湯,而那位平日裡高傲妖嬈、全校男生連看一眼都會臉紅心跳的九尾天狐校花,居然乖得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一口口咽下時——
「咔嚓!」
阿達手裡緊緊攥著的半截紅蟳大螯,在恐怖的握力之下直接被捏成了漫天碎屑!
「凡哥……凡哥他真的……他居然真的給校花餵食了啊啊啊啊——!!」
阿達雙目充血,雙手瘋狂抓著自己的寸頭,喉嚨裡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淒厲哀嚎,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無盡的悲憤:
「蒼天無眼啊!!老子長得這麼魁梧健壯,從小在廟埕抬神轎,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凡哥這個整天只知道看動漫打手遊、滿腦子只有排氣管和二行程的鋼鐵處男,憑什麼能享受校花親自張嘴被餵飯的待遇啊!!」
「何止是餵飯……」
陳小白蹲在地上,金屬細框眼鏡上滿是白汽,少年生無可戀地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得像個被抽乾靈魂的人偶:
「上週我借凡哥半管童子尿畫符,他跟我要了八百塊新台幣;今天他餵校花喝一整鍋兩千塊的紅蟳薑母鴨,居然連發票都沒開……兄弟之情,終究是抵不過狐妖的耳朵啊……」
「不行!老子的專利演算法徹底崩潰了!!」
丁小智瘋狂敲擊著掌上電腦,屏幕上跳出一連串亂碼:「根據戀愛機率統計模型,鋼鐵直男在面對絕美妖狐時生還並達成親密互動的概率小於十億分之零點零三!這根本不符合量子力學!莫凡這傢伙絕對在湯裡下了迷魂代碼!!」
「放屁!下什麼迷魂代碼!那就是天后宮的薑母鴨!」
吳大富咬牙切齒地咬著大拇指指甲,眼角流下了羨慕嫉妒恨的血淚:「老子決定了……回學校之後,老子要在黑市全面上架【凡哥同款餵食薑母鴨】,一份賣五千點天師功德!!買不起的當場辦分期高利貸!!」
窗外的三十名護鳥隊猛男在無聲的嫉妒風暴中集體道心崩碎、醋海翻波,幾十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莫凡的後背,彷彿恨不得用目光在少年的道袍上燒出幾十個大窟窿!
(「老子要是現在回頭,大概會被窗外那群散發著單身狗怨念的猛男們用眼神當場超渡成舍利子;但無所謂,等會兒老子就去向施主委申請把院子裡的剩湯全打包,讓這群怨種每人喝三大碗黑麻油,今晚全都給我流著鼻血去操場跑二十公里!」)
而就在廂房內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溫馨與窗外的狂暴醋意交織之時。
「踏、踏、踏。」
一陣清脆整齊的皮鞋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只見房門再次被推開,蘇沐雪手裡抱著一隻沉重的金屬急救箱,邁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走了進來。
少女換上了一件乾淨筆挺的靈安局標準制服襯衫,烏黑的長馬尾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後,那張清冷出塵的絕美俏臉上面無表情,手中赫然拿著那支剛換了新筆尖的靈安法規筆,以及一塊厚厚的醫護記錄夾板。
當看見莫凡手裡端著湯匙正準備餵第二塊鴨肉時,蘇沐雪那秀氣的柳眉微微挑動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極其微妙、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溜溜冷意。
「莫凡同學。」蘇沐雪站在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聲音清冷如冰。
「啊?班長妳來啦,這湯效果真不錯,靈兒的體溫已經降到三十七度八了。」莫凡毫無所覺地回頭笑道。
「根據《中央靈安局緊急醫療護理作業手冊》第 204 條規定。」
蘇沐雪面無表情地提起法規筆,在記錄板上刷刷刷地飛速寫下一行字,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在非重症昏迷、且傷患具備自主進食能力的前提下,非直系親屬之男性術士對女性傷患進行持續口服投食,屬於『過度親密護理行為』,需登記在案並扣除當事人實習品德考核三分。」
「哈?!」莫凡瞪大了眼睛,「扣三分?!班長妳搞毛啊!老子這是在進行標準的失水高熱臨床營養干預好不好!!」
「莫凡同學如果有異議,可以在七個工作日內向靈安督察院提起行政訴訟。」
蘇沐雪冷冷地收起筆,隨即轉身打開急救箱,取出幾捲乾淨的無菌紗布和一瓶高純度紫竹草藥膏,走到木榻另一側坐下,低頭看向白靈兒,語氣稍稍放緩:
「白靈兒同學,轉過身去,我來替妳換後頸的敷料。」
白靈兒眨了眨眼,看著蘇沐雪那張看似公事公辦、耳根卻泛著一絲淡淡微紅的冰冷面孔,狐妖少女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變得更加燦爛了。
她乖巧地轉過身,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嘴裡卻軟糯糯地朝著莫凡撒嬌道:
「莫凡同學……可是本姑娘的手真的好酸好沒力氣喔……等班長換完藥……你再餵我喝一口好不好嘛?」
「咔嚓!」
蘇沐雪手裡剛拿出來的棉籤,在少女玉指微微發力之下,瞬間崩斷成了兩截。
莫凡渾身汗毛倒豎,直覺敏銳地察覺到整間廂房內的氣壓在千分之一秒內暴跌至了絕對零度!
「咳……那個……老子突然想起來,小智剛才說黑匣子快解密完了,老子去天工廂房看看!!」
莫凡放下砂鍋,抓起桌上的短木劍,腳底抹油,化作一陣風般狂飆衝出了廂房!
「砰!」
身後的大門重重關上,屋內隨即傳來了蘇沐雪冰冷嚴厲的法規宣讀聲,以及白靈兒嬌滴滴的抗議聲。
迴廊拐角處。
丁小智和吳大富正滿頭大汗地等在那裡,手裡抱著一台連接了數十條銅線與散熱風扇的軍規三防筆記型電腦。
當看見莫凡狼狽逃出來時,丁小智急忙招手:
「凡哥!快過來!出大事了!!」
莫凡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快步走上前:「怎麼了?那個從生化巨艦殘骸裡撈出來的黑匣子破譯出來了?!」
「破譯出來了!」
丁小智指著電腦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深綠色代碼線框,語速飛快:
「那艘巨艦沉沒前,向鹿港境內發送了最後一道超高頻加密指令!指令的接收端,不是海口,而是鹿港老街西側的——【舊港溝地下防空暗渠】!」
「舊港溝?!」莫凡眼神驟然一冷。
「沒錯!」吳大富也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神色凝重地指著屏幕上的熱成像地圖:
「九幽商會在鹿港留下的暗樁,根本不止海面上那艘巨艦!他們在舊港溝的地下暗渠裡,停泊了整整兩輛改裝成冷藏車的【重型生化防爆轉運車】!」
「裡頭裝著的,是他們從全台地脈中秘密抽取的最後批次『四階深海極陰煞核』!指令顯示,九幽的殘存死士打算在今天傍晚漲潮之前,把這批煞核強行偷運出境,運往彰濱海邊那座廢棄的民間遊樂園!!」
莫凡盯著屏幕上閃爍的紅點,少年的雙眼在陰影中漸漸瞇成了一道危險的弧度。
「廢棄遊樂園……冷藏轉運車……」
莫凡冷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腰間的折疊短木劍排氣閥:
「剛吃飽了天后宮的紅蟳薑母鴨,正好去舊港溝……給這群躲在下水道裡的老鼠活動活動筋骨!」